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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何舜华朝小桃招了招手，“你过来，听我说。” 城南，南巷子。 一个矮瘦的身影穿着蓑衣，挑着两个竹筐，在三合院门口停下。 “王伯，开门呐！”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 “快快快，冷死我了。”瘦猴一边说着，一边挑着竹筐匆匆进了院子。 “你咋回来的这么晚，小五他们几个早就回来了。”王伯一边帮瘦猴把竹筐搬到屋内，一边说道。 最近暴雪封城，钟会他们也没再外出走商，都窝在帮里。但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坐吃山空。 所以他们又干起了老本行，卖豆皮豆干，天冷，霉豆腐发酵得慢，而腐竹要晒，这鬼天气也没法晾晒，他们便专做豆皮豆干的生意。 虽然挣得不多，好歹也有个进项。 因为宋芫的提醒，帮里囤了足够的粮食，他们倒是不担心饿肚子。 可城里其它地方就未必了，不少人家已经开始缺粮，所以瘦猴他们每每挑着担子出去，还没来得及吆喝几声，就被抢售一空了。 而今日，瘦猴却过了半天才回来，也不难怪王伯会多问一句。 瘦猴从怀里掏出一把喜糖，笑嘿嘿道：“路上碰见迎亲队伍，凑了个热闹，讨了把喜糖回来。” “拿去给小崽子们分一分。”说着，便将喜糖递给王伯。 王伯接过喜糖，笑骂道：“你这小子，就知道贪玩。不过这大雪天的，谁家办喜事这么热闹？” 瘦猴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撇撇嘴道：“管它谁家呢，反正咱也不认识。就是瞧着那排场挺大，新娘子坐的花轿可气派了，估计是什么大户人家。” 瘦猴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往屋里走。 刚巧钟会从里屋出来，听到瘦猴的话，便开口：“应该是李家在办喜事。” 第558章 张氏祠堂 鹰哥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炕上，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这炕是宋芫按照派人送来的图纸，让帮里兄弟帮忙搭建的。 这炕烧起来暖和得很，一到冬天，就成了大家最爱待的地方。 鹰哥随口一问：“哪个李家？” 钟会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添了杯茶，缓缓说道：“还有哪家，就是城东做绸缎生意的李家。” “哦。”鹰哥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声，“我当是哪家呢，原来就是他家。” 沈堂主手中把玩着两个核桃，稍稍用力一捏，核桃“咔”的一声裂了开来。 他挑出核桃仁，随手丢进嘴里，嚼了嚼说：“这李家，是之前跟何县丞联姻的那个李家？” 钟会微微点头：“正是那家。” 何县丞受天霸帮牵连，早在秋后便被问斩，李家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 但说来不管是何家还是李家，都并不无辜。 何县丞包庇天霸帮，收受贿赂，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李家则借助何县丞的权势，打压同行，垄断市场，赚取不义之财。 如今两家联姻，虽何县丞已死，但李家的根基仍在。 今日李家公子新娶，也不知新妇又是什么来头，竟甘愿在这时候嫁入李家。 顺着钟会的话说了几句，大家都有些兴致缺缺，显然并不关心李家的事。 鹰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瘦猴：“我让你捎回来的魔芋爽呢？” 瘦猴挠了挠头：我去晚了，都卖光了。” 鹰哥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那辣条总有吧？” 瘦猴苦着脸说：“辣条也没了，我在那排了好久的队，都没抢到。” “这东西现在这么紧俏？”鹰哥咂吧砸吧嘴，一脸遗憾。 瘦猴点点头：“是啊，大家都说吃了能御寒，都抢着买呢。” 那就没办法了，鹰哥还是知晓分寸，没有仗着跟宋芫关系好，就让伙计给他留一些。 毕竟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先来后到，公平买卖，可不能坏了规矩。 “还是改天有空，我自己早点去排队买。”鹰哥就好着这一口，一天不吃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行了吧，你哪日没空，就是懒，非得让别人给你跑腿。”钟会也跟着调侃。 其他几位堂主也跟着哄笑起来。 “开饭啦！”这时，胖婶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从厨房走了出来，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哇，胖婶，今天做的啥好吃的，这么香！”瘦猴立马凑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炖菜。 胖婶笑着拍开瘦猴的手：“馋鬼，这是羊肉炖萝卜，给大伙补补身子。今儿个这么冷，吃了保管浑身热乎乎的。” “哟！居然还有羊肉吃？”沈堂主一听到“羊肉”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最近雪灾，这羊肉可不好找，娘，您这是弄来？”钟会挑了挑眉。 鹰哥道：“还不是我找了好几个贩子，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到的。你这小子方才还打趣我懒，这羊肉你就甭吃了。” “咳咳。”钟会假装咳嗽了两声，“是我错了，鹰哥您大人大量，可别跟我计较。这羊肉啊，我一定得好好尝尝，感谢您的辛苦奔波。” “来来来！”鹰哥大手一挥，“都别愣着了，赶紧趁热吃。” 众人纷纷拿起碗筷，笑呵呵道：“鹰哥大气！” “对！鹰哥这气魄，咱帮里就数您最豪爽！” 转眼间就到了腊八，今日是张家村榨油坊第一次给大家发分红的日子。 宋芫也被邀请出席这次分红大会。 