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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好似永远都是这样，说要做什么便立刻去做，横冲直撞得像一团火。 “你在想什么？”洛爻忽然回头，眼睛亮得惊人。 江胜雪顿了顿，“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稳重？”洛爻笑出了声，向翼龙吐槽道，“小黑，他说我不稳重！” 翼龙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竖瞳斜睨过来，像是在附议。 江胜雪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可是，若我也如你这般稳重，我们就没有结果了。”洛爻忽然说。 他这话说的的确是事实，若洛爻是个稳重的人，就不会在第一世时因江胜雪多次拒绝他而恼羞成怒将人关起来，就不会导致江胜雪因不堪受辱，一剑自刎。 “洛爻，你喜欢我什么？”江胜雪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洛爻罕见地沉默了，许久后他说，“喜欢其实不需要理由吧。” 如果是别人问这个问题，他可以很自信地说，他喜欢江胜雪的脸，江胜雪的声音，江胜雪的性格，江胜雪的一切。 可问他的人是江胜雪，洛爻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百遍答案，可答案却出现了第一百零一个。 “你是江胜雪，我就喜欢你。”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哦，应该说在第六十三世时，你是因为什么，才开始喜欢我的？”洛爻话中的笑意散了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期待着江胜雪所有的答案，期待他说自己的水平与他旗鼓相当，期待他说自己的固执，自己的冥顽不灵，期待他说自己的爱之深，情之切，可期待到最后，江胜雪只说了一句话。 “你很可爱。” “什么啊，这算什么喜欢。” “怎么不算？”江胜雪主动牵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我一直觉得，可爱的本意是，值得被爱。” 洛爻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江胜雪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清冷眼眸里倒映出的属于自己通红又呆愣的模样。 风还在耳边呼啸，可世界却好像安静得只剩下指尖残留的触感，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却哑得不成调，“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江胜雪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实话实说而已，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一次次让你接近？” 在更久以前，在那些洛爻尚且不知晓的他独自走过的轮回里，每一次靠近，这个人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的近乎天真的执着，都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即便最初只激起微澜，但涟漪终究会一圈圈扩散开，无法忽视。 他不喜欢被强迫，厌恶被禁锢，可在那些强硬笨拙的表象之下，洛爻内核里那种燃烧着的永不放弃的炽热，恰恰是江胜雪冰冷的生命里，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洛爻确实很可爱。 也值得被爱。
第113章 诛神邀约 “快快快，快尝尝，我小时候超爱吃这个。”洛爻兴冲冲地将手上的莓果捧到江胜雪面前。 那莓果紫得发黑，表面凝着森林晨雾化作的细小露珠，在江胜雪眼前散发着清甜微酸的香气。 “不要。”江胜雪后退半步，“好脏。” 洛爻冷呵一声，“脏？你想让我给你洗就直说。” “那你去洗吧。” 洛爻不乐意了，“我就爱吃不洗的，洗过的我还不吃呢。” “这么脏你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江胜雪无奈捡起他手中其中一颗，用魔气化作水雾洗去了上面的污垢，递到了洛爻嘴边。 洛爻皱眉，“我才不吃洗过的，我就爱吃不洗的。” “脏。” “你懂什么，这叫原汁原味。”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洛爻将手上的莓果又往他面前凑了凑，摆出了极为真挚的表情。 江胜雪觉得这是他此生受到的最大挑战，他内心天人交战，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最后江胜雪还是叹了口气，捡起一颗未洗过的吃了。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洛爻笑嘻嘻地也尝了一个，“我觉得没洗过的有股青草味。” 江胜雪：“我只吃出了泥土的味道。” 洛爻：“原汁原味。” “这算哪门子的原汁原味。” 洛爻本意是想带江胜雪在三界四处走走，重新悟道，两人这一走就是上百年，江胜雪的道还未见悟透，洛爻却是快要将天下美食尝了个遍。 闲来无事时，洛爻还会寻些三界流传的话本故事来听。只是每回听完，总要红着眼睛哭上大半个时辰。 他一落泪，江胜雪就头疼，只得按着性子去哄他。偶尔实在哄不住了，便干脆将他吊到房梁上，眼不见为净。 到后来，连吊起来也没用了。