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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忍不住惊讶:[宿主怎么知道朝中有你的人?] 风青离:你猜。 铜镜中碎光浮沉映出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明媚的眸含着刺骨的寒意,风青离起身缓慢褪去绯色的袍,不紧不慢换上一袭青衣。 青纱漫漫,儒雅随和一如当年他的父亲那般。 “咚咚。”门叩响,木轮声声,世子白衣如故多年不变。 艳阳高照,风青离走近俯身轻轻握住扶手,推动轮椅前行,青与白交织一如当年亲近。只是物是人非,终不似少年游。 “世子喜欢桃子吗?” 辜向邪蜷起的手指微微伸开搭在相触的衣衫上:“嗯。” “世子眼睛怎么红了?” “无碍。”他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风家也还是京都排行第一的家族。 风家曾有桃园,昔日作为书院的夫子,风青离常常将自家种的桃子带去与人分享,旁人蜂拥而至,唯有辜世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少年人大概不屑嗟来之食,风青离嘲讽地想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在这种小事上欺骗,真是个不合格的细作。如此怎么能得人信任。 轮椅印着繁复的花纹,神秘而雅致,经过岁月的洗涤分明的棱角渐渐圆润,风青离抚摸着木头,指尖微微滚烫,似是有些怀念。 距离拉近,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不曾决裂之前的日子,榕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肩挨着肩躲着大人们偷吃糕点。 风青离不动声色将手臂往后移了移,不慎交叠在一起的衣袖与那被压着的白衫脱离,泾渭分明。 从前不知何时起,辜向邪就不太喜欢与他有肢体接触,风青离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纷飞的落花里,辜向邪明亮的眼眸忽然黯淡,他淡淡开口令人听不出情绪:“相爷今日要去何处?” 再过几日他们便要离开京城去剿匪了,所剩的时间不多。 风青离理所应当道:“去辜家吃桃子可好。” 辜向邪怔住,沉默半晌情绪不明回:“想去就去罢。” 夏季的风闷热干燥,沿路车马铃铛叮铃作响,轮椅悠闲地行驶在宽敞的街道,集市百姓并不多,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相爷”,便顿时热闹起来。 他们惊讶地看向轮椅上的人,似乎想不到这两个人怎么又走到一块去了,以致于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奇特。 风青离他笑着回应每一份问候,握住轮椅扶手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骨头嘎巴脆响声如同豆子般炸开。 “相爷。” 风青离回神,他面色平静耐心:“世子有何吩咐。” 百姓欢呼的声音依旧雀跃,渐渐不再阻拦让开一条路供人通行,他们翘首以盼,兴高采烈。 辜向邪望向人山人海,他想说眼前的这群人并无错,你也无错。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有些心结并不是一朝一日能够解开,辜向邪抬起手轻轻落在对方垂下的袖子上,他无声地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近一点。 辜府红门高墙森严威猛,守卫怒目圆睁盯着过往的人群,突然间抱拳跪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相爷!” 风青离微微点头,推着轮椅路过,木轮滚过青砖吱呀呀作响,距离越来越近门房跪在地上不动声色抹了把冷汗,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却硬生生不敢进去通报。 辜大人最不想听到这两个人的消息了。 辜向邪已经被逐出家族了,是个贱民怎么能进去。门房大胆去抓握这位仁慈的丞相衣摆,满是汗的手刚刚却被抬起一只脚压下。 “嘎巴。”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门房恶狠狠抬眼,这些年被百姓们当成乞丐,随意磋磨的罪臣目光锐利得让人不寒而栗。 新来的门房忍不住弓起腰趴在地上颤抖这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轮椅停下,风青离垂眸,眼里的惊讶一扫而过:“世子?” 辜向邪淡然收回靴子:“怎么了。” 不知何时,辜向邪的几根发丝竟缠在他手上,细软冰凉,风青离指尖轻捻不知道要不要揪断。 风青离摇摇头继续前进。 桃园硕果累累,风青离挑了颗最饱满的,坐在泉眼洗净,随后用匕首削去果皮抬手递给身侧的辜向邪。 鹅卵石和木椅差半个手臂的距离,向来身居高位的丞相仰着面,林间的光投射照得整个人温润如玉,像寻常人家不谙世事的书生。 待辜向邪回神想要伸手之际,却发现那桃子已经被人收回。 风青离咬着桃子,殷红的桃汁如同唇脂将嘴唇染得愈发的红,慵懒随性的笑,他眯着眼细细咀嚼,像一只餍足的狐狸般。 