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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我跟你北哥去邻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将篮子放到院角的石磨上，“买了头猪回来，现在就在旁边猪圈里呢。”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萧南是否在听，尽管她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明天早上，让你北哥带人过来把猪杀了。” “杀了猪，就在家里卖些肉给同村的人，剩下的，让你北哥拉去镇上出摊卖。”林春继续说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到时候，你跟着你北哥一起去镇上，好不好？” 她好像不需要萧南回答，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话却絮絮叨叨地接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阿南啊，明早你起来后，不用出来，娘端进去给你吃。”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南的胳膊，“杀猪不好看，血糊糊的，别出来，就在屋里待着，知道吗？” “等你北哥弄好了，娘再喊你出来，知道不？”她看着萧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娘喊你了，你再出来，知道不？可别自己跑出来，听见没？” 这些话，林春不知对“以前”的萧南说过多少遍类似的叮嘱，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说一样，耐心十足，不厌其烦。她早已习惯了儿子的沉默和迟缓，只要他能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便觉得安心。 萧南站在原地，听着母亲这一长串几乎没有停顿、也无需他回应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大脑飞速运转，最终，萧南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娘。” 林春见他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些，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哎，好孩子，记住了就好。今早你可是跟石头去山上摘菌子了，今晚娘给你炖蛋花菌汤吃，我们阿南最喜欢喝蛋花菌汤了。好了，阿南，你先回屋歇着吧，回屋去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不再看萧南，径直走向萧北，开始低声吩咐起明天杀猪的具体事宜，仿佛刚才那段长长的叮嘱，只是对空气说了一番话，又或者，是对一个无法互动的物件做了一次设定。 一旁的萧北，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默默地听着。对于林春这种近乎絮叨的重复，他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萧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默默转身回了屋。 【兄台啊，你可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呀，唉╯﹏╰】他心里叹了口气，鼻尖竟有些发酸。 林春这般絮絮叨叨的叮嘱，并非头一遭，比如早上放在床头的那盆水是用于洗漱的、晚上换下来的脏衣裳该放在哪里……桩桩件件，她都要反复说上几遍。从前只当是她性子细致，如今才懂，全是因为原主那“傻子”的名头。 林春絮絮叨叨的话好似在他脑海里又过了一遍般，可突然，他抓住了某个关键词。 【哎，不对，出摊？】 萧南一愣。 【明天我要跟那个便宜男人去出摊买猪肉？哈，不是，这，唉呀，这都什么事啊ヽ(≧Д≦)ノ】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了，先前好像见猪圈里有小猪仔。养猪、杀猪、卖肉……这不就是屠户营生？这么说，原主家是干这个的？不对啊，不是萧北杀猪卖肉吗？萧北才是屠户了？到底谁是屠户？奇了怪了】 ★阿娘是碎嘴春春～(￣▽￣～)~，没想到吧。 ★解锁新人物：萧森
第6章 你男人呢？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寂静的灰蓝色，林春就起了。灶房里很快亮起微光，她熟练地引火、添柴。她盘算着，煮上一大锅糙米饭，还得额外煮上一小锅蛋花粥，再蒸几个白面馒头，配上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炒个简单的青菜，再煮锅蛋花菌汤，够顶饿。灶台另一头，大铁锅里的水烧得咕嘟作响，冒起的白汽氤氲了半间屋。 没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萧北领着萧磊、萧鑫、萧铭三个人进来了。“婶子早。”几人笑着打招呼。林春擦了擦手从灶房出来：“都来了？快进屋，饭刚做好。” 她把饭菜端到堂屋，摆好碗筷。萧磊刚坐下，便笑着问：“婶子，阿南还没起吗？”林春正往碗里盛粥，闻言笑道：“没醒呢，我给他留了饭，等会儿再端进去，你们先吃噢。” 林春应着，把事先留出的饭菜装进木托盘，端着往萧南屋里去。她轻轻推开门，屋里还很暗，萧南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春放轻了脚步，将托盘放在屋里的四方桌上，然后走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萧南的胳膊，声音放得又柔又轻：“阿南，醒醒，该起来吃早饭了。” 萧南嘤咛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林春，声音细如蚊虫：“娘。” 林春柔声道：“快起来洗漱一下，趁热把早饭吃了。” 等萧南坐在屋里的小桌，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后，林春便也坐在一旁，又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吃完了就在屋里待着，别出去知道吗？娘喊你，你再出来，知道没？”