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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根笔现在摔在了地上，裂成几半。 其实这东西一文不值，柴火堆里要多少有多少。 但对楚卫池来说，那是他和夏方庭的回忆。 他看着那些碎片，忽然愣住了。 他在想…… 自己为什么要跑？ 这么逃来逃去的，有什么意思？ 如果当时在夏方庭死的时候，他直接拿那把刀也捅进自己胸口，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现在就能去找夏方庭了。 眼前有一条小路。 他还记得，这是当年他画给那些女人们的地图上的那条路。 顺着这条路，再跑几个小时就能出山。 可他忽然觉得好累。 好没意思。 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 夏方庭已经不在了。 那个说要和他一起出山的人，不在了。 楚卫池突然拐了个弯。 冲向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通往一座悬崖。 追赶的脚步越来越近。 但楚卫池已经不怕了。 等那群人冲到他眼前时，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在那些人惊诧的目光中，楚卫池把怀里那些和夏方庭有关的东西紧紧抱在胸口。 然后向后倒去。 夏方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的魂魄跟着楚卫池一起下坠。 他拼命伸手去捞，却只能捞个空。 所幸悬崖壁上长着一些树。 楚卫池下坠时砸中了好几棵，起到了缓冲作用。 摔到地上的时候，他还剩一口气。 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四肢尽断，嘴角溢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躺在地上，眼睛平静地看着天空，慢慢闭上。 夏方庭嘶喊着：“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没有人回应。 他就守在楚卫池身边，守啊，守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楚卫池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丝求生欲。 他拖着满是血、手脚都断了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爬。 爬不动了，就用牙齿咬着面前的草，把自己往外拽。 终于，一个登山的人发现了他。 把他救走了。 后面的事，夏方庭一点一点看着。 楚卫池身体稍微好一些之后，告别了救他的人，外出谋生。 他没法用楚柴这个身份。 他没有身份证，身上还背着人命。 他只能打黑工，干最底层的活，拿命换一口饭吃。 在那地方，他遇见了一个同样可怜的少年。 少年是个孤儿，在一家私人福利院长大。 后来福利院资金紧张，开支紧缩，甚至马上要面临倒闭。 他就偷偷跑出来，想自己挣口饭吃，不给院里添负担。 但他只有十七岁，还没成年。一般的工地不要童工，所以只能来这种地方。 少年很开朗，自来熟。 那天看见楚卫池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看着一堆像垃圾一样的东西，就主动凑过来跟他聊天。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少年经常幻想以后的日子。 想着等自己成年了，就能正常打工挣钱。 等有钱了，一定要捐回福利院，毕竟那是养大他的地方。 可就在他成年前几个月，工地出事了。 他被重物砸中脊柱。 他们没有钱治。 黑工工厂不会赔一分钱，甚至把他赶出了宿舍，想让他死在外面。 是楚卫池偷偷接济他，让他最后那点日子，能稍微过得体面一些。 少年临死前，问楚卫池是不是黑户，没有身份证。 楚卫池点头。 少年就说：“那我的身份给你吧。你替我活下去。” 于是楚卫池有了新的身份。 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了。 后来夏方庭继续看着他。 看他从刚进娱乐圈时只能当背景板，被各种人欺负。 看他慢慢接触到一些小角色，一点点往上爬。 看他最后成为影帝。 有时候，夏方庭会怀疑楚卫池是不是能感觉到自己。 因为楚卫池会对着空气喃喃地喊：“夏夏，你是不是在那儿？” 夏方庭就大声告诉他：“我在呢！我在！” 可楚卫池只是垂下眼眸，眼神黯淡下去。 他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那天。 楚卫池参加一个公益活动。 有一只流浪狗朝他走过去，他却避开了。 就是那个瞬间，被拍了下来。 楚卫池开始被大规模网暴。 说他冷漠，说他没爱心，说他装模作样。 后来有一次，楚卫池在路上被黑粉认出来。 一群人追着他骂，他迅速上了商务车，疾驰而去。 夏方庭的灵魂在后面追着。 追着追着，他听见旁边一个大货车司机在刷手机，嘴里念念有词地骂着什么。 他好像听见了楚卫池的名字。 飘过去一看，那货车司机正在看楚卫池的视频，嘴里说着“这种小白脸凭什么那么多人关注”之类的难听话。 夏方庭气得开始回怼那个司机。 忽然，那个司机像是撞到了什么，紧急刹车。 就是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灵魂像被什么拽着跑。 再睁眼时，他成了一只金毛犬，躺在手术台上，即将被安乐死。 只是灵魂状态的那些记忆，全被封锁了。 回忆终止。 夏方庭忽然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四周都是黑蒙蒙的，却能看见隐隐流转的光。 他抬起手，又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我不是死了吗？”他喃喃道。 刚刚自己都开始走马灯了。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那楚卫池呢？ 