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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实在没有结婚的心思,也找不到喜欢的人。 这个时候秦洅佔就会贼眉鼠眼的过来,“啧啧啧啧,你求求我,等你老了我就大发慈悲不给你送敬老院去。” 沈觉常常一个鞭腿给秦洅佔揍得跳起来嗷嗷叫,极其夸张,“行,你就这么对我!等你去养老院我连钱都不给你出!用你退休金凑吧!” 这个瘪犊子每一次说话都能给沈觉气的冒青烟,但是那些觉得遗憾的顾忌往往被溅起的水花砸落,石沉大海,找不到一丝影子。 自从秦洅佔被盖上白布,在医院的大堂里宣布死亡的那一瞬间到现在,沈觉才终于找回了实感,他用了好几个月去给自己洗脑,但想起等待急救时,急诊室门口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也会胡思乱想一些其他的。 他没再和谁喝过酒,没有人会再给他恶作剧,日子没有谁都照样过。 不过空的那一部分太多了,训练以后没有人会贱嗖嗖的凑过来摇着手里的酒笑道“一起喝一杯啊”,也不会在雨天的时候嗖的一下贴在他腰上一片暖宝宝,二十的年纪过年也死皮赖脸的给自己跪下,眼神发亮,摊开双手,让自己这个长辈咬着后槽牙拍在他手上一个大红包,轻了还不干。 沈觉死死攥着拳头,不停的劝着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就算是无数思绪缠绕着他那颗心,这一年多勒出了道道红痕。 周钚孚冲三人组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往门口走去。 “秦洅佔。”沈觉又念叨了一遍,他揉了揉眉心,像是遇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既期待那个答案,又怕自己做的是错的,落下更多的失望。 但这么多天,他观察这个这辈子第一次见面的“秦洅佔”,每次打实战的时候,秦洅佔在控腿前都会试探,一但控腿必须接里和。 撞上去,推开,包括那个不成型的撅屁股踢毽子式得分的腿法,都是他独有的。 每次这个秦洅佔都会走过来,然后只是点点头,不说别的,只是叫他一句教练好,这没什么,这次中国来了很多个队,专业的和业余的都有,见到教练问好是基本礼仪。 但是每次接触到欲言又止的目光,和秦洅佔那个心虚躲避的眼神。 太像了,抛去自己一开始知道同名同姓同字的惊讶,秦洅佔从小到大做完亏心事都是那副德行,脸一撇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是脸上会纠结,手指会摩挲。 “我之前有一个学生,和你同一个名儿,连字都一样,很巧。”沈觉说,他看着秦洅佔垂下的头,心里跟被拧出酸水似的,仿佛现在就想冲出去掐着他脖子质问。 他是无神论者,此时又无比希望真的可以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他们之间像是大树和长在大树旁边的小木桩,大树等到小木桩和他长得一样大了,却直接从根部折了。 “也许不巧。”秦洅佔呆呆的,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但他知道,他走了以后,沈觉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下训练以后,人都走干净了,灯也被关掉了一半。 沈觉听完这四个字,再也收不住似的,仿佛绷在心里的那条紧绳终于“铮”的一声断了,他一脚踹在这人肩膀上,给秦洅佔直接踹翻在地,力道之大可想而知,眼睛赤红,没了为人师表的样子,崩溃似的冲过来扥住秦洅佔的衣领吼,“你个小兔崽子!没他妈一次听我的话!”像是又什么深仇大恨,在这一刻那颗摇摇欲坠的石头终于在秦洅佔一句话下落了地。 秦洅佔跟沈觉逗了那么多年了,这次再也笑不出来了,沈觉踹的他挺疼,这人根本就没收力道,估计是憋狠了,他纤长的睫毛一抖,又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颤着声音叫了一声,“教练。” 他一直很喜欢装可怜,很爱撒娇,但沈觉能听的出来这一声教练叫的懊悔而愧疚,他像是出去闯荡受了一圈欺负的崽子回到安全港下委屈巴巴发泄的兔子。 这一下冲击力太大,秦洅佔甚至有种梦幻的感觉,自己身份这事儿跟周钚孚就没少掰扯,到了沈觉这儿更是顺利的让人意外,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没想到沈觉却自己撕开了一道口子。 等都从冲击的情绪里脱身,两人均是闹了一身汗,沈觉坐在地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秦洅佔也难受的直抹眼泪,两个人都狼狈的够呛,把心里的酸楚都发泄了出来。 秦洅佔和沈觉如上辈子那样,去超市买了一兜啤酒。 结账的时候,两个人一如往常僵持不下。 “每次都是你提出来的,每次都是我结账,你个奔六十的教练一辈子吃的盐比我两辈子吃的饭都多你好意思么?!” 沈觉让他说的脸青一块红一块,不得不说,要不是秦洅佔五行缺揍,他短期还真是认不出来这个瘪犊子。 沈觉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脚,秦洅佔抽了口气嘟囔,“相认半天,人家都是老泪纵横,就你这不会儿给了我两脚了。” 等到沈觉结完账,他们俩相伴和行回了酒店。 秦洅佔虽然百感交集,这一时刺激又过大,但还没忘了一直惦记他的周钚孚,他给周钚孚打了个电话,顺便嘱咐记得自己吃晚饭。 周钚孚应了,让他注意着点自己,那个沈教练在秦洅佔身边,周钚孚还是挺放心的,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进去掺和这一脚。 冰凉的啤酒在胃里灼烧,酒店的房间里暖意缭绕,窗外月光扯碎了夕阳,秦洅佔咧嘴一笑,又恢复了以前的那个嘚瑟劲儿,“我啊,就是命不该绝!”
