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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句不好意思，便重新把门关好。 “别看他现在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在没被认回来之前，他就是平民窟里粗鄙的贱种。” 蒋南之嗤笑一声，指尖夹着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摁了摁，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要我说，认回来又怎么样？” 陆景越凑过来，晃着手里的酒杯，酒液洒出来几滴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笑着道，“骨子里的穷酸气是洗不掉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虞疏白贬低的啥都不是，纪元默默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窝在沙发上。 很快，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他淡淡地撩起眼皮，便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干什么？” 他疑惑道，睡意全无。 “操，”蒋南之摸了摸下巴，“你怎么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 纪元挑眉，“你是第一次见我吗？” 蒋南之还没说话，陆景越便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他这话还真没说错，你最近是不是没熬夜打游戏了？皮肤怎么这么白，看看。” 他伸出手，小麦色的皮肤和纪元相差明显。 “滚。” 纪元冷脸，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精准砸中陆景越的头。 他还想说点什么，一个晃眼，纪元就被人严严实实地罩在身后。 “哥们混血啊？” 陆景越扯了下唇，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透着不悦。 纪元站起来，推着018往外走，丢下一句“关你屁事”，便潇洒离开。 “哎——” 蒋南之往后，仰躺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看来我们恶人组，是留不住元元了，他哪来这么多新朋友？” “虞之承，你知道吗？” 他偏了下头，看向坐在书桌后不语的虞之承。 虞之承抬起手，轻轻推了推眼镜：“多交朋友是好事。” —— 纪元带着018，随意在走廊上晃悠，瞥见一楼几乎堆成小山的甜品塔，他看了眼018，使唤道：“小蓝，下去给我拿点吃的。” “好的，主人。” 这还是昨天取名后，纪元第一次这样叫他，比起018这个冰凉的数字代号，这个名字，倒略显亲昵。 于是，比起昨日的拒绝，018此时倒觉得很满意。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升了一个像素点，无人察觉。 他走后，纪元本趴在栏杆上看着，却被不远处的一阵动静给吸引了。 他好奇心重，见四下没人，便像个老大爷似的，慢慢地溜达过去。
第13章 天生的坏种 纪元来到角落，眼前是一间未被关紧的门，里面昏暗一片，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什么也没看见，但房间里面，还有一扇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门里面果然有动静，他听到了虞疏白的声音，于是，想离开的心安静下来。 门内，虞疏白站着，而在他腿边，跪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他是真男主虞疏白在乡下的继父。 当年，虞父在没有和现在的夫人结婚前，下山考察一个项目时，意外和虞疏白的母亲相恋，来了波露水情缘。 但没想到，只一晚便怀上了虞疏白，她舍不得打掉，便独自生了下来，后来又带着他和另一个男人结了婚。 只不过，婚后生活并不美满，这个叫王三的男人，总是动不动便殴打他们，几年后，母亲生了场大病，去世了，而虞疏白也在日复一日的虐待下，变得懦弱胆小。 直到，他的身世被揭开，在即将被认回的前一夜—— “他遇到了我。” “虞疏白”道，“他害怕回到父亲身边，他怕受到欺凌，于是，我出于好心，便帮了他，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收拾人。” “我当然不是虞疏白。” 他自小便生活在精神病院，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号——029 只是，由于他们的不重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虞疏白而已。 但王三不同。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我，我又不认识你……” “为什么？” 029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脱下西装外套，又摘了手表，撸起袖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王三看得瑟瑟发抖。 “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你要干什么？！” 话落，他看着这个面如修罗的男人，拎起一根长棍，还来不及反应，膝盖传来刺痛，他啊的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我根本都不认识你，救命，救命啊！” 029歪着头看他，笑了 “我顶了他的身份，自然会帮他报仇，虞疏白是个软柿子，但我不是，我可是——” “天生的坏种啊。” 他的声音淡得像雾，尾音还没落地，右手已经攥拳，狠狠砸在了王三的右眼上。 “噗嗤”一声闷响，王三的右眼球直接被砸得爆了出来，浑浊的眼白裹着猩红的血肉，连着眼眶里扯出的筋膜，软趴趴地耷拉在颧骨上。 他疼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029缓缓直起身子，原本干净的白衬衫早被血浸透，一部分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连着脖颈那一片，像寒冬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艳得发瘆。 