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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珖继续看着下面的文字,他被谢吾德盯着,再不情愿也蔫了下去,谢吾德给他写的罪己诏一开始还有点收敛,但是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还出现了“我谢珖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蠢猪废物,是民族和国家的罪人”。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怂人也有半点胆。 谢珖很爱自己的权力,也热爱自己的地位,但他也会在乎千古评说的。 虽然他做的蠢事不计其数,但是 他可是南荣的开国皇帝,怎么能够让他说这种话? 他知道谢吾德不孝顺,但这也有点太过于不孝顺了吧? 他有点愤怒地看着谢吾德,他也不念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吾德狠狠地踹了他屁股一脚。 “让你念你就念,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是有讲究的。 他踢一般讨厌的人是用脚背踢,但是踢恶心的家伙是用鞋底。 谢珖被踹得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邱潇在台阶之下,看着狼狈不堪的太上皇,暗暗地捏紧了拳头。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出声来。 谢吾德的行为实在是没规矩,幸亏自己的叔父现在不在,要不他肯定会想办法进谏一句的。 谢吾德肯定不会停,还会不高兴,而且邱潇他也不能单纯地看乐子了。 他有点庆幸,幸亏自己的叔父不在。 也好,等着谢吾德正式登基之后,谢吾德就是皇帝,即使是自己的叔父,也不会点评皇帝行为的,更何况这个皇帝肯定是完全听不进人话的。 荣朝重文抑武,邱腾作为武将,自然行事会谨慎克制,不是很敢给人他想要把控朝政的话柄。 至于对太上皇的同情…… 曾经的他也是有的。 但是因为之前在边关,他和谢吾德打了几次交道,他也看出来了,谢吾德在瞧不起人的时候是真的瞧不起人,能把别人气个半死,但是他却有着自己独特的套话技巧。 其实他是知道自己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够让人卸下心防。 他是个很直接的人,而且只要他愿意和人沟通,配合他的那笑着的漂亮脸蛋,他很容易就直接攻破别人的心防,让人直接把心里话都和他说。 在邱潇和他提到过那些来监军的人的时候难免会有点想要抱怨,谢吾德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从本质上来说,这都是皇帝的错,虽然那些监军很恶意,但是皇帝是在转移矛盾,让你们和监军斗,他只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莲花。” 当时邱潇被谢吾德的这一句话给惊呆了,这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这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而且也不敢想。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聪明人能够看透这一点,可能世家大多也明白这些事情,但是邱腾一直都很忠诚,他也不会向自己的侄子灌输这方面的想法。 可是因为谢吾德的话,他的脑子里打通了这条任督二脉。 之前没有想到抱怨皇帝,是因为皇帝高高在上,而自己的叔父也实在是忠诚,他们不可能把怨气发在皇帝的身上,那就只能把怨气发泄到了那些监军的文官和太监身上。 谢吾德说过很多疯话,而且他人也不怎么正常,可是就这次他说的话,邱潇越想越有道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不过关于这些事情,他之后一直都按捺在心里,这种事情越想就越难以保持对皇帝的忠诚。 叔父也是他的恩人,他叔父的想法比其他人都要重要,所以他不想和自己的叔父产生矛盾,就只能向皇帝尽忠。 可是现在他看着谢珖被迫念着这些自罪诏,他心中的快意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谢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但是邱潇觉得,谢吾德只是逼迫谢珖把事实给说出来。 谢吾德虽然平时看上去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居然对谢珖都做过什么全都了然。 这实在是太爽了吧。 人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好的。 这其实不算是一件完全的坏事,因为有的时候人频繁地承认自己的不好会削弱自信心,但是对于谢珖这样刚愎自用还谨慎多疑的人来说,这点就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更别提他是个皇帝了。 邱腾从离开家乡的那一刻就想着报国,想要让这个民族重新站了起来,想要让这天下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然而谢珖的刚愎自用却让他错失了许多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邱潇是一个锥处囊中,即使是皇帝也无法抹消掉他锋芒的人的话,谢珖足够让时代抹消掉他的努力。 邱腾是幸运的,他有能力,而且有足够的理想,但是有多少本来可以有着更好前程的人,就这么被谢珖浑浑噩噩地打压下去了,变成了他们并不喜欢的人。 谢珖愤恨地看着谢吾德,谢吾德双手揣在袖子里,就那么看着谢珖。 谢珖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在谢吾德面前没有半点用处,他咬着嘴唇,剩下的话怎么都不肯说下来。 他已经失去了皇位,总不能再失去史书上的名声吧? 在被谢吾德逼着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自己还能够得到怎么样的评价? 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谢珖的脑子里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忽然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甩掉自己的鞋子,朝下跌跌撞撞地跑去。 