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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有一家老小惨死据说是羽林卫搜查太过残暴导致,大臣们正对着屏风争论不休时,一位疯疯癫癫的妃嫔跑出来不小心透露他们的帝王被宵小之徒劫持,失去踪影。 群臣大惊,慌乱地想要去找个皇室宗亲暂时代理朝政封锁消息,却不知怎么流言迅速席卷京都,百姓人人自危。 黎城军营中,朗副将抑扬顿挫汇报近日京都要事,乐不可支:“公子,你说这皇帝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这老罪,挟持他的那人怎么不干脆把人杀了啊。” 风青离身披狐裘,唇色苍白,比起往日从容淡定的模样,现如今格外憔悴,他边咳嗽边回应:“将军怎知那人未去弑君?” “要是真做了,现在应该已经造反登基了吧。” 风青离垂眸,能在此时这么做的他只能想到那个人,对方回到京都知晓谢雪亭南下自然会猜到他的用意,只是他原本以为上次一别算是就此决裂。 辜向邪此举以命相搏给他换来一个更自洽的名义,属实出乎意料,风青离想不明白对方意欲何为。 若是他遭人欺骗定然是恨极,又怎么会再次相助。 “咳咳……”风青离停下歇息片刻,捂着胸口继续道,“事出突然,还请朗将军先一步赶去与谢将军汇合提前谋划。” 朗副将抱拳:“这就去,只是公子您这病还未好利索吗?” 自那晚起,许是在水潭里待太久风青离感染风寒发热好几日才醒,吓坏了众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小病,但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将近每晚都受寒,一直未曾完全治好。 “不碍事。” “世子为何突然归京啊?”朗副将欲言又止,他当时可是看到房间里他提供的酒是喝了的,药油可没动。 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太弱。 风青离怔了怔,刻意撇去心头那抹异样:“世子……想家了。” “原来是这样,等我们的人攻上京都公子就可以和世子再团聚了。” 朗副将握拳匆匆离开。 是夜,京中密信落于风青离手中,自前一封信间隔不过三四个时辰,若非发生急事也不会同天追加密信,他展开见到上面的字,气息不稳心跳声骤然停顿。 风青离起身朝外走去,声音冰冷森凉像冬日里冻住的铁般:“备马。” 被攥出褶皱的宣纸飘落,上面只有六个字:世子垂危,速归。 清凉的月色下快马疾驰飞速在官道狂奔,青衫飞卷呼呼风声擦过风青离脸颊,他攥紧缰绳频繁挥鞭,面色冷峻凝重,身后跟着的五个暗卫对视一眼纷纷加快速度,才能避免被甩开。 日头升起,马儿跑累速度慢下来风青离才有空写信向老将军交代辞行之事。 夜以继日,等赶到京都时风青离握马鞭的手生了冻疮,又疼又痒还在微微发颤,他按照暗卫查到的地址到了京城的一处院落。 白雪皑皑,风青离刺痛的手触摸在满是冰霜的门上,迟迟不敢推开,直到听到屋内东西打破的声音,他才猛地推开冲进去。 见到来人,辜向邪瞳孔骤缩手上力气松懈,茶杯再次坠落碎成几片,水溅湿中衣,他滚动喉结转身拿起木架上的衣裳穿戴整齐,才在一边坐下哑声问: “相爷怎么突然回京了。” 辜向邪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如同破了洞的布被风吹着呜咽,只是听着风青离不自觉心头发涩,巨石压得他难以喘息。 风青离重新倒茶握着杯子伸到辜向邪干裂的唇上:“听闻世子……” 半晌过去,风青离还是没能把那两个说出口,他想或许是暗卫发错信函或者是写错了字。 “世子近日可安好。” 辜向邪抿着茶水抬眸,他瞧见对方难掩的担忧捏了捏掌心软肉,或许是时日无多他坦诚许多:“不好。” “风青离,我吃了那个人给的毒药,会死。” 风青离身子僵住,他没想到这个人这次会这么胡来。 风青离道:“别怕,天下之毒万变不离其宗,等我找到那毒药研究几日便可替世子解毒。”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没来由的变得沙哑,他的所有不自信皆出自这个人。 黎城到京都骑马最快要十日左右,大雪封路只怕是要更久,帝王被挟持之事的消息传出也才不过三四日,辜向邪并不明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见到风青离。 弑君夺位此为大逆不道,无论成败皆要遭受千古骂名,更应该细细谋划,在如此多事之秋进京,十分不明智。 辜向邪垂下眼眸,视线不经意落在对方手指骨节红肿的冻疮上,心中莫名酸涩,他忽而轻笑:“还记得蛇蝎陵吗,我想葬在那里。” 这一次,他想这个人看着他埋在那个孤苦无依之地,他想死后换这个人去思念。 如果他会有思念这种情绪的话。 风青离现在才得知总是动不动想死的人有多可恶,他并未回应这句话反握住对方手腕把脉。 片刻后风青离手指攥得越来越紧,他松开沉默看着辜向邪泛红的手腕,换另一只把脉。 风青离眼眸幽深:“脉象并无异常。” 辜向邪抬手抚平蹙起的眉,唇边扬起浅浅的笑:“相爷怎如此好骗,辜某说什么都信。” “自然是……没中毒的。” 查不出中毒,只能说明此毒更加厉害,风青离想起戴郎中的话觉得此事怕是要请人来京都一趟。 风青离叹气,世子嘴硬起来是真的让人无奈。 “先好生修养。” 风青离起身将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圈住对方腰身闭上眼睛,亲密无间的距离冰凉被窝渐渐温暖,呼吸交缠空荡荡的心重新有了着落,渐渐地他的意识模糊。 滚烫的温度贴在辜向邪脸颊,很温暖,就像这段隔阂与决裂从未发生般。 他低声叹息再也无法将这当作梦境,辜向邪背对着风青离,小心摸索出被压在枕下的线报。 原本是不准备看的。 褶皱的纸上事无巨细地描述着这几日风青离的所做所行。他平静的视线落在最后几行字上再次泛起波澜。 拖着病体不眠不休,夜以继日,跑死两匹马。 辜向邪攥着纸轻叹:“风青离,这到底算什么呢?”
