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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彻底解决黄谷县的麻烦,的确该叫军营的人多出门走动走动,还需要躲着点平王的人。” “想来有樊泊在,这些都不算问题,咱们可以将应州境内有名的山匪寨子标出来,叫樊泊挑着打。” “可以。” ——— “西南的山匪多不成气候,因为地方豪强就是最大的土匪,余下自立山头的土匪,要不是活不下去干脆做了这掉脑袋的勾当,要不就是游手好闲之徒,不事生产打杀抢劫后聚拢在一块。” 蔺肃对樊泊几人介绍西南山匪的情况。 “东家这回叫你们剿匪,也非是说要把人全都给杀了,你们晓得眼下各处都缺人手,尤其是新发现了一处矿脉,需要大批青壮去开采。 但东家的意思是雇佣寻常百姓容易走漏风声,不若多抓些本就犯事的人去做,也算废物利用。” “是一个都不能杀吗?”禄石也算是剿过匪了,但都是清平县附近百里的小山匪,带上一小队人马,就能荡平,算不上什么难得。 可就是小土匪,他也见识了人心的险恶,小匪窝里或许不到二三十人,但手里个个都可能沾有人命,更不说匪窝还有抢来的娘子郎君。 这样的人,照禄石看是不配活下去的。 “哪有这样严苛,不过是叫你们不要见人就砍,再说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真要是穷凶极恶之辈,留了一条命反倒害了自家兄弟,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樊泊闻言跟着松了口气,他如今凭借一身武艺在军营中得了名声,但到底没有带人出去作过战,眼下东家突然要他们去剿匪,正好是他表现的机会。 “有蔺管事这句话,我们自当放开手脚去做。” “别高兴太早,你们也晓得咱们这队人马是偷平王的,眼下平王在西南遣人调查此事,你们要出兵必要躲过平王的眼线,不然被平王抓住了把柄,顺藤摸瓜寻了过来,东家还要替你们扫尾巴。” 蔺肃话里告诫,这次出兵非是大规模行兵打仗,只要不路过主要城池,一般也出不了问题,但就怕这些汉子出门后心大,没个警惕。 “蔺管事放心,依西南的地形,只要咱们避开主要的城池,基本不会叫外人发现踪迹。” “我自然是放心的,毕竟真要是被发现了,东家找的是你们的麻烦,又不找我的麻烦。”蔺肃颇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风范。 “……蔺管事,咱们还没出兵你就急着撇清关系,是不是太小看兄弟几个了。”禄石自认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禁军这样多人,东家怎么偏偏选中他撬墙角。 “不是我小看你们,而是我本就是拉到军营凑数的,行兵打仗可以说毫无头绪,眼下剿匪也算是战场了,我顶多给你们搞搞后勤,其余的都得你们顶上。” 自樊泊入军营后,蔺肃将大部分军营的差事都慢慢交给樊泊,他自个儿除了管管后勤外,都是替山下的东家处理麻烦,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东家调遣到山下做事。 “蔺管事放心,这次剿匪,我必带领诸位兄弟凯旋而归,俘虏也决计不会少。”樊泊虽然晓得东家重用他,但一到军营,几乎没熬什么冷板凳就给了他极大的权力,可见东家对他的信任。 他自然要对得起东家这份信任,好好发挥自己的本事。 “那我就在军营等诸位凯旋归来。”蔺肃说着拿起东家给的舆图和军营的名册,“这次出兵要带哪些人,你们可自己商议,明日一早就要校场点兵。” “是。”营帐内齐声应答可见其气势,送走诸位领队,蔺肃站在西南的沙盘前,眼下小打小闹总有一日会成为燃尽西南的烈焰。 黄谷县。 邹县令得知自己的哥儿逃去清平县,还进了县衙门做事,整个人又气又慌,气的是孩子竟然敢忤逆他,慌的是不知尚柒打的什么主意。 从来没听说县衙门还招收姑娘哥儿的,但衙门除开为首三个官阶,其余都是不入流的小吏,哪怕是叫杀人犯当了,中央也管不到地方官员头上。 西南又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尚柒就是当真叫整个衙门做事的小吏都换成姑娘哥儿,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偏偏选中了他的孩子,这就耐人寻味了,他自然是不信没人相助他家孩子能如此顺利到清平县。 算时间,正好是清平县大户到黄谷县签订鸡鸭契约的日子,原他以为尚柒打的是他政绩的主意,现在看,分明是打的他孩子的主意,甚至可以说打的是他的主意。 “我又不是他为官路上的拦路虎,为何想着要拿捏我的软处。”邹县令实在不大明白尚柒。 “老爷,不好了。”门外传来惊呼,只见长随满头热汗的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惊慌,难不成是有山匪打来了?”邹县令呵斥长随,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老爷,两位公子和小姐不见了。” “什么!”