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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生刚想解释，韩宇却先开口：“你那天拍了视频？” 宋嘉栎明白了，耸耸肩：“林亦舟拍的，我让他发给我了。” 顿了顿，他冲韩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林亦舟昨天还跟我说，要是这视频发到网上，肯定能火。” 韩宇握紧拳头，咬了咬牙，脸色彻底沉下来，低声骂道：“他妈的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 “你只是让我们别报警。”宋嘉栎收起脸上的笑意，上前一步凑到韩宇面前，低声说：“那天阿姨问我你为什么要把你们班一个女生推下楼，我才知道你替温言背了这个锅。” “你喜欢他？” 最后一句低到几乎听不见，传进韩宇耳朵里却犹如洪钟轰鸣。 韩宇耳边立时响起尖锐的嗡鸣声，猛地一把推开对方，欲盖弥彰地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宋嘉栎被推得一个趔趄，火气也上来了，也不管周围多少人，轻蔑道：“你喜欢温言，喜欢男——” “砰——”是韩宇一拳揍了上来，硬生生将他到嘴的话打得咽了回去。 这突发的状况把在场几个男生都惊得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韩宇和宋嘉栎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 本来嘛，学生之间打架也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事，但牵扯出了“早恋”“同性恋”这等传言，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总之，事情最后闹得挺大，不仅惊动了校长，双方的家长也被请了过来。 温言没有被请家长，但他俨然也成为了这件事中的焦点人物。 校长室内，除了赶来的韩宋两家的家长，还有好几个校领导，各自的班主任也都在。 “你俩说说，为什么打架？”校长亲自给两位家长倒了杯茶，然后坐回办公椅上，对那俩学生说。 两人脸上都伤得不轻，肿的肿青的青，视觉效果堪称吓人。 韩宇脸上还有未干的鼻血，恶狠狠地瞪了宋嘉栎一眼，对着校长咬牙切齿道：“他污蔑我！” “我污蔑你什么了？” 不等校长说些什么，宋嘉栎就冷笑一声，犹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似的，还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韩夫人说：“阿姨，那天是温言把人推下楼的，韩宇因为喜欢他才替他背了锅。” “你放屁！”韩宇气得又要跟宋嘉栎动手，但被他妈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听韩夫人斥道：“你还嫌不够丢人？” 韩宇咬紧牙关，心里憋着一团火，却没法发作。 “同学，你刚刚说，温言把谁推下楼了？”温言的班主任听到宋嘉栎的话不由得站起身，忧心地皱紧眉头，看向站在角落一直垂头沉默的自班学生，问：“温言，你说说怎么回事？” 温言这才抬起头，迎着班主任的视线，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听到：“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一落，办公室的气氛更凝重了几分。 一个校领导严肃道：“同学，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把人推下楼——这都是非常严重的事，你能明白吗？”
第37章 再死一次？ 张慧兰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后，半天都没缓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喘不上来气。 她茫然地抓着手机，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一处，嘴里喃喃：“搞错了吧？那孩子怎么会……” * 校长室门外。 “刚刚已经跟你家长联系过了。”班主任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肩膀，叹着气道：“你先停学一周，等学校调查清楚事情经过，再决定后续的处理。” 温言被班主任带着一同走下楼梯，等走出行政楼，终于忍不住问：“老师，学校会怎么处分我？” “这……我不好说。”班主任又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惋惜：“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听话的学生，怎么就和韩宇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温言垂着眸，沉默不语。 “你说说你……”班主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下去，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温言不知道在校长室待了多久，等回到班级教室后，已经在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课堂氛围，因温言的回来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地理老师敲了好几下黑板都没镇住讲台底下那群学生。 “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 “韩宇呢？” “他俩真的在一起了？” “我靠，俩男的，好恶心啊。” …… 温言置若罔闻地回到座位，开始收拾课桌。 他一声不吭地把桌肚里的课本练习册都塞进书包，直到塞不下任何东西了才拉上书包拉链，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方才回教室的路上，班主任让他收拾完东西就去办公室找她，温言便背着书包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就班主任和一位男老师在。 “进来先坐会儿。”班主任招呼温言进来，问他：“你现在是跟你大伯住在一起，对吧？” 温言点点头。 “嗯，是这样的……”班主任沉吟一会儿，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学生，斟酌着说：“关于晏清的事，赔偿是必不可少的，这本该是由你们家来承担，毕竟主要责任还是在你嘛。” “但，”班主任语气顿了顿，观察着温言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因为一些误会，韩宇妈妈替你赔了那些钱。她的意思是，让你回去跟你家长商量一下，把那些钱还给她。” 