第32章 种蛊 辜向邪靠在他的胸膛听着心跳声,呼吸声,渐渐与之同频。冰凉的布帛慢慢被体温暖到温热,本该沉睡的人悄无声息睁开眼,风青离望着乌黑的发顶,一夜无眠。 待到天亮,曙光破晓,风青离放轻动作起身披衣出门,大雪漫漫长街空荡,一人一伞萧瑟前行,绯色官袍的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戴着乌纱帽,翅板正庄严一丝不苟的年轻丞相突然出现,官员们惊讶不已,在白玉台阶前纷纷退开让出条路来,同时俯身拱手:“不知相爷归京,有失远迎。” 风青离颔首:“日安。” 风青离先前假死之事本是想让帝王放松警惕,关于此事信中传闻那人只召见了三品往上的官员,加之丧礼简陋并未大办,京都百姓包括多数官员并不知晓他们的相爷死过一次。 至于那些知晓的哪个不是人精,如今京都的情形怕也只会明哲保身,分不出闲工夫来调查。 帝王失踪,当政的是仅有六岁的四皇子,宣烈帝一生手足相残,弑父杀子,唯一的太子殿下也在几年前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废黜,以致于抑郁而终。 现如今,朝堂之上只找的出个稚子听政。 珠帘碰撞,四皇子瑟缩在一位侍卫怀中抿唇爬上龙椅,他怯怯听着下面的争吵,忽而侍卫低头耳语,四皇子鼓起勇气大声道:“相爷有何高见?” 话落,朝堂一寂所有目光齐齐投在始终不发一言的那位身上。 这次归京,丞相大人比起以往更加缄默更加的难以捉摸,让人猜不透。 风青离回神不动声色回忆方才争吵内容。 乾国与历代世袭的王朝不同,至今也才轮换三代,为了避免出现叛贼如他们般窃位先帝废除分封制,推行新制度,奈何此举并不成功。 于是宣烈帝便决定保留各城主之位,一半官员朝廷任命一半城主决策,而驻守的兵力则完全听命于帝王。 现如今京都出了这等事,各城城主纷纷举着清君侧的名义勤王,心思摆到明面上。 年轻的臣子误以为他们丞相方才没有听清,刻意出列提醒:“殿下,如今陛下一出事各方立刻出兵,名义上是勤王保驾实际上怕是要……” 话还没说完便立刻有人打断:“放屁!兵权可都是牢牢在陛下手里,你就是杞人忧天。” “殿下还是早日决断,派兵去阻拦。” “派兵?派谁?萧大人北上御敌,谢将军带兵南下剿匪,现如今京都只剩下羽林卫,怎么让他们去?那殿下等人的安危如何保证!” 有一文臣义愤填膺:“哼!日日待在皇宫,也能让歹徒挟持陛下,羽林卫也是一群酒囊饭袋。” 此话一出,两侧护卫拔刀怒视: “放肆!” 眼见双方又要吵起来,风青离轻咳一声,朝堂再次安静:“谢将军行军到了何处?” “据线报传来的消息,将军目前正在翠明谷。” 风青离意味深长道:“不如便让他带兵折返归京,以震慑来勤王的各城主。” “这……黎城……” 风青离:“不是说萧将军曾派了一队人马去支援,还没到?应当足够才是。” 那支人马自然是被辜向邪收编,怕是永远到不了。 “是。” 四皇子爬下龙椅:“退退……退朝。” 一声令下,群臣熙熙攘攘跪拜退朝,风青离却留下来跟随四皇子走进宫殿,奶娘将稚子抱离,侍卫缓缓摘下面具。 风青离淡漠开口:“张沧。” 面具下的面容锋利冷峻,比起先前鬓边多了些许白发,张沧跛脚瘸着腿走到旁边坐下嘲讽:“上次见面还叫舅舅,这次便直接称呼名字,离儿这是越发没规律了。” “呵。”风青离居高临下盯着这张酷似他母亲的脸,眼眸泛起涟漪,“舅舅倒是好本事上次竟然骗过了青离。” 时隔六年物是人非,之前在蛇蝎陵风青离是真的以为他这位舅舅是当年张家逃出去的人,为了家族才隐姓瞒名落草为寇。 只是那日大火加上莫名的追杀他才恍然明白,此人或许早已经背弃家族,所以暗中便让影等人追查下落。 不曾想张沧竟是羽林军总统领。 风青离往前走了几步撑着桌子揪住张沧衣襟,幽深的眼眸浮现出狠厉之色,帽翅也随之摇晃:“解药在哪?” 宣烈帝这个人惜命得很怎么会单独召见辜向邪,此人当时必然在场。 “哦?是为了救辜向邪。” 张沧皱眉:“传言当真?你与那人是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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