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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牛……”哪吒三太子若有所思道,“看着像是老君的兕大王啊?” 怎得被人给乖乖骑走了? 不过救火如救人,他暂时也顾不得去追老君的牛了,先带着天兵天将灭火才是要紧事。 王元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本来只是侥幸一试,没想到这牛还真能驮人飞起来! 他当即指挥着他朝下界而去,在京城上空绕了大半圈才找到王家的位置,王元卿骑着牛直接降落在院子里,自己则穿墙进屋去,就见自己的肉身还在床上,他赶紧躺回去归位。 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逼迫自己去烧炉子! 王元卿得意了一会,想起大青牛还在院子里挨冻,心想这可是帮助自己成功逃走的大功臣,千万不能亏待了,于是推门出去将牛牵进耳房取暖。 “真是好牛儿啊好牛儿。”王元卿越看越喜欢,不由摸着牛耳朵道,“你这次帮了我大忙,我日后一定好吃好喝供着你,给你建最大最豪华的牛棚,精细草料管够。” 大青牛趴伏在地上不看王元卿,鼻子里喷着粗气,什么精细草料比得上天界的仙草? “再给你选几头眉清目秀的小母牛做老婆。” 大青牛猛地扭过脖子,一对大牛眼炯炯有神盯着王元卿,鼻子里也不喷粗气了。 仙不仙草的都无所谓,他主要是看这个凡人合眼缘,想要在人间多待一段时间而已。 说完王元卿就回屋去继续睡觉,浑然不知自己一番话已经搅得隔壁的青牛春心荡漾。 第二天下人起床进屋,被突然冒出来的大青牛吓了一跳:“院子里怎么跑进来一头青牛?” 再一细看,居然还是头没穿鼻环的公牛,这样的牛野性极大,发起狂来院子里十几口人都不够它顶的,一时间众人都不敢上前。 王元卿赶紧捡起青牛拖在地上的缰绳,把它牵到空旷的院子里拴起来,免得吓到人。 “这牛通人性,不会胡乱伤人的,你们不用怕它。” 洗漱完毕,临出门前王元卿嘱咐下人在马棚旁边给这头青牛单独收拾个牛棚出来,好生照料着,才踏上马车。 大青牛被牵走前还不停回头看王元卿,牛棚和草料都无所谓,别忘了最后一点啊! 王元卿在国子监门口又遇上胡十七郎,两人一块进去,胡十七郎仔细嗅闻,确认在王元卿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仙气,若非他已经修成人身,这股子仙气简直快熏死他了。 他不由黯然,道士虽然走了,却又来了一个未知的神仙。 更残酷的是当他跟着王元卿走了一会,就被路过的典籍喊住,说他被分到了东院崇志堂,怎么往西院走? 胡十七郎懵了:“我是来和王公子做同窗的,难道不是和他一间学堂读书吗?” 虽然都是监生,但例监和举监能一样吗?要不是亲自收了胡十七郎家里送来的(大量)学费,典籍都想翻白眼了。 王元卿见胡十七郎强忍泪水,瞳孔里还是泛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好不可怜,便安慰他午休可以来寻自己玩,胡十七郎心头才勉强好受些,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典籍去了西院。
第269章 再遇沈拾壹 午休胡十七郎果然按时来找王元卿,王元卿将他介绍给其他同窗好友,谭晋玄满脸怀疑地看着王元卿:“以前在杭州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号人?” 然后又问胡十七郎是杭州哪里人,之前在哪个书院读书。 王元卿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地说自己认识山野狐妖,借口之前和胡十七郎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身处他乡,能够遇到家乡的故知,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胡十七郎眼珠一转,就想好了说辞:“家中长辈太过溺爱,因此一直拘着不大出门,也没去书院读书,只在家里跟着长辈认几个字罢了。” 谭晋玄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读书人的圈子说大也不大,若胡十七郎是因为被拘在家中甚少出门社交,还勉强说得通。 李春明原本见胡十七郎长得一表人才,又和王元卿是老相识,有心结识一番,结果听说他只是个没有功名的例监,顿时对他兴趣大减。 “温衡托我请你们散学后一块去醉仙楼喝酒,你们去不去?” 他虽然口中说请几人,主要目的却是王元卿。 多亏他爹三令五声要他熟记族谱,王元卿一下子就想起自家有个姑奶奶嫁去了太原温家,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温衡这一支。 昨晚解决了心腹大患,王元卿心情很不错,于是欣然应允。 王元卿点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李春明便去隔壁回复温衡。 “我看这国子监就没有李春明不认识的人。”兴于唐见李春明日常像朵交际花一样结交各色人物,突然道。 谭晋玄笑着反驳他:“那你可就说错了,他只偏爱结识名门子弟,例……”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胡十七郎就是例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荫监他可不怎么瞧得上。” 王元卿道:“温衡祖父是工部尚书,李侍郎的顶头上司,李温二人说不定也是自小相识,替朋友传个话罢了。” 其实李春明这人做个普通朋友还是挺不错的,出身不差,为人也还算仗义,就是他过于喜欢钻营结交,朋友一大堆后,反而找不出几个关系特别亲密的。 