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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此时正在往锅里添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萧北背着小背篓走进来，他的步伐轻盈，似乎并没有被背篓里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萧北走到灶台边，轻轻地将背篓放在地上。林春好奇地看了看背篓里面，只见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松树菌、饱满的板栗，还有一块用麻绳系着的腊肉，最底下还压着两把新鲜的白菜。 “婶子，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萧北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 “你这孩子，总往这儿带东西。”林春满脸笑容地拍了拍萧北的胳膊，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嗔怪，“家里的食物已经足够了，下次可别这么费心啦。” 萧北连忙回应道：“没事的，婶子。”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似乎并不在意林春的话语。 见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萧北便主动说道：“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换洗衣物了。”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灶房。 林春微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目送着萧北走出灶房。 事实上，若要细算起来，萧北和萧南的亲事，高攀的一方其实是萧北。尽管如今的林春是个跛脚的妇人，萧南是个智力有些缺陷的傻子。 也正因如此，林春常常心安理得地收下萧北带来的各种东西，甚至很少会回礼。 萧北刚走没多久，萧南从屋里出来。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径直走进灶房，轻声道：“娘，婶子给的。”说着便把油纸包递了过去——是赵秋今天给他的糕点。 林春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枣泥糕，立刻笑了：“是枣泥糕啊，你婶子做的糕点最好吃了，娘想这一口想好久了，阿南你也吃。”她捏了一小块递给萧南，又接着说：“对了，阿南，今晚让北小子住这儿，就跟你一起睡，你俩也好作伴。” 萧南含着枣泥糕，甜意还没化开，喉咙突然一紧，差点呛着。他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糕块攥得发潮。 【没成亲就同屋？这古代节奏也太快了(°ㅂ° ╬)】 林春没看他的愣神，擦了擦他嘴角的糕屑：“北小子回去收拾衣裳了，等会儿就来。” 【合着是通知我，压根没问我意见】 萧南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小声应了句：“知道了。”声音细弱，倒像极了原主“傻子”的模样。
第10章 全盘托出 萧北刚跨进院门，赵秋就从灶房迎出来，手里还攥着沾了水的抹布，眼神直往他身上瞟：“今天去阿南家，他娘待你还热络不？”话里没提“亲事”，却满是试探。 萧北语气没半点起伏：“和往常一样。” 赵秋眉头立刻皱起来，语气也沉了：“又是一样？我看你就是不上心！赶紧去把后院的柴劈了，再把水缸挑满，别杵在这儿碍眼。” 萧北没应声，刚要转身，又开口：“婶子让我今晚去阿南家留宿，我得收拾换洗衣物。” 赵秋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当真？你没哄我？”见萧北点头，她立刻推着他往屋走：“那还愣着干啥！赶紧收拾，多带件干净衣裳，别让阿南看了笑话！” 萧北回了屋，打开旧木柜翻找换洗衣物。以往收拾只需片刻，这次却慢了许多。这次得带不少东西。 —— 萧北提着包袱到萧南家时，院里已飘着饭香。他站在门口往里看，林春正坐在桌边给萧南夹菜，萧南捧着白瓷碗，碗里的白米饭快见了底。 “北小子，你咋才来？”林春先看见了他，立刻招手，“吃了没？快过来，婶子给你留了饭！” 萧北走过去，朝林春点了点头，又看向萧南：“婶子，阿南。” 萧南抬眼看他，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应了声：“北哥。” “快坐快坐！”林春拉着萧北往空位让，又转向萧南，“阿南吃饱了吧？”见萧南点头，她又说，“那你先帮北哥把换洗衣物拿进屋里，娘已经放好热水，等会儿你先洗澡。”说着就接过萧北的包袱，塞进萧南手里，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快进去吧，别愣着。” 萧南攥着包袱，脚步慢悠悠进了屋。林春这才转向萧北：“北小子，婶子留了饭菜在灶房，我去给你拿。” “婶子，我自个去吧，你……”萧北刚要起身，就被林春打断。 “不用不用，你坐着等会儿就好。”林春摆了摆手，快步往灶房走。很快，她端来一大碗糙米饭、一小碟青菜炒肉，还有一碗白菜豆腐汤。 萧北吃完，和林春寒暄了几句家常，便往萧南的屋里走。 推开门时，轻风拂过，床幔轻轻飘着，萧南身着白色里衣，趴在床上，手里捧着本小人画，脑袋微微歪着，眼神专注，露出的后颈皮肤白净，发尾还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潮气。 “阿南。”萧北轻声开口。 萧南立刻抬眼看他：“北哥，你吃好了？” “嗯。”萧北应着，目光扫过屋里，“我的换洗衣物呢？我去洗澡了。” 萧南在床头边摸出包袱，递过去：“在这。” —— “画本子是谁给你买的？石头吗？”萧北刚洗完澡出来，就见萧南还在看小人画。有这么好看吗？ “不知道，是石头哥拿来的。”萧南听见声音抬头看向萧北。 