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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爻!!!”湛梦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她想冲过来,却被白溜溜反手一掌挥出的灵力狠狠击飞,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呕出一口鲜血。 白溜溜握着剑柄,手腕甚至微微转动了一下,感受着剑身在洛爻体内的阻力。 他俯身,凑到洛爻耳边,声音如毒蛇吐信,“如何?爱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忽的,洛爻动了。 他猛地抬手扣住剑刃,以一身蛮力硬抗白溜溜的威压,费力地将长剑一寸寸往外拔,殷红的血珠顺着掌心纹路汩汩流下,转瞬便染红了整道剑脊。 “就是为了这般、这般荒唐的理由……你才诱导我杀了江胜雪么?”洛爻字字艰涩,拼尽全力才挣出话音。 每一个字落定,心口的血便翻涌得更凶,顺着唇角大股大股地淌落。 白溜溜笑了,用力将剑刃捅下去,“你为什么就是不死,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去死。” 他嫉妒洛爻,嫉妒得要快疯了。 他设计黎晓玉毒杀一事,引洛爻追查到许孝身上,继而顺势让洛爻将江胜雪杀死。 他求而不得心头挚爱,洛爻凭什么能轻易拥有?他就是要亲眼看着,洛爻在知晓是自己亲手斩杀江胜雪的那一刻,露出那副痛不欲生、崩溃疯魔的模样,那模样才最让他觉得酣畅快意。 可他失败了,江胜雪没死,反倒是洛爻差点死了。 后来他发现,谣清风对洛爻越来越好,越来越不一样了,一定是洛爻故意的…… 他在洛爻离开无忧镇后,伪装成他,反手屠戮整座城镇,静待他与江胜雪情投意合时,将那段留影放出去。 可江胜雪好似并没有厌恶洛爻。 白溜溜曾偏执地认定,定是洛爻太过耀眼,才让谣清风始终看不见自己。 他也曾满心期许地问过谣清风,若是自己能在仙界大比上胜过洛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 如果他赢了洛爻,那他就会取代洛爻在谣清风心中的优秀位置吧? 可他明明已经打赢洛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抬头望向谣清风时,对方的目光却只凝在重伤倒地的洛爻身上?赢的人不是他吗? 没有用,都没有用,只有杀了洛爻……杀掉他,自己才有机会。
第95章 月照;剑来 “一开始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白溜溜盯着他,轻声道,“我曾一直将你当作我的英雄,你就像是我的正反面。” “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谣清风对你如此优待?”白溜溜歪头道,“我想取代你,我在仙界大比上,当着全仙界的面将你打败,可谣清风的反应和我所预料的截然不同。” “我想让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人,我从未见过你为爱痛苦的模样,我想借你的手杀了江胜雪,可是失败了。”白溜溜拧动手中长剑,语气森冷。 “变了,都变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我要杀掉你,夺取所有你爱的东西,才能平息我心中的妒忌。” 他知道谣清风提前在这设下了阵法,所以他故意成为阵眼,在自己这个阵眼上动了手脚,诱引洛爻魔化,他要洛爻身败名裂。 洛爻忽地笑了,极轻极轻地、狼狈地笑了,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一个魔物假扮的人类,竟值得你这般算计我,师兄的心好凉啊,白师弟。” 他知道白溜溜喜欢谣清风,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在知晓白溜溜算计他后,才选择不计较。 白溜溜真的没有成功过吗?不是的,白溜溜成功过,很成功很成功,洛爻确实杀过江胜雪,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痛失所爱。 “你死定了,白溜溜。”洛爻瞳中黑色尽褪,转为暗红血色,彻底魔化。 他抬手,猛得将长剑从体内拔出,血雾在剑锋离体的瞬间喷涌而出,却被无形的屏障禁锢在洛爻周身三尺之内,凝成诡谲的暗红色图腾。 他伤口处血肉翻卷,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冷光。 白溜溜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我为何能当上圣印宗首席?你以为我为何能常年接高难任务还不死?”洛爻的声音变了调,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深渊裂缝中渗出,“不是因为我天资最高,也不是因为我真的有多优秀。” 他踏前一步,脚下土地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熔岩般的赤光。 “你说想看我为爱痛苦的模样。”洛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你看到了吗?在断崖边,江胜雪的血溅到我脸上的时候,我那时的表情,你可满意?” 白溜溜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那只是一次失败的算计?”洛爻一步步走近,“不,白师弟。那一次,你成功了。我确实亲手杀了他。” “普通的魔是没有回溯能力的。”洛爻呢喃着,并指如剑,“月照,剑来。” 白溜溜手中的长剑似有所感,化作一道流光回到洛爻手中。月照剑落回洛爻手中的刹那,剑身嗡鸣不止,仿佛久别重逢的悲泣。 洛爻斩杀白溜溜的那刻,庞大的怨念席卷天地,无数修士回头。 “魔……是魔族人!!” 远处,被这惊天变故吸引目光的修士们骇然失声。有人手中的罗盘疯狂旋转后“咔嚓”碎裂,有人祭出的探查法宝刚触及那黑暗的边缘便灵光尽灭,反噬其主。 那魔气太古老,太纯粹,也太绝望。它并非寻常魔修修炼出的污浊之气,更像是由无数破碎的时光,一次次失去所爱,在轮回的碾压下沉淀凝结出的本源之暗。 洛爻站在原地,缓缓抽回月照剑。他抬起头,血色双瞳扫过远处惊惧的众修士,目光所及,修为稍弱者竟直接心神失守,道心震颤。 “圣印宗首席……洛爻……竟然是魔?!”有人嘶哑着喊出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声音里充满了认知崩塌的恐惧。 湛梦挣扎着站起,看着那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看着那席卷天地的怨念魔气,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上方,众仙盟成员也注意到了这个魔种,正欲群起攻之时,一个人却忽然挡在了他们身前。 “谣清风你疯了吗!他是魔,你应该杀了他!”一人怒吼道。 “哈?你真当我是谣清风?”那个清风霁月的男人嘴角轻勾,“当年死的是谣清风,不是我。” “那么,正式介绍一番。”谣清风随手扯下发带,长发如瀑布散开,再睁眼时,他的眸子已然变为血红色,额前的花钿消失不见。 “魔域八将之一,谣诼,隶属七大魔神之一的溯洄之神,洛爻。” “至于谣清风,不过是你们失手斩杀的,我一身浩然正气的好哥哥罢了。”谣诼咧嘴一笑,“陪殿下在人界待了近千年,我都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了呢。” 他抬手一握,一柄两米长刀凭空凝现,刀身出鞘的刹那,谣诼笑得近乎病态,“先前洛爻没能展示出来的,属于这把刀的血煞之力,今天就由我来让你们见证一下吧。” 当年屠城的人确实是他,可最终赴死的却不是他,是谣清风,是为替他挡下致命一剑,殒命在他曾最信奉的正道之手的好哥哥。 那日他遭正道诸人围剿,本已是必死之局,偏巧遇上了下凡迷路的洛爻。洛爻撕裂空间现身,恰好撞见这场围杀,觉得他这般模样甚为有趣,便随手将他救下。 再后来,洛爻赐予他魔种之力,让他得以脱胎换骨。 谣诼早就不是人了,他是魔,是洛爻的走狗。 洛爻说,他想尝尝当人的滋味,他此次来到人间,为的就是这个。于是谣诼便顺从他扮成谣清风,以谣清风的名义继承了圣印宗。 他继任掌门之位,为的不过是能让洛爻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至于洛爻在人间的所谓的亲生父母,也不过是他随手找的人家。 他将自己的无双灵根剖给洛爻,让他踏上仙途,守着他长大,看他体验人生极乐,人生极苦。 洛爻赐予他新生,赐予他希望,他还洛爻一个守护,多划算。 只是他没想到,洛爻会为了一个人类,反复回溯时间。
第96章 我要送她一个天下 月照剑,位于神兵榜第七。在江胜雪手中,它的剑意是干净利落,又带着些冷冽的。在洛爻手中,却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意。 锁灵化魂阵需以浓烈怨念为基方能启动,洛爻初定三日落局。前两日借万千生魂消散所聚的滔天怨念催动阵基,第三日便将此阵彻底铺展,覆压四方。 可他失算了白溜溜这步棋,魔身被众人窥见,为了抵御万千修士的攻击,他只能痛下杀手。 如果江胜雪知道他拿着他的本命剑四处杀人,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我没有办法了,江胜雪。 洛爻双翼大展,旋身躲过一箭,月照剑在血雾中发出一声低鸣,像是故人遥远的叹息。 剑锋划过时带起的不是月光,而是粘稠的血弧,一道又一道,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开残忍的轨迹。 他挥剑的动作早已失去江胜雪式的优雅,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格挡与反击。每一次碰撞,月照剑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仿佛剑本身在抗拒这种使用方式。 洛爻能感觉到,阵基正在贪婪吮吸那些刚死去的魂魄里迸发的惊恐与憎恨。他背翼猛振,魔气如潮水涌向人群最密集处,剑光所过,肢体横飞。 “那是……月照剑?”有人在一片血雨中惊叫,“是江胜雪的剑!这魔头怎配——” 话音戛然而止。洛爻的剑已刺穿他胸膛。 “他人都是我的,他的剑也该是我的。”洛爻呢喃着,甩了甩沾染在剑身的血液,抬眸,面前已然又聚集了一大波修士。 妖神涟漪早已下过令,妖兽掀起的兽潮并不会波及洛爻,这场战斗,他只需活下来,撑过三日就好。 活下来之后呢?江胜雪该如何看他?江胜雪会将他护在身后,还是像以前一样捅他一剑? 江胜雪这么正派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跟着自己四处逃亡吧? 只能杀掉你们了,若是没有人活下来,那就不会有人知道,包括江胜雪。 叶无霜满眼震愕,望着周身怨气凝作实质的洛爻,看他纵身跃入人群,提刀浴血厮杀,看着漫天血光将他彻底浸染。 越来越多的人包了上来,洛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这次他没哭,只是皱着眉一剑一剑将那些伤还回去。 “他的力量越来越弱了。”湛梦脚步发颤地走到叶无霜身侧,“纵使他是魔躯,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他也只有金丹期。” “他会死的。”叶无霜喃喃道,眼眶竟有些发涩。他和洛爻是发小,虽然洛爻平日里贱兮兮的,可他何时顾及过他的魔族身份?他怎么忍心能看着洛爻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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