本来宋芫不打算过去的，毕竟他又不参与分红，但石头哥一句话，便让宋芫变了主意。 石头哥说：“榨油坊是大家的榨油坊，你也是咱村里的一份子，你当然也有资格拿分红。” 宋芫听了，觉得有理，便欣然前往。 马车一路驶到村里的祠堂旁停下。 村民们看到有马车过来，便知道是宋芫到了。 宋芫这一下马车，就被热情的村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宋来啦！” “就等你了！” 宋芫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祠堂。 这还是宋芫第一次进到张氏祠堂，他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祠堂有些陈旧，屋顶是由黑灰色的瓦片铺成，有的地方已经凹陷，显然是被雪压塌了，还没来得及修缮。 墙壁是土坯砌成的，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墙皮也脱落了许多，露出里面的黄泥。 正中间的供桌上摆着一些牌位和祭品，牌位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是张氏祖先的名讳。 边上摆放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账本和一包包的银子。 石头哥正站在桌前，看到宋芫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宋，快过来，就等你开场了。 宋芫笑着走过去：“石头哥，瞧你这话说的，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 一旁的大江笑呵呵：“小宋啊，别谦虚，要不是你当初出的点子，咱们这榨油坊可没这么红火。”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宋芫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耳朵嗡嗡作响。 “石头哥，赶紧开始吧。” 石头应声道：“好嘞，那咱们这就开始分红。” 第559章 村里分红 石头先是清了清嗓子，拿起账本，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咱榨油坊自开业以来，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才有如今的好收成。” “今儿个，就按之前定下的规矩，给大伙分红！” “首先，我向大家说一下榨油坊的经营情况。自榨油坊开业至今，咱们共榨出一千六百三斤花生油，卖出三十二两六钱。” “刨除我跟大江他们几个的工钱，净赚了三十两，现在就按照之前的约定来给大家分红。” 村民们听到这数字，顿时一阵骚动，脸上都露出喜色，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榨油坊可真挣了不少钱啊，也不知咱们能分到多少银子。” “是啊，多亏了小宋当初的主意，咱们才了一条挣钱的路子。” 石头见村民们情绪高涨，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按照之前的约定，咱们榨油坊的盈利，村集体占一成，用来修路修桥修祠堂等等，其它则平分给大伙。” 他们张家村总共有五十四户人家，每家均可得五百文钱。 “接下来我开始念名字，点到的上前领钱。” 石头翻开账本，开始一户一户地念着分红的数额。 “张麻子，分红五百文。” “张老栓，分红五百文。” …… 被念到名字的村民一个个喜笑颜开地走上前，从石头手中接过那属于自己的分红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满是喜悦。 一开始他们都没想到真能从这榨油坊里分到钱，毕竟以往都是靠天吃饭，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仅够糊口。 如今，这白花花的银子实实在在地拿在手里，大家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那可是五百文钱啊，对于村民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财了。 今年本就艰难，先是旱灾，接着蝗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有些村民不甘心，赶在蝗灾过去后补种了些蔬菜，天天盼着能有个好收成，好歹能填补些家用。 可老天似乎还没打算放过他们，一场大雪突如其来，将那些好不容易长出的蔬菜冻得七零八落。 今年实在太艰难了，老天爷不给活路，能有啥办法呢？ 今日这榨油坊的分红，无异于雪中送炭。 拿到分红的陈寡妇，眼中闪着泪花，喃喃道：“今年日子太难了，要不是这榨油坊，真不知道该咋熬过去。这五百文钱，能给家里换点米面，撑上些日子。” 一旁的张六爷也感慨万千，拍了拍手中的钱，说道：“是啊，这钱虽说不多，可在这节骨眼上，那就是救命钱呐。咱可得好好谢谢小宋，要不是他出的主意，咱们哪能有这盼头。” 众人纷纷点头，对小宋充满了感激。 就在这时，石头高声喊道：“宋芫，分红五百文。” 宋芫走上前，接过钱，五百文钱份量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再看村民们脸上，那是历经苦难后对生活燃起新希望的神情。 宋芫心中一阵温热，顿时觉得自己当初提议开办榨油坊的决定无比正确。 领完分红后，村民们陆陆续续散去，宋芫留意了下，大山娘没有来，也不见村长的身影。 以村长爱出风头的性子，像今日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向来是不会缺席的，如今却不见人影，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他过去拍了拍大江的肩膀：“大江哥，你爹呢？” 大江无奈地叹口气，小声说：“前些时候大堂伯不是去了吗？我爹受不住打击，一下子病倒了，这几日都起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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