他环顾四周，喊起来： “楚卫池！！！楚卫池！！！” 回应他的，是一串陌生的电子音。 【叮咚。这里是流量为天系统。】 【绑定我后，你可以用流量兑换一切。金钱、地位、声望，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不过，你只能选择绑定其中一种，此后获得的流量都会转换成这种东西。】 【请问是否接受？】 夏方庭呆愣了一瞬。 然后感觉心里那些不解之处，一条一条被连接起来。 “楚卫池和你什么关系？！” 【楚卫池是我的上任宿主。】 “那……我复活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系统？” 【是的。】 夏方庭恍然大悟。 一切不解，都有了解释。 “那他用流量复活了我，我能不能再用流量复活他？”夏方庭急了。 【当然。】 【不过你也知道，那些流量在带来利益的同时，也会伤害身体。如果再来一次，你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个楚卫池。】 “没关系！我愿意！” 【哎，可惜他不愿意。】 【楚卫池明令禁止我这么做，不让你也步他的后尘。】 夏方庭愣住了。 “……” “那我不要绑定你了。”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你放我去轮回，我要去找楚卫池。” 【你真的那么不想活？就那么想和他殉情？】 “废话。要不然我躺浴缸里溺水干嘛？真困得不行，犯贱在那睡觉啊？” 系统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好啦，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夏方庭无语地抬眉：“有屁快放。” 【我们系统很文明的，不放屁。】 “……” 【那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的。” 【坏消息是，其实我根本没打算选你做下一任宿主。】 “这算哪门子坏消息？”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 【你先闭上眼睛。】 夏方庭骂骂咧咧：“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但他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当当当当~~~！】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夏方庭被一双大手拥入了怀中。
第95章 咱们选什么愿望？ 夏方庭被那双手拥入怀中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气息。 他不敢动。 他怕一动，这个拥抱就会散掉，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笑意： “傻了？” 夏方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反手死死抱住那个人，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整个人都在抖。 “楚卫池……楚卫池……”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喊这个名字了，翻来覆去地喊。 楚卫池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 “在呢。” “我在呢。” 夏方庭抬起头，捧着他的脸看，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唇。 看了又看，生怕漏掉什么。 然后他凑上去，狠狠地吻住他。 楚卫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应。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亲着，谁都不肯先松手。 【咳咳……】 系统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断这越来越热烈的亲密。 夏方庭这才想起来还有第三者在场，脸一红，想从楚卫池怀里挣出来。 楚卫池却没松手，只是搂着他，转头看向虚空。 【好消息就是——】 【你们俩又能在一起啦！】 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夏方庭愣了一下，然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系统哥，对不起，刚才我态度不好。谢谢你。” 【哎呀哎呀，不用这么客气~】 楚卫池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夏方庭瞪他一眼，让楚卫池松开手，然后对着虚空认真鞠了一躬继续对系统说： “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又让我见到了楚卫池！” “你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无敌好的系统！” 【行了行了，再夸我要飘了。】 【其实，你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 夏方庭和楚卫池对视一眼。 【你们俩，等于都为对方殉情过了。一个坠崖，一个溺亡。】 【恭喜二位，达成隐藏结局——双向奔赴！】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 【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但你们真的做到了。】 【彼此相爱，唯有生死能将你们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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