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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从腰胯发力，整条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不偏不倚，正踢在王华手腕上。 咔的一声脆响。 不知道是骨头还是筋。 刀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哐当一声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王华还没反应过来，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整个人愣在那里。 夏方庭已经欺身而上。 反手拗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上他的膝窝。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啊——！” 王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夏方庭把他两只手反剪到背后，用膝盖死死压着他的背。 王华挣扎了两下，动不了。 “你他妈——！” 他刚开口骂人，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闭嘴。” 夏方庭甩了甩手。 真疼。 但真爽！ 楚卫池这时候才抬起头。 他愣愣地看着这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差点掉在地上。 “夏……夏夏？” 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夏方庭冲他笑了笑，阳光照在他身上，好像少年此刻是发着光的。 “等会儿说，我先处理点事。”夏方庭道。 他低头看着被压在地上的王华，心情有点复杂。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这个人，拿着那把刀，捅进了他的胸口。 让他死了六年。 让楚卫池等了六年。 杀了他还脏了楚卫池的手，让楚卫池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 而现在，这个人被他压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原来改变这些那天的结局那么简单。 只需要当初自己跑得快一些。 只需要当初能掌握一些格斗技巧。 但是，这如今的简单，确是他们苦难前行了如此漫长的一段岁月才换来的。 王华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打我！我可是你长辈！你反了天了！” 夏方庭听着那些骂声，忽然笑了。 笑得凉凉的。 “长辈？” 他加重了膝盖上的力道，王华又是一声惨叫。 “楚卫池，帮我从旁边拔点藤蔓过来。” 楚卫池愣了一瞬，然后马上动起来。 他跑到路边，扯了几根又长又韧的野藤，飞快地跑回来，递到夏方庭手里。 夏方庭接过藤蔓，三下五除二把王华绑了个结结实实。 捆法是楚卫池教的。 越挣扎越紧的那种。 王华被绑成一团，在地上扭来扭去，像条蛆。 “你放开我！你个兔崽子！你敢绑我！” 夏方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脚把王华踢得翻了半个身。 他从旁边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拿在手里掂了掂。 粗细刚好，抽起来带劲。 他蹲下来，把树枝在王华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吗，我早就想抽你了。” 啪。 树枝抽在王华屁股上。 王华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弹了一下。 啪。 又是一下。 “你怎么敢打我的！你个杂种！” 啪啪啪啪！ 夏方庭手上的动作没停，一鞭接一鞭。 树枝抽在肉上的声音又脆又闷，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啪。 “拿着刀冲向楚卫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啪。 “还有以前！你他妈没少欺负我们！” 啪。 “这一下，替那些被你打过的小孩！” 啪。 “这一下，替那些被你欺负过的婶子阿姨！” 啪。 “这一下，替我妈妈！” 啪。 “这一下，替楚卫池妈妈！” 王华在地上滚来滚去，哭爹喊娘，嗓子都快喊劈了。 “别打了！别打了！救命啊——！打死人了——！” 夏方庭停下来，喘了口气。 手臂有点酸，手心被树枝磨得发红。 但他觉得浑身舒畅。 爽。 太爽了。 他扔掉树枝，蹲下来，看着王华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脸上全是泥，混着眼泪鼻涕，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裤裆那里湿了一片，一股骚味飘出来。 王华吓尿了。 夏方庭嫌弃地皱了皱眉，往后挪了挪，保持安全距离。 “你放心，我不杀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杀人犯法，我知道。” “而且让你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把刀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来。 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刀刃上还闪着寒光。 他拿着刀，慢悠悠地走回王华面前。 蹲下来。 刀尖抵在王华脸上。 王华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哆哆嗦嗦的，却发不出声。 夏方庭欣赏着他的恐惧。 刀尖在王华脸上游走，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脸颊。 刀很慢，足够折磨人。 鲜血顺着王华的脸颊滑落。 王华整个人僵住，大气都不敢出，只有眼泪鼻涕和鲜血一直往下淌。 几刀下去，王华脸上多了一只王八。 歪歪扭扭的，被血迹糊着，但看得出是只王八。 刀尖最后在王华额头上点了两下，点了两个眼睛。 