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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他们打量的视线太久，疯狗迈开长腿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哨兵。 两个跟班的目光在纪元身上逡巡，像打量货物似的，嘴角的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经打，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纪元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睛半眯着，带着挑衅的锐利。 他来这，当然不是要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搜刮情报的卧底，毕竟这里等级分明，光是C区就分了个上中下三个阶层。 据说，越往上，待遇会越好，而他相信，得到的情报也会更多，毕竟这么多人里，总会有人知道S区那位神秘哨兵的消息。 他们不会把消息告诉审狱的人，但面对同样关在监狱里的同类，或许会口无遮拦，透出些许秘密，这也是纪元为什么要冒充哨兵进监狱的原因。 而往上爬的方式，唯有一周一次的比赛。 像上次纪元看到的那张图，哨兵们像活在古罗马斗兽场那般互相撕咬打斗，赢了就能往上走。 这是早已约定俗成的规矩，自很多年起便一直延续至今，审狱那边也不管，任他们来。 所以，在这里，打架斗殴是常事，但第一次来的新人敢这么狂，确实少见。 “老大，你看他，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闻言，疯狗嗤笑一声：“小子，跟我装硬气？信不信我让你今天就躺进医务室，不，是直接沉进海里喂鱼？” 纪元微微歪头，眼底的挑衅更浓，他甚至往前踏了半步，逼得疯狗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是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冽的穿透力，“我只知道，拳头硬的人，才有资格定规矩。”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小五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看热闹般的新奇。 疯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怒意。 他的精神力猛地炸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震得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哨兵都踉跄着后退。 “你找死！” 话落，一只满口獠牙的老虎从他身后窜了出来。 这是疯狗的精神体。 斑斓的虎纹在刺眼的警示光下泛着冷光，血盆大口张开，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 周围的哨兵们纷纷后退，眼底满是忌惮。 “离远点。” 纪元朝小五扬扬下巴，后者挑了下眉，从善如流地连连后退。 猛虎四肢蓄力，猛地朝纪元扑了过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他的咽喉。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地低笑。 纪元却在这时微微侧身，脚步错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堪堪避开利爪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地落在了猛虎的脖颈处，撑着跳在它的后背。 掌心贴着猛虎的额头，在众人看不见的视角，猛虎抖了一下，躁动的情绪忽然安定下来。 纪元没有对它使用精神力疏导，怕被发现，但他从小就招动物喜欢，实在是天生的驯兽师。 “你对它做了什么？” 疯狗一脸懵，试图催动精神力将猛虎召回，可回应他的只有精神体愈发明显的臣服。 可他的精神体脾气古怪，有时连他都不理，却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心甘情愿的臣服，这不对吧？ “你输了。” 纪元从老虎身上一跃而下，语气淡淡，像是闲聊般地说。 周围的哨兵们彻底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去看疯狗的表情，似乎觉得他丢了面子，肯定要找回自己的场子，他身后的小弟也各个摩拳擦掌，准备给老大报仇。 众人只见疯狗朝这个新人冲了过去，然后—— 抬手抱拳，弯腰低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大。” 疯狗说。 众人大跌眼镜，各个一脸懵逼。 “马上就是一周一次的换位赛了，你这么厉害，没准跟着老大你，我还能去中层混混。” 疯狗朝他咧嘴笑，不知为何，他总是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 这个情绪稳定的青年好像很厉害，而且在刚才，他并没有使出全力。 纪元皱了皱眉。 这疯狗明明是个壮汉的模样，刚才看起来也是十分凶神恶煞，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倒有几分蠢样了。 纪元没说话，正在思考，然而右肩被一道力气压的微微往下，小五自来熟地揽住他，朝疯狗笑笑：“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俩已经组队了，现在，他是我老大。” “是吧，老大？” 他转头看向纪元。 但纪元只是抱着手瞥了他一眼，朝他撅起半边嘴角，带了点坏笑：“既然都是老大了，怎么能只有一个小弟呢？” 盯着他脏兮兮的脸，小五带点痞气地勾出一个笑：“你挺有意思。” “你也很有意思。” 纪元收敛笑容，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推开了。 小五一个趔趄，晃晃悠悠地倚着栏杆站直。 