江胜雪索性将他按进床榻间，让他再分不出心思去想别的。 “江胜雪，你脸红了。” “滚。” 三界真的很大，就算洛爻把六翼全部展开，飞了上百年也没走到头。可三界又特别小，跟江胜雪一起走，走着走着，就把整个三界都走完了。 行至终点时，洛爻静坐岸边。风撩动发丝，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笑意尽敛，只剩一片沉沉静默。 “江胜雪，你的剑意还是没练出来。” “我知道。” “我不开心了。” “我不在意的。” “你不应该先哄我吗！” “别哭。” 后来洛爻又回到了魔域，只是整日闷闷不乐，江胜雪觉得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性子像是反过来了似的，平常都是洛爻来逗他，现在却反了过来。 魔域第一城，斗兽场魔嚣震天。欢呼声此起彼伏，汇成狂乱的浪潮，几乎要盖过一切声响。 鲜血溅在洛爻脸上，他一拳落下，血液彻底将他骨子里的嗜血点燃，他缓缓起身，扯下眉间早已被血迹染红的抹额，嘴角轻勾，伸展双臂冲万千观众挑衅道，“就没一个能打的吗？” 魔域每年都会举行全境角斗，生来便拥有好战基因的魔种，自然会齐聚一处，连洛爻也不会例外。 他的神权，就是在这打出来的。 斗兽场最上方，高悬的晶石记录碑上，猩红的数字【叁仟玖佰壹拾玖】灼灼刺目。这个数字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短暂的死寂后，引爆了更加癫狂的声浪。 看台最高处的幽暗王座上，一道模糊的身影动了动。 “有意思，再杀五千只魔就突破了吾的记录呢。”姬钰斜倚在神座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下方的场景。 “殿下可是心动了？”在祂身后，九黎恭敬地站在一旁。 九黎，三大魔祖之一，主控操纵，可调动一切魔物鬼物以及魂灵为自己所用，因血月的意志而诞生。 “无趣。”姬钰兴致淡淡，“吾若是下场，这座斗兽场就要被毁了。” 姬钰，三大魔祖之一，主控赏赐，力量与天道同源，世间所有存在的能力，都可被祂使用和赐予，是当之无愧的至强之神。 因力量过于强大，实力在祂之下的神明，若与祂直视，轻则双目流血，重则消散于世。 血月是个十分厌世又很讲究公平的神明，祂瞧不起任何比祂弱小的存在，也厌恶所有比祂强大的存在，祂公平地讨厌所有物种。 除了另外三位初代神，几乎很难有能让祂正眼相看的东西。 “最近天界又传起了一个流言，称秩序之神序，是您和诛星的孩子。”九黎犹豫道。 秩序之神，实力归属于四大初代神之一，可降生过晚，年纪不过九岁，是继血月后，第二位降生的天生红瞳之神，可天魔分裂时，序并没有站在姬钰这边，反而是选择了诛星。 “孩子？”姬钰嗤笑了一声，“神力不及我万分之一的小神，也敢编排我？” “诛星什么反应？”姬钰随口问道。 “诛星祂……祂没反应。” 姬钰瞳孔微眯，没反应？莫不是在留什么阴招等日后算计祂？ 诛星此刻正坐在寝宫内作画，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祂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姬钰踹门而入，那道冰冷的目光正锁在祂身上。 “小钰找吾有事吗？”诛星浅浅一笑，像是没看见那道被祂踹得险些散架的门似的。 姬钰一把拽起祂的衣领，语气阴郁，“吾只是想来看看，吾的好哥哥又在谋划要怎么算计吾了。” 诛星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祂们说序是吾与你共同缔造出的新神，吾的好哥哥，汝不会半分不知吧？” 闻言诛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祂们怎么说是祂们的事情，吾为何要去在意？” “所以当年，祂们说吾是灾厄时，哥哥也是这般看的么？”姬钰突然松开了拽住祂的手，眼神平淡如水，“诛星，三日后，吾要与你打一场。” “生死战。”
第114章 二度下凡 三日后，魔域至尊将与天台第一战神决一死战的消息不胫而走，震荡三界，乃至下三界的鬼族都知道了。 一时间，四海八荒风起云涌，无数身影化作流光遁影，争相奔赴上三界，期盼着这场巅峰对决。 就是在这三界大乱的时候，洛爻拽着江胜雪往人界跑了。 “不是说魔族人不允私自下凡吗？”洛爻怀中，江胜雪化作绒猫被他抱着，毛发被风拂得微乱，他抬眼问道。 洛爻却是毫不在意，灿烂笑道，“我要是真听那些规矩我就不叫洛爻，你练不出剑意肯定是地方不对，我们只有人界没去过了，今日我就带你走一遭。” “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殉情吧。” 江胜雪抖了抖耳朵，别过脸去，盯着路边的野草，语气故作冷淡，“谁要和你殉情。” 洛爻笑嘻嘻摸了把他的脑袋，“江胜雪，你耳朵是不是红了？肯定觉得我这主意特感人吧？” “谁理你。” “那你理理我好不好？” “……” 前往人界并非只有撕裂空间这一个办法，还有一个最保险的法子，那就是从天台的轮回台上跳下去。 若非姬钰先前颁下禁令，严禁任何魔种私上天台，洛爻断不会走此险路，撕裂空间下至人界。 不过如今局势这么乱，姬钰现在可注意不到他。一落地，洛爻就兴奋地四处蹦哒，江胜雪怕他走丢，只能伸手拉住他。 江胜雪的手刚触到洛爻的袖角，就被对方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人间的风裹着尘世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炊烟、泥土、还有隐约的花香，与魔域终年不散的硫磺气息截然不同。 洛爻指尖生疏地勾勒出几道寻人符，随即抬头对江胜雪说，“我们去流云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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