他笑着吐出一口气，用干净的那只手，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向后抓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也露出那双此刻亮得吓人的狐狸眼。 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翻涌的、近乎病态的兴奋，像淬了毒的刀，漫不经心地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三。 王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残存的左眼死死盯着他。 这人分明是从阎王殿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刚才那拳，哪是打人，是在享受把人往死里折腾的快感。 他拼命想往外爬，029没动，只是跟在他身后，他每爬一步，029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步，这种来自于心理上的折磨，很快让王三泣不成声。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咬牙站起来，拖着断腿飞快朝门口冲，蹭的打开门。 纪元被他吓了一跳，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王三哀嚎着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纪元想往后退，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猛地把他往里拉。 咔嚓—— 门被上锁。 纪元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满脸是血地对他说： “好哥哥，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纪元嘴角抽搐，本来就白的脸，更是因为他拳头上还沾着的皮肉组织，而惨白了几分。 029笑了一下，随意用衬衫下摆把手擦干净，还乖乖举起来朝纪元展示：“你看，擦干净了。” “你，不是虞疏白？” 纪元只关心这个问题。 “啊，没错。” 029耸耸肩，“你想听的话，我都可以诚实的告诉你，因为，我实在是很喜欢你。” 他嘴上说着喜欢，可那双眼睛里，却不见，毕竟，他这个人，其实不懂什么叫喜欢。 而他对纪元产生了特别的兴趣，其实是因为他的眼睛，眼珠子圆圆的，亮亮的，像他养过的那只流浪猫，很漂亮。 但他的猫被精神病院的院长煮熟，扔给狗吃了，他赶到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了它的眼珠子。 那天，029意外的没发病，只是把它的骨头收起来，和眼睛一起，埋在了后院的土里。 当天晚上，他用一把火，点燃了院长的房间，他站在火里，笑得很痛快，再次醒来时，他发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真是，太好玩了。 他又想，说不定，每次杀死一个人，都能换到不同的世界，就像旅行一样，他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但他遇见了纪元，他希望纪元可以和他一起走。 他把这些话一股脑地都说给了纪元听。 纪元听完：(⊙o⊙)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把杀人当做旅游的门票是吧？ 与此同时，弹幕上划过大片的问号。 ——停之停之，怎么把杀人说的像呼吸一样简单？ ——小白花爆改病态黑心莲，事已至此，宝宝你赶紧跑吧，这个是真神经病来的。 ——我艹，不行了，总觉得他对主播带有一种欣赏的目光，之前还以为是沉迷于主播的帅气脸蛋，现在我发现，原来他想把主播当藏品，只供自己欣赏啊。 ——不是，他是反社会人格吗？像没受过教化的野蛮人，主播有难了，教他开智堪比和外星人野战。 ——这种其实挺好吃的，虽然有点神经质，但只要把他调教好了，他绝对听话，会克服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暗面，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主播，他又长的一副小白花的样子，看起来很会撒娇会哄人，再把自己悲惨的命运拿出来讲讲，能把主播哄的裤衩都不剩。 ——楼上的会吃嗷~ …… “你叫什么？” 纪元问。 闻言，029皱了下眉，头偏向一侧，似乎不太情愿地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吐出几个数字：“029。” “一点都不好听吧？”
第14章 两个男鬼 这个问题，好答，也不好答。 介于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捉摸不透的精神病患者，是尤为需要关注的潜在危险之一，纪元想了想，摇头道： “冷冰冰的代号并不能作为你的名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取一个。” “你要给我取名字？” 029显然很意外，忽然抬起手抚上他的侧脸，看着这张在暗色里冷白漂亮的脸，内心难压激动。 纪元明显不懂他如此强烈的躁动和惊喜，对纪元来说，取个名字像呼吸一样简单，而029也不是唯一一个。 他点头：“对啊。” ——别意外，这句话，老婆对很多人都说过。 ——直男就这样处处留情。 ——痴情的男同们，请再等一世吧！ ——骗你们的，再等一世，我老婆也是直男。 …… “好啊。” 029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在精神病院，像他这样从小就出生在里面，并且得到基因遗传的小孩并不在少数，而当他们长到一定年龄时，便会摘掉所谓的代号，有一个新名字。 而不同于那些成年后就有了名字的人，他一直都被称为029。 这个代号，让他觉得人生虚无缥缈，而对他来说，他一直坚信，有了名字，意味着不会被抛弃。 就好比他给留下的流浪猫取名字，取了名字，他便不会弃养。 而他就像流浪在这个世界的“猫”，等着被纪元捡回去。 身后的地板上，王三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而凶手就这么垂着手站在纪元面前，头微微低着，脸上和脖颈处还蔓延着大片的血迹，但他的眼睛很干净，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期待，和他整个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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