散学后王元卿将今日在国子监写的文章交给阿福,让他带回去交给吴夫子批阅,自己则带着王孜去赴宴。 到醉仙楼门口王元卿就后悔了,无他,光看二楼围栏上坐着的三三两两衣裳单薄的姑娘,就知这是个妓院。 王元卿恍然发现自己自从认识李随风后,已经许久不曾踏足烟花柳巷了,居然忘了读书人聚会是最爱来这种地方的。 就在他举步不前之际,楼上一张丝绢飘落到他头上,遮挡了视线,不等他抬手扯下来,李春明路过他身边,拽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人拉了进去。 听着熟悉的靡靡之音,王元卿竟然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透着心虚。 李春明见他将头上的丝娟扯下后,神情有些紧张,不由道:“王兄莫非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不等王元卿解释,身后走来的谭晋玄几人听到这话,互相对视几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春明,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亏我先前还觉得你八面玲珑,看人很有一套来着。”谭晋玄指着王元卿笑道,“你但凡去杭州府的大小花楼打听打听,哪个姑娘不知道他王公子的大名?” 被谭晋玄打趣一通,李春明怀疑地重新看向王元卿,他刚才绝不可能看错这家伙的表情,分明就不像是老手,可如今谭晋玄又这样说,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恰好此时温衡从二楼走下来,解了王元卿的尴尬。 几人在大厅简单寒暄几句,陆续进了二楼厢房,进去才知道温衡不仅请了王元卿他们,席上还坐着两个人,看衣饰都是国子监的监生。 其中一人视线扫过进来的人,目光突然在王元卿脸上顿住。 王元卿在左首的席位坐下,一抬头看见对面一个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由多看了两眼,结果越看越眼熟。 沈什么来着? “王济?”那男子迟疑地喊道。 众人不解地看着这一幕,温衡愣了两秒后,笑道:“表弟莫非也认识王公子?” 王元卿听对方喊他王济,实在是汗颜,真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一个浙江人和一个福建人居然能在京城重逢,对方还记得他随口胡说的假名。 他赶紧站起身对着沈拾壹行了个正式的礼仪:“在下琅琊王氏元卿,见过沈君。” 王氏虽然经历南迁,族人在南直隶和浙江等地都有分布,但始终以祖地琅琊郡为自身的身份描点。 沈拾壹也起身回礼:“潮州沈氏拾壹,见过王君。” 王元卿落座后更尴尬了,没想到人家居然是真名。 有歌伎进入室内弹唱助兴,席间气氛逐渐热络。王元卿先是谢过温衡宴请,温衡笑道:“我的祖母出身王氏,乃是令尊的姑母,你我即为表亲,也该多亲近才是,更何况王温两家一向在朝堂同气连枝,共同进退。” 王元卿笑笑,他这话只能听一半信一半,一个家族在朝堂上的进退取舍并不会被所谓的姻亲关系所左右,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 过了一会,王元卿示意一旁的侍从不必再为他温酒,起身去了屏风后醒酒。 屋子里角落的炭盆烧得太旺,王元卿坐在窗边,将窗户推开吹风,正看着天上的玄月出神之际,听到脚步声,就见沈拾壹走过来。 见王元卿看向他,他指了指屏风后的耳房:“不小心被酒渍污了衣裳,刚更完衣。”说着走到王元卿对面坐下,“你喝多了吗?” 王元卿摇头:“酒气熏人,出来缓缓。” 他生怕沈拾壹说起自己报假名的事,抢先道:“你也在国子监读书,我怎得没见过你?” 沈拾壹道:“我自那次离魂,魂魄被鬼怪勾走又死而复生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我心神损耗太过,需要静养,便在家中修养了大半年。我自觉下届秋闱上榜无望,干脆走了贡监的路子来京城读书了。” 贡监乃是从地方府学、县学中选拔优秀生员到国子监读书,和举人入学一样,也被视为正途出身,可以正常参加科举而不需要依赖国子监毕业后再行举荐。 “我被分到了广业堂,虽然也在西院,但平时不爱出去闲逛,大约就这样错过了。” 他笑了笑:“你如今已是举人了,我日后来向你请教,还望你千万不要拒绝。” “侥幸上榜罢了。”王元卿将木窗拉拢,只留下通风的缝隙,然后起身邀他一同入席。 只一会儿功夫,席上的歌伎就换了一轮新面孔,王元卿坐下后,突听李春明喊他,一抬头这人已经走到了自己桌前。 他凑到王元卿身旁,屈膝坐下后,单手倚靠在桌面上先是对着一旁的粉衣女子调笑道:“姑娘有平生难得一见的好容颜,不知叫什么名字?” 王元卿也看过去,只见一个着齐胸襦裙的二八女子跪坐在毛毯上,正温着酒,听到李春明的问话,才仰起头眉眼含怯地看向二人:“妾身雪卉。” “哦?”李春明挑眉,“我听说醉仙楼最美的姑娘便叫此名,可如今一见,却觉得有些名不副实。” 王元卿见女子原本带着桃粉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打圆场道:“李兄何必开玩笑唐突佳人。” 谁知李春明却道:“若姑娘当真是容颜绝世,为何却连王兄多余的目光都留不住?” “莫非是京城的姑娘比之江南美人,差了太多,所以入不了王兄的眼?” 王元卿深吸一口气,示意雪卉退下,才道:“实不相瞒,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自然要克己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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