萧北擦着湿发走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浅色里衣，他没去看萧南手里的画本，只在桌边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萧南抬眸，见他神色冷着，下意识把画本往身后藏了藏，小声问：“北哥，怎么了？” “没怎么。”萧北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解开绳结，将叠得整齐的纸页摊在桌上，“看看。” 萧南凑过去，目光先落在最上面的红帖上——“婚书”两个字烫得他眼慌。他指尖碰了碰纸边，又缩回来，抬头看萧北：“这是啥？” “婚书，是你和我的婚约。”萧北声音没起伏，指了指第二张纸，“定亲时写的，保证必须娶你。”再往下移，“这张是后来签的，保证成亲后我赚的银子都得给你，保证不纳妾，保证和离了我净身出户。” 萧北和萧南定亲，甚至喊来了村长，写下了婚书，签字画押，一式三份，一份在萧南爹娘，一份在萧北爹娘，还有一份在萧北这。其中一份保证书便是当时写下的。 而另外一张保证书，则仅仅是因为林春听见外人的议论，便害怕认为萧北与萧南成亲后不会好好对萧南，所以在一次萧北打猎却意外出事后，萧贡借银子给萧北请大夫时，写下的。 萧南的手指颤了颤，盯着纸上的墨迹发愣。他知道原主傻，也经常疑惑为何萧北一个屠户会与一个傻子定亲，却没料到还有这层牵绊，嘴里呐呐的：“我……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萧北拿起最底下的欠条，纸页边缘泛着黄，“我爹娘藏了我户籍，逼我写的，欠你家的。” 萧南垂着眼，心里难受得厉害。现代二十年，他从没被人这样“绑定”过，家人连他的生日都记不清，这里却有几张纸，把他和眼前人捆得结实。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北哥，我……” “你不是萧南。”萧北突然开口，目光直直锁着他，“在镇上时，你数钱，能数到二十。反驳王小时，说话也利索。” 萧南猛地抬头，瞳孔缩了缩，“我，我就是萧南。”他的确是萧南，却不是和萧北定亲的那个萧南。 “你不是。”萧北斩钉截铁。 萧南以为他装得像，却早被看穿。 萧南此刻抬眼，与萧北对视，眼里没有疑惑，他不是在问萧南“你是不是萧南”，话里没有询问，他在肯定的指出“你不是萧南”。 萧南喉结滚了滚，他没再瞒，声音压得低：“我不是萧南，我……也是萧南，我不是原来的萧南，我是穿越来的，我的名字也是萧南。” “穿越来的？”萧北眉梢动了动，这词新鲜，从没有听到过。 萧南点了点头，喃喃道：“穿越，你懂吗？就是指我原来已经死了，但是灵魂进了别人的身体里面。” 有些魔幻，萧北却也隐约懂了，“那萧南的事……原来的萧南发生过的事，你都不知晓吗？” “嗯。”萧南点头，手指抠着桌缝，“我死后，醒了就在这，什么都不知。” 萧北没接话，指尖摩挲着婚书边缘。 萧南顿了顿，又说，“我死后，醒来就在这了，我的尸体也不知道如何了。”又顿了顿，语气低落了些，“北哥，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我家人可不会替我收尸。” 萧北早猜这萧南是冒牌的，却没料到是这样的形式冒牌的——死人灵魂出窍，醒了便在别人的身体里。他甚至没料到是这样的一个冒牌货——活在金窝里，却没比原来的萧南多几分暖。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纸沙沙响。萧南见他不说话，心里发虚，又小声问：“你要拆穿我吗？去告诉原主的阿娘，你会吗？会告诉他们吗？”不清楚为什么，他觉得他不会。果然。 “不会，你比原来的萧南好多了，对我来说，他……是个累赘。”萧北把纸页重新叠好，塞回布包，又道，“婚书在这，你想认就认，不想认……”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南，“婶子和我爹娘那边，我来挡。” 萧南愣住，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看着萧北冷硬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块，鬼使神差问：“北哥，你不怕我？” “怕？怕你啥？”萧北拿起布包揣回怀里，起身往床边走，“你没偷没抢。”他掀开外侧的被子，又道，“进去点，你睡里面。” 萧南哦了声，抱着画本挪过去。他躺进被子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是萧北身上的味道。他侧过身，看着萧北的后背，心里的念头冒出来：这人看着冷，倒不算坏。 正想着，就听萧北忽然开口：“夜里别踢被，容易着凉，这个身体弱的很。” 萧南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应：“知道了，北哥。” 月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床褥上。萧南睁着眼，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古代的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11章 敞开心扉 帐幔被晚风掀起一角，月光漏进来，在床板上投下细碎的银斑。萧南缩在被子里，鼻尖还萦绕着萧北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刚才萧北洗澡时，他偷偷闻了闻那换下来的粗布衣裳，竟没有寻常屠户身上的腥气，反而混着点山林里的草木味。 他原本以为把身份说开后，屋里会陷入尴尬的沉默，没料到萧北只是平静地把婚书和欠条收起来，便躺到了床的外侧，连句追问都没有。这人的心思，比他现代公司里那些揣着小心思的同事还难猜。 “北哥，”萧南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以前……为什么觉得原主是个累赘啊？你很烦他吗？”现在想想，原主又傻又不会说话，萧北对着他，估计也没少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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