铛铛铛—— 远处传来钟声。 纪元没明白怎么回事，其他人便一窝蜂的散了，疯狗边跑边朝他喊：“老大，待会我去找你！” “这是在干嘛？”纪元侧目，“你为什么不动？” “没必要。” 小五耸耸肩，“这是午餐铃，他们是去抢午饭的，不过你现在都是老大了，不缺这口吃的。” “那你呢？” 纪元上下打量他一眼。 小五微微一笑，朝他眨了下眼：“我吗？当然是吃老大你的软饭啊。” 纪元嗤笑一声，朝他比了个中指：“滚一边去吧，你。” 这种自来熟还动手动脚的人，他一般没什么好感，刚才答应和他组队，也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想找个伴而已，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而且这人昨天才来，估计根本不知道什么他想要的消息，没什么利用价值，那就一脚踢开，省得来烦他。 他径直往前走，被扔在身后的男人，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与之而来的是兴致勃勃的打量。
第100章 帮助清洁猫猫 监狱C区底层的环境确实堪忧，在外忙到近天黑，入夜被准许回到休息室时，纪元敲了一天键盘的手指头彻底罢工了。 身上脏，他盘腿坐在地上，靠着硬邦邦的木板床，选择盯着圆圆的灯泡放空自己片刻。 门嘎吱一声被再次打开，他转了转眼珠，看见了他的室友。 “巧了，没想到我们还是室友。” 小五环着手，倚在门口朝他笑。 不同于纪元，对方似乎干的是苦力活，浑身脏兮兮的，但精神意外的很好。 纪元活动活动手指，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挺巧。” “还有一个小时就熄灯了。” 小五上下打量他，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更是被灰糊的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样子，汗黏着灰，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印出小块的斑，尤其惹眼。 他恹恹地垂着眼皮，似丧失了所有力气，白天对自己竖中指那劲早没了。 小五偏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纪元已经站起来了。 “去干嘛？” 他问。 “洗澡啊。” 纪元有气无力地吐出三个字，都懒得看他，边说边抱着盆，拿了干净衣服扔里面。 小五挡在门口没动，不知为何，他微微蹙眉道：“澡堂人很多，一堆人光溜溜的挤在一起，很乱。” 闻言，纪元动作一顿，脸更臭了。 但没办法，他不洗澡是没办法这个样子睡觉的。 而且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熄灯后，C区下层是不会供应热水的。 他没说话，苦着脸往门口走，然而刚走到门口，手里的盆便被拿走了，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等着，我去给你打热水。” 语罢，门被拉开，小五拎着盆和桶径直朝澡堂的方向走。 纪元还保持着拿盆的状态，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只是不过片刻而已，他便心安理得的享受起这个待遇，他想： 可能这人真想认他做老大。 没过多久，小五就打满热水回来了。 冒着热气的桶放在中间，纪元垂手站着，环视一圈后，一时有些发愣。 这个房间实在太小，从门口进来后，两边便摆着两张床，床尾是一张简陋的洗手台，连厕所都没有。 小五看了他一眼，转身把床单扯了下来，系在门上，说是门，其实根本遮不住什么，和铁栅栏无异。 不过现在被挡着，从外面看不进来。 “洗吧。” 小五懒洋洋地说，自己则站在门口帮他守着。 纪元从出生起就没过过这种苦日子，他咬着牙，把桶提起，放到了洗手台前，蹲着鞠起一捧水就要往脸上浇，温热的水卷着灰尘滚滚而下，他忽然想起什么，朝门口看去，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要看着我洗澡吗？”纪元蹙眉，“可以转过去吗？” 说话的时候，发丝上的水珠簌簌往下落，濡湿了他的睫毛。 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展露在小五面前。 “原来你长这样。” 他姿态散漫地站着，挑眉道，视线在纪元脸上转了一圈，手指有点痒，他若无其事地插进了口袋，笑笑，“都是男的，怕什么？” 纪元嘴角抽搐，他深知，他还是需要防着点男人的。 “我不习惯，你难道喜欢洗澡的时候被别人盯着吗？” 纪元用毛巾擦了擦脸，似乎忘记了门口大爷的嘱咐。 片刻，对方“嗯”了一声，转过去了。 纪元这才背对着他，把上衣脱下来，简陋又寒酸的清洗自己的身体。 水声噼里啪啦的浇在地面，好在，洗手台下有个小孔，他的洗澡水不至于积在房间里。 小五依然背对着，盯着墨绿色的床单，表情平静，但淅淅沥沥的水声像砸在他心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脑海里逐渐有了画面，即使他不用回头，也依然知道，纪元的身体一定很漂亮。 这样的人，不该活在监狱里，受到下流的觊觎。 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快，停在房间门口。 他轻轻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怒意。 “这是怎么回事？快把门打开！” 警棍插进缝隙，用力捣了捣，随后被一阵不冷不热的呵斥制止。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编号174，在吗？” 纪元看了眼手环上的数字，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好。 “是我。” 他头也不抬地说。 外面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床单被扯开，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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