温言闷不作声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忽觉后背背着的不是书包而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快透不过气，直不起腰。 还钱——意味着要还五十万。 这对于大伯家来说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怎么可能还得起？ 而且……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让大伯来替他还那些钱。 可是怎么办呢，他总不能拖着不还吧？ 温言思绪一片混乱——从被叫去校长室开始，他就很不安，但万万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他突然就痛恨起韩宇的擅作主张，明明自己也只能依靠父母，偏偏还要逞英雄一样替他赔钱。 如果当时不是他答应得那么爽快，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或许就不用赔那么多钱…… “温言？”见温言迟迟不回应，班主任以为他是犯了错怕家长责骂，于是说：“要是你不知道怎么开口，等会你伯母过来了，我亲自跟她——”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是温言的伯母——张慧兰。 “老师，你好。我是温言的伯母。”张慧兰微微喘着气，边向班主任欠身问好边迈进办公室，急切道：“老师，我接到电话就赶紧来学校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温言这孩子平时很乖的……” 班主任连忙起身，伸手示意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温伯母，你别急。这事呢也还没定下来。主要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把温言带回家，先停课一周。” 张慧兰呆滞地点点头，双手握着水杯，指尖止不住发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班主任：“老师，停课一周就行了吧？” 班主任看了旁边站着的温言一眼，脸色有些为难，斟酌片刻才说：“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赔偿问题。” 张慧兰艰难咽了口口水，颤声问：“要赔多少啊？” 班主任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旁的温言忽然出声：“伯母，不用你赔，我会想办法。” 谁想伯母听到这话情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泛红地瞪着他，厉声骂道：“你能想什么办法？你除了给我们家添麻烦还会干什么？” “温伯母，你先别急。”班主任见状连忙拉住情绪失控的张慧兰，温声安抚她：“咱们都先冷静一下。” “温言心里肯定也很难受。他品行怎么样，我身为他的班主任都看在眼里，他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同学的事。” …… 当晚，大伯一家聚在客厅，气氛沉重。 客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灰蒙蒙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温言整个人更像是陷进了沉沉的阴影里。 “小言，他们家要赔多少钱？” 这是大伯问的第三遍，温言却始终闭口不答。 “温言！”平时一直都和和气气的大伯此刻也忍不住拔高了声调，语气严厉起来：“你犯了错，还想逃避不成？” 温言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垂着头，闷声说：“钱我会自己赔的。” “你拿什么赔？”伯母眼睛通红，吸了吸鼻子，用刚刚擦过眼泪的纸巾又擦了擦鼻涕。 “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不还是要靠我们替你还，本来家里就穷……”伯母说着又呜咽地哭了起来。 大伯听得心烦，道：“不就十几万？十几万我们家还赔不起吗？” “你赔得起？”伯母哭得更厉害了：“你一个月五六千的工资你赔得起？这个家你不要了？明旭你不养了？” “谁才是你亲儿子啊，温明海！”也是情绪上来了，张慧兰猛地站起来，凶狠地指着温明海的鼻子骂道：“你要是敢贷款赔这个钱，咱们就离婚！明旭归我带，你就和你这个好侄子一起生活去吧！” 看到伯父伯母因为自己吵起来，温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想要上前劝架，却发现自己连张下嘴都做不到。 他再次生出了重来一世的念头——毕竟五十万真的太多了，不管是对于伯父一家还是对于他自己，都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额。 或许重来一世，回到事故发生前，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反正都死过这么多次，再死一次又有何不可？
第38章 还钱 次日天才刚亮，温言就起了床。 实际上他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在想自杀的事。 他想寻找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可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什么死法才不痛苦，反倒是把自己想怕了。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温言还是决定把自杀的地点选在烂尾楼，毕竟这是他每次重生的地点。 伯父伯母还在睡觉，温言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轻手轻脚地洗完漱，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点零钱就出门了。 初晨的阳光柔和又温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言从小区出来后，走了很远一段路才打到车。 出租车司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还很吃惊，反复确认：“那地方可偏呐，你去那里做啥子哦？” 温言抿着嘴笑笑，随便找个了理由：“拍照采风。” 听他这么说，司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略过这个话题，安静地开着车朝目的地驶去了。 因为在市郊，路程比较远，途中司机忍不住和温言闲聊了起来，问他在哪里读书，读几年级了。得知他即将升高三，又问他以后准备考哪里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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