夏方庭收刀，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还行。” 然后他把刀潇洒一转，刀尖朝下，对准王华的当部。 猛地往下一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村口。 刀尖堪堪停在那个地方的前方，插进泥土里，直直地立着。 王华被吓得直接两眼一黑，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夏方庭又踹了死猪一样的他一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楚卫池身边，伸手要去拉楚卫池，却被楚卫池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楚卫池眉头蹙着，却只是问道：“手打疼了吗？” 夏方庭笑着说：“没事儿，不疼，爽死我了！” 然后夏方庭反握住了楚卫池的手，拉着他就跑： “走！” 在呼啸的风声中，夏方庭喊道： “楚卫池！我们私奔吧！”
第98章 为什么你今天一直叫我楚卫池？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砸得乱七八糟，惊起路边的野鸟扑棱棱飞进林子。 楚卫池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才跟上节奏。 夏方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提醒他道：“楚卫池，抓好你的录取通知书，别掉了！” 楚卫池把那张关乎他们未来的珍贵的又攥紧了些。 “夏夏……”楚卫池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夏方庭让自己跟着他跑，说要让自己和他私奔。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也无论是逃往哪个方向，自己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 所以有些问题没有必要问。 跑过村口那棵老槐树，跑过那片经常放牛的草坡，跑过那条小时候摸鱼的小溪。 山路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身后的村庄越来越远。 夏方庭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 不能让那些人追上来。 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把刀捅进谁的胸口。 跑着跑着，脸上忽然一凉。 又是一滴。 然后两滴，三滴，无数滴。 雨下来了。 前世这雨滴落下的时候，夏方庭已经死了。 躺在地上任由血水和雨水汇集在一起，随着地上的沟壑流淌。 而这一次，他可以抓着楚卫池的手，在雨里狂奔，感受生命的鲜活。 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人生疼。 山路瞬间变得泥泞，脚下开始打滑。 夏方庭还在跑。 楚卫池忽然挣开他的手。 夏方庭一愣，回头看他。 就见楚卫池飞快地把身上那件旧布衫脱了下来，露出一截清瘦的、少年人特有的上身。 肩膀还不够宽，胸膛还不够厚，锁骨分明，腰线紧窄，皮肤上还带着日晒留下的浅浅痕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录取通知书递到夏方庭的手中，然后把衣服撑开，举到夏方庭头顶。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眼睫，流过脸颊，再顺着下巴滴落。 他身上很快被淋透，雨水在他的锁骨上迅速汇聚成一汪小水潭，又因为动作的起伏沿着锁骨的弧度滑下来，滚过薄薄的胸肌，又淌过精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 夏方庭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将录取通知书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也拉过那件衣服的一角，举起来，让两个人都能遮一点。 “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件小小的旧布衫下面，继续往林子深处跑。 不知跑了多久，楚卫池忽然拉着夏方庭拐了个弯。 “这边！” 夏方庭被他拽着，钻进一片密密麻麻的藤蔓后面。 藤蔓后头，是一个隐蔽的山洞口。 不大，得弯着腰才能进去，但足够两个人藏身。 他们钻进去，洞里的昏暗一下子把两个人吞没。外面的雨声变得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夏方庭靠着洞壁，大口喘气。 楚卫池也喘，手里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两个人就这么喘着，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终于平复下来。 夏方庭抬起头，看着洞口那层藤蔓，看着藤蔓缝隙里透进来的灰白光，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 忽然笑了一下。 “楚卫池。”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我们真的回来了。” 楚卫池看着他，没说话。 夏方庭继续说，语气激动而兴奋： “这次真的没让那件事发生！” “我还活着！” “你也没事！” 他伸手，拉住楚卫池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还在微微发抖。 但确实是活着的，温热的，有脉搏在跳的。 楚卫池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似是在思考。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那个王华……” “嗯？” “你刚才那几下，打得挺狠的。”楚卫池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我都看愣了。”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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