这个变数把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 谢吾德没把谢珖当一回事,但是谢珖还是所有人所承认的太上皇,这样的人忽然发疯,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惊,万一谢珖真的疯了呢? 总不能让谢吾德背上逼疯自己父亲的骂名吧。 谢吾德看了看谢珖,又看向亚夏:“他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疯了?” 亚夏刚刚并没有注意谢珖,不过他有实时回放,他放了几遍,然后回答道:“装的。” 在慢放镜头中,谢珖的表演痕迹就比较重了,而且现在他看谢珖,不难发现谢珖其实一直在看他们。 其实谢珖本人是真的想要疯掉。 只要真的疯了,他就不必经受眼前痛苦的折磨。 只要自己疯了,谢吾德还能拿他怎么样吗? 他再有本事,还能强逼着一个疯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但是人的意志在有些时候就是这么该死的强。 谢珖的脑子很清醒,所以他就干脆装疯算了。 谢吾德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们怎么能够看着太上皇就这么扒自己的衣服?你们觉得这成体统吗?” “体统”这个词在谢吾德嘴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讽刺的感觉。 这家伙但凡有半点在意体统这种东西,他就不会做出现在的事情了。 但是谁让谢吾德是皇帝呢? 就算其他人有再多的吐槽欲也得憋回去。 锦衣卫立刻抓住谢珖的肩膀,把他控制了起来,不让他再随便撕扯自己的衣服了。 谢珖疯狂地挣扎着,他甚至从嘴巴里流出一点口水来,但是他的手还是没停,依然做着撕扯自己衣服的动作。 他大片的胸口露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谢吾德要放过他的时候,他听到谢吾德说道:“既然他要把他的衣服脱了,那你们就应该先脱掉他的衣服。” 只要谢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那他就没有衣服可脱了。 这个逻辑十分感人,但是的确是谢吾德一贯的思考方式——不给人面子。 谢珖愣住了,他故意往下流的口水都好像在他的唇角凝固了,这好像违背了物理法则一样。 谢吾德兴致勃勃地看着谢珖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看着他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的脸。 谢吾德催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的衣服脱掉,难道要等着他继续发疯吗?” “这很危险的,万一他脱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拿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勒死怎么办?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谢珖的脸涨红。 他之前撕扯了半天,也没把自己的衣服撕扯下去。 毕竟是太上皇,这次谢吾德登基,宫人给他准备的衣服还是比较得体,也是一层一层的,想要脱掉并不容易。 谢珖做过皇帝,他这辈子都高高在上,就算是被萧人羞辱,那也只是言语上的羞辱。 被脱掉衣服是被萧国那群蛮族俘虏了才会有的待遇。 谢吾德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个人和蛮夷有什么区别? 不,蛮夷都没有他做得这么过分。 蛮夷好歹是对他们的敌人才这么做,但是谢吾德却敢对着他这个父亲做。 他是谢吾德的敌人吗?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的确是政敌。 但是不是一般只有父亲对儿子这么无情,哪有儿子敢对父亲这么无情的? 可是谢吾德就是敢这么做。 谢珖咬着牙,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于是他狠狠地看着谢吾德,然后说道:“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谢吾德干脆利落地拔剑,没有一丝犹豫。 他完全不介意在自己的登基典礼上把谢珖给杀了。 在他看来,谢珖和被他杀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谢珖以为自己是所谓的父亲身份就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对谢吾德来说,只是一串数据,他对陌生的、讨厌的家伙只有凌虐的情绪。 一般人会觉得在这种地方杀人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但是真不巧,谢吾德自定义是邪神,邪神就是喜欢血祭这一款的。 有人流血,有人痛哭,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如同音乐一样动人。 谢吾德毫不犹豫地把谢珖的脑袋斩了下来。 一起被斩断的还有谢珖试图举起的、用于阻止谢吾德的手。 白光闪过,鲜血飞溅,洒在了白玉台阶上,洒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谢吾德这次没用任何法术,只是凭借单纯的力气和一把开刃的长剑砍掉了谢珖的头。 谢吾德没有任何表情。 很多人的眼睛被眼前的鲜血刺痛了,他们闭着眼睛,不太敢看。 现在有人说,刑不上大夫。 但是没人说刑不上皇帝。 因为这完全是默认的事情。 在这种地方,连大臣都不能杀,更别提高高在上的太上皇了。 下面炸了锅了。 ……谢吾德真的杀了太上皇,真的夺走了他的生命,真的像是对待普普通通的某一个臣子一样,把谢珖给杀掉了。 谢珖的脑袋顺着台阶咕噜咕噜地滚下去,谢吾德没有去捡,只是看着这一颗头一点点地往下掉,就像是之前在大皇子、二皇子宫殿时,被他砍下头的人一样。 谢珖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在谢吾德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都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皇帝在自己的登基典礼上杀人,这本身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这个皇帝在登基大典上亲手斩杀了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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