第90章 花式出柜 “放屁!”沈觉得知如今秦洅佔进了国家队,一边替他高兴,一边又隐隐担忧。 他知道秦洅佔最想要的是什么,也了解秦洅佔的倔脾气,更是看清楚了那场比赛的前因后果,可到了现在,秦洅佔绝口不提那场比赛,只是一直在传达能见到沈觉,他很高兴。 “你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说别的,就光是当教练也是挺好的,不如……”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沈觉的嗓音有些嘶哑,说话变得迟钝。 他们两个都是人菜瘾还大系列,秦洅佔不和别人喝酒,就是因为自己差不多是个“一杯倒”,此倒非彼倒,人家是歪床上睡,他是撒酒疯。 沈觉也差不多,虽然不发酒疯,但量也是迷人,偏偏还贪那么两口。 秦洅佔不在的时候他也自己喝过,就总感觉不是那个味,越喝越苦。 如今面对着一张不认识的脸,虽然心里别扭,却也是庆幸的。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秦洅佔打断了。 “您大可放心,我来到这里之后,经历了各种奇葩事儿,感悟不小。”两个杯子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而且您知道我能进入这儿,有多高兴。” “不是这个身体背景好,也不是皮囊,”秦洅佔的目光变得浑浊,脸上轻而易见的两块红晕,“零件齐全,并且无损,基本上处于出厂设置。”他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摸摸脸,脑子里迷迷糊糊想着以前的样子。 他有些醉了,但还是笑着露出了小虎牙,扯起了一个有些令人沉醉的笑容,圆润带有光泽的眸中格外满足,“累,吃苦,挨抽我都不怕。” “我这辈子啊,就这一个执着了。”他摇摇晃晃的举起手,比了个1,然后猛地晃了晃脑袋,嘴里嘟囔,“不对不对,还有一个。”又伸出一根手指,变成了2. “我知道我该干什么的,您别阻止我,我本来想等成功了,再去找您的。”秦洅佔打了个酒嗝,笑了笑,“哦,对,我在这里,还翻到了一个礼物。” 秦洅佔那张嘴不给沈觉插话的余地,沈觉一喝酒反应也变慢,一个巴掌糊上秦洅佔的时候被人轻易的躲开,“闭嘴你个小兔崽子,我那嘴刚张你就叭叭叭的,就看你那张嘴逞能了。” 窗外云变淡,秦洅佔叹了口长气,不跟沈觉计较,“所以,你别生气我不来找你。”他懒散的坐在地上,身子靠着窗台,拿起自己的酒瓶摇晃。 趁着醉意,脑子不清醒,秦洅佔晃了晃头,那些难为情的,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说不出来的话此时脱口而出,像是沉淀进湖的露水,把不好意思和真心混为一谈,一双眼睛生的圆润纯净,只是那么看着你就非常具有侵略性了,“我当时傻逼,自以为是。” “让您没少跟着操心。”秦洅佔密集的睫毛上下浮动了两下,用手狠狠的胡噜了一把脸,仿佛把泪憋回去,那些充满了遗憾的过去就能跟着略过。 可刻在骨子里的血肉是永远抹不掉的。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胡来了。”秦洅佔甚少说软话,百分之九十都给周钚孚了,剩下的百分之十说给沈觉听。 可能是氛围到了,伤感渐渐蔓延,再加上沈觉这个年纪也容易被人触动,他拍了拍秦洅佔的肩膀,“你好好的就是对我……” “您再找人捆我,这次我一定绑着他,再也不让他给您通风报信。”秦洅佔湿着眼可怜巴巴的说。 那些伤感突然消失,沈觉的话说到一半差点咬到舌头,被酒精吞噬的大脑一转回过闷来,他眼神一立,啤酒瓶子当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梦中出现的无数次怒吼变得真切,面前的人也终于不再是幻觉,“滚!” 这一声吼叫加上沈觉扭曲的脸变得鲜活无比,秦洅佔一下就倒在一侧笑的捂着肚子起不来,他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脑子凌乱,只能凑出上辈子几帧不完全的画面,唯独这一次,沈觉一吼他,秦洅佔就觉得这幅飘在上方空荡的灵魂蓦然落了下来,踩到了地。 找到了原本的归宿,就像是飘在远方多年的独居者突然回到了故土,他又哭又笑,酒精麻痹了大脑,活生生像是个失而复得的疯子。 又何尝不幸运。 两辈子加起来秦洅佔都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幸运过。 这一家酒店住着所有的外来人员,周钚孚一言不发的看着剩下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折腾,可能是和秦洅佔跟他们待久了,心里倒也不觉得厌烦,饭吃到一半秦洅佔就来了电话,口齿不清的叫人来接他。 周钚孚一顿,意识到人是喝醉了,瞬间就黑了脸,他放下筷子,跟另外三个朝着自己来的视线打了个招呼。 花末指了指周钚孚的碗里,“你这还没吃完呢,这儿又没有厨房。” “没事,走吧,一会儿我们带两份宵夜给你们送过去。反正房间号我们也知道。”盛电动笑着说,冲周钚孚摆摆手让人放心走。 周钚孚点点头,道了句谢就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吃饭的地方也在酒店,都住在一栋楼里,坐个电梯倒也是方便。 沈觉迷糊着打开门的时候,仰头看了周钚孚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啧,长得高就算了,把你那副臭脸收起来,鄙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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