直到一颗桃子吃完,风青离才发现世子沉默得异常,似乎有点委屈,如此外露的情绪让人惊讶:“怎么了?” 辜向邪避开视线,从袖中取出手帕递过去:“不可食无仪。” 风青离接过擦拭污渍,血色的桃汁印染薄纱像斑驳的窗画,他只能无奈先收进袖中。 辜向邪欲言又止,这个人成心要让他学了多年的清规戒律荡然无存。 风青离失笑:“放心不会昧了世子财物,待府里的人洗净再还世子。” 辜向邪无奈:“也好。”不过一条手帕罢了,干不干净有什么所谓呢。 他们没等多久,不远处便传来脚步声,声音渐渐放大,为首之人头发花白气势凛凛,身后跟着一大堆仆从,好似要来打架。 按照官职品阶风青离要高于对方,只是他并没有摆架子,反而恭敬地行晚辈礼:“辜世伯。” 对方也只是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相爷万安。” 风青离失笑回敬过去,拂袖落座:“辜大人客气了,坐。” 辜大人当即黑下了脸冷哼,这可是他家摆什么谱。 泉眼无声清澈见底,灰白的天倒映其中,水中人恬静安然处变不惊。自始至终,冷漠的世子不曾看一眼他的父亲,而辜大人也同样只和风青离聊着,对辜向邪不理不睬。 风青离勾起树枝轻轻一晃,倒影破碎荡出一圈圈波纹,辜家并未如同风家那般落寞,纵使辜向邪犯了什么错,辜大人都有能保住人的手段,毕竟他是辜家嫡子。 但据底下的人所说,辜家早早放弃了辜向邪。 “不知世子犯了何错……” “有事说事!”辜大人怒目圆睁。 风青离哑然不再过度,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凤凰玉佩:“娘亲常言辜大人是她最信任的兄长。” 此物是他母亲为风家下任家主打造的聘礼之一,听闻用了海外奇物甚是珍贵,只是现如今的风家用不上,风青离并无娶妻之意。 “当年她走的匆忙,未曾留下太多的物件以供想念,只有这一物是她的痕迹,凉州此行青离不知能否活着回来,留着它若是死了,时间流转世上怕是便无人记得她了。” 他将玉佩放在辜大人手心,起身伸袖弯腰行大礼:“便请世伯代为保管。” 两家交好,辜大人更是与他的父亲母亲结拜,只是故人已逝,睹物思人也艰难。 辜大人神色复杂,他抚摸着血色浸染的凤凰玉佩,眼眸泛起浑浊的泪,若是若是……他早到些,会不会能够阻止那场血腥的屠杀。 辜大人颤抖着将玉扔在辜向邪怀中,起身怒发冲冠抬手:“谁要你的破东西!” 风青离怔住,望向辜向邪怀中的玉面色古怪,不过既然是送出去的东西,他要不好过问为什么不要还要塞给世子,而不是还给他。 “去把那个取来。” “是。”仆从鱼贯而出,呈上一漆黑烫金木匣。 风青离攥着木匣,气息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世伯之恩,青离没齿难忘,不知可有何事在下能够效劳。” 辜大人背对二人,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别再回来……照顾好他,别死了。” 风青离看了眼一直沉默地世子,郑重应下:“是。”如何会死,对方可是帝王心腹重要着呢,即使他被匪徒大卸八块,对方都不会有事。 出了府,辜向邪将玉佩还他。 风青离按住玉佩轻轻推回去:“既然送了出去,世子便好好戴着吧。” 他走到辜向邪身后推动轮椅:“凉城会很危险,世子可要让辜大人多派些随行的护卫保护。” “不必。” “或许会死。” 辜向邪闭眼语气淡淡,他冷漠道:“那便陪君共赴黄泉。” 木轮停下,半晌后再次缓慢转动,随之而来的还有风青离的轻笑,如同微风一蹴即逝。 “呵。” 这人可真会聊天。 “世子这些年倒越发会开玩笑。” 或许是承了辜大人的情,风青离难得上心起世子的伤,回府后,大部分事风青离开始亲力亲为,甚至端了热水开始替辜向邪换药。 红木雕花的床,呼吸交融,青丝挽起,伤痕累累的肩,汗珠渗出微微颤动起伏,烛火映照出的人影投在屏风,谦谦君子,两道影子亲密依偎不分彼此。 而屏风后的两人却克己守礼,不越雷池,即使很近也有无形的鸿沟将彼此远远隔开。 时间仿佛静了一瞬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紧接着又开始流转。血肉模糊的伤口生出腐肉,风青离将匕首在烛火下炙烤,随后剜去腐肉。 彼时无意识痛哼的人,现如今一言不发脸色愈发惨白,抓着被褥死死撑着。 风青离见状难得心软一瞬:“疼吗?” “不疼。”这点疼算什么呢。 辜向邪默默将瓷瓶放回。蛊虫借此悄无声息隐入风青离指尖,他顿了顿抬头时又恢复如常。 “多谢相爷的药。” 四溢的霞光落在地砖,如火炭炙热,时光正好,风青离看着面色不改的辜向邪,幽幽叹息,将所有药收入药匣:“世子早些休息。”
第4章 出行 主殿,风青离坐在软塌上捏住蛊虫,粉色的虫咿呀乱叫:“这是什么蛊?” 0986顿了顿艰难撒谎:“不知。” 风青离皱眉,辜向邪为何要给他下蛊,当真讨厌他到了此等地步。 “如何饲养它。” 系统不解,都不知道是什么蛊还要去饲养,真是奇怪。 “用你的心头血。” 风青离拿出匕首扎进心口,鲜血潺潺流淌不一会儿便接满茶杯,他将蛊虫扔进去,原本呲哇乱叫的虫子顿时美美的在其中畅游。 系统:……怕不是有病,用得着直接捅吗,只需要一点点好吧,照这种喂法得撑死。 离城这一日,没有百姓拥护没有百官相送,风青离写了文书送去皇宫从偏门出府,马铃声声,一行四人慢慢驶出皇都。 城墙上,辜大人望着马车越来越小的影子,佝偻着背沉沉捶打老腰,他转身叹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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