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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一侧摆的是枚凤凰血玉佩和墨竹发簪,是逝去的风夫人和风大人遗物,一侧放的是封书信,是辜大人送来的贺词,也不知对方揪断多少根胡子才凑够这些字。 最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只有小孩子才会坐的小板凳,此时系统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它万万没想到今日的证婚人还有它的一份。 系统原本想说本来就是假的,何必如此认真,但看到堂下明显很高兴的宿主,到底没有扫兴,甚至配合地没有去偷吃。 “一拜天地——” 风青离二人携手对着夕阳跪拜。 “二拜高堂——” 再拜。 “夫夫对拜——” 两人对视提起衣摆默契对拜,一句“礼成”,双方恍惚,辜向邪有种不真实感,今日种种恍如做梦,朝思暮想却也荒唐至极。 而风青离却在这声唱礼后,脚步变得沉重,纵使一切是假的他也不想敷衍啊。 [洞房花烛夜,系统友情为你提供一些东西怎么样。] 风青离皮笑肉不笑:“这个可以敷衍下。” 他还没禽兽到这种地步。 老将军和朗副将热衷于灌酒,不到片刻辜向邪便醉醺醺靠在风青离胸膛,眯着眼不省人事。 醉酒后的辜向邪挺乖,风青离饮尽杯中最后一滴酒液,搂住对方的腰也假意喝醉推脱,踉踉跄跄走向布置好的婚房。 入目是鲜艳的红,侍从们甚至贴心地备好药油和画本,整齐摆放在枕边,被子整齐横放在里侧,风青离望了一眼只觉得掌心发烫,想松开手。 他叹气抱起辜向邪将其放在床上,正要去打水给酒鬼擦脸却被拽住衣袖。 “世子,怎么了?” 辜向邪意识不清,看人都是模糊的,纵然如此也还牢牢记得要喝完交杯酒才算是真正的礼成。 “酒。” 他踉跄起身朝着桌子走去,没走几步便要摔倒,风青离无奈扶着人坐到椅子上,斟酒递过去然后交臂仰头饮下。 酒液顺着喉管滑下,明明都是酒奇怪的是这酒喝下身体微微发热,异样感传来,风青离左眼皮轻跳,片刻后便见端方乖巧的世子热得脸颊绯红,眼眸迷离控制不住想要扯下束带。 风青离抬手按住深感无奈。 辜向邪皱眉不赞同地想挥开那只手,触碰到后却不由自主地靠近寻找着冰凉的触感,可对方似乎总和他作对半晌得不到缓解。他 辜向邪咬唇默默盯着风青离。 红唇渗出血迹,妩媚勾人风青离眯眼手指送入他最终撬开牙齿,深深吻上去,他妥协沉沦拥抱着对方探向未知的领域,额角淡青色略微发紫的筋脉缓慢浮现,汗濡湿他的碎发。 细微的呜咽声在他胸膛前响起,压抑,不满似乎又是在催促。 半晌之后,掌心潮湿,风青离淡定掏出手帕细细擦拭指间浊液,随后他将昏睡的人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出门。 寒潭孤影,水面上裸露的肩膀宽厚却也惨白,风青离虚弱靠在岸边失神回忆,颇有几分病美人的模样。 系统啧啧称奇,刚刚马赛克亮起它还以为宿主开窍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怂。 [你真能忍。] 风青离挑眉,他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夸奖。 “过奖。” [准备什么时候提离婚。] 风青离又学到个新词:“明日。” [话说,你在马上和辜向说什么把他气得咬人?] 当时系统乱转悠离得比较远,现在是真的好奇。 这个啊,风青离失笑摇头:“秘密。” [你和辜向邪灵魂互换了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风青离只是不太想说话,他叹息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安宁,这种感觉不好受,想要抓住什么但偏偏什么也抓不住。 系统坐在水池边光团中伸出两只小脚丫不断晃荡:[你想听故事吗,我们那里的话本子更有意思。] 风青离好奇:“异世界的话本是怎样的。” 介于某些词汇对于它的呆瓜宿主可能比较难懂,系统决定改编:[从前有个单纯小白兔惹上霸道大灰狼,大灰狼刚开始不屑一顾狠狠欺负小白兔,小白兔开始讨厌大灰狼不断躲避,这个时候大灰狼发现他爱小白兔。] [于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小白兔和小灰兔玩,大灰狼十分气愤派人抓住小白兔,囚禁玩耍最后一胎多宝结局美满。] 系统幽叹合上书籍:[学着点,照你这样八辈子都是单身命。] 听完,风青离头一次想戒掉话本这东西,他满脸复杂:“这不是爱。” [那是什么?] 风青离也说不清楚,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千人千面大抵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比起强制他更倾向于顺其自然。 “爱是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 水面荡起波澜,风青离的心慢慢安静萦绕的困惑烟消云散,远处灯笼的幽光在长廊若隐若现,近了才看清人影。 辜向邪披着外衣赤脚踩在红木地板上,他居高临下站在岸上望向风青离,醉意消散记忆如碎片漂浮,每个都清晰异常,正因如此见着眼前这幕愈发觉得刺眼。 他哑声,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仿佛风一吹便能跌倒。 “就这般厌恶我?” 风青离盯着地板上冻得发红的脚背,默默闭眼:“世子说笑了。” 看来等不到明日,他本想让对方睡个好觉。 廊下灯火暖煦,半边阴影中泪珠从藏起的棱角滑落坠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何苦大费周章,若你不愿我……又岂会强求。” 风青离睫毛一颤喉间发痒,闻言放松身体靠在石壁挑起一抹笑容:“世子身中情蛊,先前得辜大人委托自然是不敢让世子遭遇分毫不测。” 情蛊,原来所谓的谋划他都知道啊,辜向邪踉跄后退,双眼渐渐变得通红。 过了半晌,辜向邪才缓过来沉声道:“让相爷见笑了。” “多日叨扰,就此别过。” 他躬身行礼,理性克制仿佛一如平常,只是垂下的袖中,指甲刺破掌心。 辜向邪侧身停顿半步,随后沿着幽深的长廊向外走,一步一步缓慢平静,像是在等待挽留。 坐在岸边的系统弱弱开口:[他好像少说了句台词。] 系统替对方补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爱过他。] 风青离起身踏上木板,沾着水珠的脚踩在地板上,冰凉刺骨,他侧头看向渗入水渍的木缝。 “辜向邪……情蛊解了吗?” 系统咂咂嘴偷偷勾手,鲜红的虫子瞬间从风青离心脏破出,鲜血滴落地板被积水冲淡。 系统心虚:[解了。] 早就解了。 “那便好。” 长夜漫漫,灯火阑珊万籁俱寂,风青离转身与之背道而驰,两道身影越来越远,就像一切正在慢慢回归原本的轨迹。 风青离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天空从漆黑变成灰白再到亮丽的橙色,曙光慢慢拓展,朝阳升起,万物生机勃勃。 他的心却一点点沉寂。 暗卫风尘仆仆归来复命:“公子,世子已过昭天谷再往前便是坦途,再无山贼盘踞。” 风青离收回视线:“派人回来吧。”
第31章 中毒 十二月,北方下起雪来洋洋洒洒落在屋檐上,枯枝上慢慢融化再冻结成冰,日升日落转眼间青瓦被覆盖,放眼望去茫茫一片。 将近年关宫中开始筹备帝王吃穿住行的开销,每个人都格外忙碌连带着大臣们也要时不时被叫过去提出计策。 一来二去世家们发现往日低调的辜家,愈发不见踪影更有甚者察觉到他们已然将族中后辈瞧瞧转移出京都。 风雨欲来,敏锐之人已经开始跟着留后手。 宫殿内,帝王坐在软塌上烤火,松弛的褶皱耷拉着,苍老的手故作镇静不规律地敲击木桌,他翻开奏折浑浊的老目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辜向邪神色淡淡:“陛下万安。” “世子不亏是辜家之人,忠心耿耿。” 奏折上是辜家近些年仓库储物明细,辜大人有意致仕特意将这些身外之物捐赠。 辜向邪归京半月有余其中大多时候常在宫中待着,外界皆知他早已与家族断绝关系,但显然帝王不这样认为依旧妄图通过他去挟制辜家。 想着,辜向邪眼里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他俯身行礼低声道:“臣还有一宝物想献于陛下。” “哦?”宣烈帝睁眼目光锐利幽深,他像是看透什么满面阴鸷,“什么东西。” “长生之药。” 话落,宣烈帝精神一振站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辜向邪。 “快快快,拿过来。” 没有哪个帝王能拒绝长生的诱惑,只是这世间真的有长生药吗,太监压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接过辜向邪手中的木盒呈上去。 “啪。” 木盒打开,红色绒布上赫然放着黄豆大小的棕色药丸,只此一粒,帝王眼睛赤红举起来对着烛火端详,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却没有将药丸放进口中,而是看向辜向邪。 “此药当真有用?” 辜向邪垂眸镇定自若:“微臣自不敢欺瞒。” 帝王心想也是毕竟辜家所有人的命可都在他手中呢,他从袖中掏出药瓶取出一颗红色的毒药: “世子去凉城数月,这药可许久没吃了。” 宣烈帝从来都不会信任旁人,但他知晓世人惜命,因此身边的近臣皆被他下了毒药,这毒本不需要频繁吃,一粒便足以深入骨髓此生无解,此时也不过是为了警告辜向邪。 辜向邪洞悉帝心丝毫不犹豫吞下毒药,剧痛瞬间席卷,他弓腰艰难喘息:“陛下若不信,臣可当众试药。” 说着便要去抓药盒,帝王瞬间将要塞进口中,一脚踢过去:“放肆!” 吃下那药,帝王面色变得红润眼神迷离起来他对镜自赏果然见皱纹都淡了些,顿时欣喜异常,跑过去扶辜向邪。 距离拉近匕首出其不意刺进胸膛,鲜血涌出殿内太监杀鸡般尖锐的嗓音响起,藏起的皇家暗卫也纷纷拔剑围住二人。 辜向邪眯眼:“让他们撤出去,不然休想活命。” 匕首并未刺进要害,帝王惜命唯唯诺诺:“都给朕滚出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听从安排退出去,殿内自此只剩下两人。 辜向邪按照记忆打开暗道,挟持帝王走进去。 暗门轰隆隆合上,空荡荡的宫殿寂静幽暗,门外兵戈交接碰撞,铮铮作响,飞溅的血落在台阶上。 一双双黑色靴子掠去又迅速回来泼水清理,几息后一切恢复如常。 帝王不上朝的第一日众人只当是累了,第二日群臣上书问候龙体,第三日主动进宫劝诫,第四日有人不要命地提出立太子,众臣惶惶不可终日以为又要血洗此人九族,却意外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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