见萧南点了头，她才出去。 院里头，萧北已经和三人走到猪圈边。杀猪的流程，他们都是熟门熟路的。 院里头，四人已经走到猪圈边。萧北拎着磨亮的杀猪刀，三人则各自找了粗麻绳。“抓后腿！”萧北低喝一声，率先推开猪圈门。 那猪似是察觉到危险，猛地往前冲，“嗷嗷”地叫起来，声音又尖又急。萧磊和萧鑫迅速扑过去按住猪后腿，萧铭死死拽住猪耳朵，三人合力把猪按在事先铺好的木板上。 萧北看准时机，一手按住猪脖子，一手持着刀猛地刺入。猪的叫声骤然拔高，又很快低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接着便是放血、烫毛、刮净，萧北主刀开膛，案板上很快堆满了处理干净的猪肉。 卧房里的萧南，虽然隔着门板，但猪的尖叫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那声音又尖又长，萧南吓得心里一紧。直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变成水流声和刀具碰撞声，他才松了口气。 杀完猪，林春从钱袋里摸出三串铜钱，每串约莫二十文，分给三人：“辛苦你们了。”又让萧北从刚杀好的猪身上割了三小块五花肉，每块足有两斤重，“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三人都笑着摆手道：“下回有活儿再喊我们！” 这时，听到动静的同村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春嫂子，北小子，杀好啦？”一个大婶笑着走了进来。 “是啊，李婶，快进来看看，新鲜着咧！”林春连忙迎上去。 “给我来二斤五花肉。”“我要块后腿肉。”“那板油怎么卖？”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萧北负责掌刀，手起刀落，麻利地将肉切好，用绳子串起来。林春则在一旁帮忙称重，一边收钱，或者记账，有些人家手头紧，会先赊着，等有钱了再还。 院子里一时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热闹气息，刚才杀猪的血腥和紧张，似乎也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巳时初，院子已安静下来。萧北把剩下的大半扇猪肉用草绳捆好，放到背篓里，搬到院外的牛车上，又往车上放了块案板、一把砍刀和几个装肉的竹筐，还不忘带了杆秤——等会儿在镇上摆摊得用。牛车是家里唯一的牲口，平时拉货、赶集都靠它，镇上的集市就在街口，牛车能直接赶到摊点旁。 萧北在收拾，林春便转身往萧南屋里去。“阿南，出来吧，你北哥要去镇上了。”她推开门，见萧南正坐在床边发呆，又嘱咐，“到了镇上，你就坐在摊子旁边，不用你干活。渴了饿了就跟你北哥说，知道没？” 萧南愣了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应道：“知道啦。”跟着她走出了屋。 【不用干活？那带他去镇上做什么？】 萧北正牵着牛绳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只说了句：“上车吧。” 萧南和萧北二人赶着牛车走在前往镇上的路上，微风轻拂，路边的野花野草轻轻摇曳。牛车碾过，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车印子，碾过几颗小石子，车印子便有了些曲折。 萧南半靠在牛车边上，不言不发，直盯着牛车留下的车印子。哪怕他知道大概三个月后，他们就要成亲的，他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实在是萧北过于冷淡了！ 【看样子，萧北更像是屠户，古代屠户营生比种田要赚得多，也算是香饽饽啊，既然这样，萧北怎么会愿意娶一个傻子呢？】 【而且到底为什么原主家这么富裕呢，看看，这一路上，都没几户人家是盖上青砖瓦房的。怎么原主家就可以盖得起，阿爹早逝，阿娘腿脚不利索，总不能全靠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吧＼（〇_ｏ）／】 一路无言，许久，终于到了镇上。 集市上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新鲜蔬果的，色泽鲜艳的瓜果蔬菜堆成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香喷喷的肉包子哟，皮薄馅大，各位来尝尝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肉包摊，此刻这诱人的肉包，心觉口水都流一地了，即使各种小摊子琳琅满目，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如一地被肉包吸引着。 【这，这肉包好香啊，好想尝尝啊】 实不相瞒，他有点馋肉了，哪怕每天晚饭都有肉，但是林春做菜不舍得放油和酱料，吃起来无滋无味。 “到了。”萧北如释重负，将牛车系在摊子旁，然后用清澈的泉水轻轻冲洗着摊子上摆放的案板，泉水是从家里带来的，接着，他仔细地洗了洗那把锋利的刀，最后，他把猪肉搬到了案板上。然而，当这一系列活干完后，身旁的凳子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 萧北随即望向此刻还是坐在牛车上的萧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刘二狗家的肉包摊。 “怎么到了还不下车?” 萧南被挡住了视线，肉包变成了眼前的男人，他扁了扁嘴，闻言不满的下了车。 萧南脸颊微红，抬手摸了摸肚子，扁了，他饿了，不过他还是走到了摊子旁，他没钱。萧南看到了一张凳子，顺势坐下，毫不客气。是阿娘说的，他不用干活的。 萧北边往外走边说，“你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此刻萧南就像在超市收银台边等待家长结账的小孩，怕什么来什么。 “北哥，给我切三两五花肉，晚上回去下酒吃。”这不就有一个身着一袭浅灰色的长衫，袖口处还绣着一圈深灰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上面挂着一块擦拭用的方巾，是云来阁酒楼的小二，他正低着头翻钱袋子。 “啊，我……”萧南忽地站起身来，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直瞪着外边小二的脑袋，手微微颤抖，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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