邹县令重重一拍面前的桌案,前些时候才走了一个哥儿,今日竟连余下的哥儿丫头都不见了? “今日一早夫人没见公子小姐去问安,差了人去查看,才发现人不见了,连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见踪影。”长随没说人究竟去了哪儿,但府里的人个个心知肚明,毕竟前不久府里才上演过一回。 “马上遣人去清平县的路上追,人定然是昨日离开的,现下还没到清平县。”邹县令再稳不住,尚柒实在太过分了,哄骗走家里一个孩子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我这就去赶马车。”长随听到吩咐就要去后院马厩赶车去撵公子小姐。 “等等。”邹县令缓了口气,他知道光派两个人去追一定追不回人,“不必派别人去了,我亲自去一趟,问问尚大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是,老爷。”
第88章 上午, 外头太阳正好,小院树下的石桌前,尚柒和别此云正无事下棋玩。 “姑爷, 宋管事传了话, 说是邹县令到衙门请见。”琴砚轻步过来禀报。 “他家孩子前脚到, 他后脚就跟来了, 看来的确是个好父亲。”别此云评价。 “他名下孩子有七个,虽来了四个到咱们这儿,但一个儿郎都没过来,我还道要再挖一两个墙角才能等来人。”尚柒看邹县令对几个孩子的亲事安排,还当不看重姑娘哥儿。 “早来说明我们的软肋抓对了, 你是打算现在见他, 还是晾他一晾?” “他是来质问我, 又非有求于我,摆谱容易适得其反, 毕竟他家三个孩子还没进衙门办差。”万一被逮回去,他不是少了三个劳力。 “早去早回。”别此云毫不客气的吃掉尚柒的棋子, 下棋最忌讳掉以轻心, 这不就给了别此云赢棋的机会。 “此云不与我同去?邹县令忌惮我, 大半功劳都在此云你身上, 不去如何给我撑腰?”尚柒并不在意输棋, 本来也没多会下,不过是闲得无聊, 跟人闹着玩。 等哪日得闲他做一副扑克来,棋子就可以退休了。 别此云撑着下巴,有些意兴阑珊:“混合双打是不是过分了些?” “不,明明是狐假虎威。” — 县衙内, 邹县令带着长随和几个下人匆匆赶到清平县,要说上回邹县令到清平县,也要追溯到几年前了。 当时的县令还是上一任那个乌龟王八,请他过来也没好事,无怪乎都是些同流合污的勾当,当时清平县和黄谷县瞧着大差不差,但今个儿一过来,先不说别的,单是清平县外的官道,就叫人大开眼界。 地方上的官道多是平坦些的土路,平日人丁来往不多,而今个儿他过来的时候,亲眼瞧着,官道换成了三合土路,马车慢走在上面都不颠簸了。 三合土路修起来费时费力,那是长安的朱雀大街才舍得下如此功夫,结果这位尚县令直接在县外弄上了三合土路,也不知是真的大手笔利国利民,还是有钱没地花弄个政绩。 不过想想人背靠别家,娶的是别家的嫡系公子,急着做成政绩调回长安也正常,西南这犄角旮旯就不是容大佛的地方。 入了县城,更不得了,一路过来,城内人来人往走动比黄谷县多多了。 甚至他还路过一间私塾,远远的听见私塾里稚童的读书声,叫邹县令捋胡子的手都停了,还当清平县的私塾不过是噱头,没成想真叫县里的孩子有书可念。 这可比三合土路还要大手笔。 等人顺利到了衙门,衙门口值守的捕快,瞧着人高马大,但长相周正不像是大奸大恶之辈。 听闻清平县衙大换血,原衙门做事的一个没留,如今还在衙门的都是后招的,也不知尚县令究竟是按什么标准招的。 也是在人家地盘上,邹县令不好随意走动,不然他头一个就要去衙门找找他那不孝哥儿的影子。 “邹大人请喝茶,我家大人今日休沐,邹大人来的不巧,须得等上片刻功夫。”宋月隐出面待客。 要说邹县令在衙门见过的娘子郎君,都是内眷,今日得见一位出面主事的当真新鲜,尤其是说话的娘子半点不见磕绊,见着他这个官全然不见害怕。 “是我来的唐突,扰了尚大人的清净。”邹县令说话的时候身边长随默契的送上手里的赔罪礼。 钱么邹县令手里不多,但好歹也在县令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历年来讨好他的富户送过不少好东西,虽没法和长安贵人用的比,但也算他一片心意。 “邹大人客气,只是我家大人吩咐过,礼不能随意收,还请邹大人见谅。”宋月隐不难猜出邹县令过来的缘故,收了这礼可就不好在叫人家孩子到衙门当牛做马了。 邹县令不语,挥手暂且叫长随退下,他一路舟车劳顿为的是叫尚大人手下留情,放过他家孩子,礼自然备了不少,但人不收就麻烦了。 而在衙门做事的邹清得知他亲爹过来,慢吞吞的躲在办公处不肯冒头,他自然清楚眼下他是清平县衙的人,只要县令不放人他爹必弄不走他。 但想着因为他逃家的事,叫家里其他兄弟姐妹也起了心思逃到清平县,便不由得心虚,真要是遇上他爹必少不得一顿好果子吃。 “好姐姐,你且去前面送茶的时候瞧瞧情况,回来说与我听听,明日我请姐姐去外头吃饮子。”邹清拉了要过去送茶的侍人在一旁说话。 “大人们谈事我即便听见了,也不敢妄言,你这饮子我可没福气享。”侍人平日给衙门做事的小吏端茶送水,大多都混熟了,加上尚大人待人和善,下面的人也常说说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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