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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香果榄独特的酸涩回甘,更适合用来代替醋,在凉拌菜与一些酸甜口的热菜里大显身手。 宋芫灵感大发,当晚就用香果榄熬制了酸甜酱汁,搭配鲜嫩的鸡肉做出一道香果榄焗鸡。 果香融入鸡肉,酸甜开胃,令众人赞不绝口。 宋芫偶尔也会去田里转转,看看庄稼的长势。 今年的气候不错,雨水充足,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看样子又是一个丰收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是初夏。 气温逐渐升高,阳光愈发炽热,烤得大地都泛起了腾腾热气。 悦茶的生意愈发也火爆起来。 今年早春冰雪尚未融化前,宋芫特意带人从山中采来最纯净的冰块,用厚厚的棉被包裹,储存在专门挖建的冰窖里。 用硝石制冰终归成本太高,且产量有限,远远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冰饮需求,所以宋芫才出此采冰储冰的法子。 随着盛夏的来临,冰饮的需求呈井喷式增长。 悦茶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调制冰饮的手几乎一刻不停。 如今云山县的百姓更关心的一个话题是北疆的战事。 自从飞云城被攻陷的消息传来,整个云山县都陷入了一片紧张和忧虑之中。 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论不再仅仅是家长里短,话题全围绕着北疆战事。 “这飞云城一破,胡人岂不是要长驱直入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朝廷能不能挡住啊。” 宋芫倒是知道,局势远比百姓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飞云城一失,北疆防线便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朝廷紧急调派的援兵还在路上,而胡人却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下一座城池逼近。 直到一日,县衙贴出告示,朝廷要求各地征调壮丁送往北疆,一时间,云山县人心惶惶。 第599章 兵役 距离上一次征调壮丁已是三年前那次,宋父被迫替宋大树服兵役,最终却在兵营遭到敌军偷袭时不幸牺牲。 当时也有许多和宋父一样的人,被拉去充军。 他们大多是家中的顶梁柱,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再次征调壮丁,整个云山县都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氛。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忧虑。 年轻力壮的男子们更是神色惶恐,担心自己会被选中。那些失去过亲人的家庭,如今更是夜不能寐,生怕再次经历生离死别。 此番征兵与上次相比,规模似乎更大,要求也更为严格。 县衙门口张贴的告示上,详细罗列了征兵的条件和时间安排,让人看得心头一紧。 宋家有两个男丁,也在此次征兵的范围之内。 而阿牛是家中独子,按照朝廷的规定,独子可以免于征调。 “大哥,你不能去!”宋争渡得知朝廷再次征兵,连忙向夫子告假,心急火燎地赶回家中。 “二林,你先别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宋芫见宋争渡满脸的焦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争渡一把抓住宋芫的衣袖,仍旧不肯松开:“爹已经不在了,大哥你不能再出事,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听着宋争渡急切的话语,宋芫有被感动到,他家二林向来沉稳有度,如今这般失态,足见对自己的关切。 可接着就听他说:“而且大哥你身单力薄,又从未学过骑马射箭,到了战场上,还不够敌人一招的。” 宋芫气笑,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有你这么说大哥的吗?” 宋芫心想虽然他确实没什么打架经验,但好歹也练过几年军体拳,没宋争渡说的那么娇弱吧。 “行了,我大概是不会被征去的。”宋芫先给宋争渡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开玩笑道:“现在咱家有钱,大不了使些银子请人代役。” 当然这是下下之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捐些钱粮给朝廷,抵了这征兵的名额。 去年他囤了不少粮食,至今未曾动用,粗略估算大概有几千石,只是用来换一个免除兵役的名额,未免太浪费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宋芫并不是很着急,他挠了挠脸,就算他想去,舒长钰也不可能让他去的。 这段时间舒长钰不知忙些什么,经常外出不在,回来时也是神色匆匆。 宋芫想跟他好好聊聊,问问他到底在忙什么,可每次舒长钰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机会。 不过征兵告示一出来,舒长钰应该会消息带来。 果不其然,没几日,舒长钰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庄子。 暮色沉沉,天边残留的一抹余晖,将舒长钰的身影拉得修长。 只见他眉眼微垂,带着懒惰到极致的疲倦。 宋芫抬手摸着他眼下的青黑,不由皱眉:“你这是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 舒长钰揉了揉宋芫的发顶,声线有些哑,尾调拖得懒洋洋的:“也就忙了几天,处理点麻烦事。” “是处理周将军的事?”宋芫还是忍不住问道。 前些时候,钟会从韩州回来,便跟他说了个事。 最近各地都在流传前朝周将军的事迹,这事儿透着蹊跷,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 宋芫隐隐觉得这和舒长钰频繁外出有关,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猜测。 之前他们在白云寺的藏经阁里发现了周将军的手札和那道至关重要的圣旨。 宋芫本以为舒长钰会直接公布真相,为周将军正名,顺便将先帝的老底揭开,让全天下都知道先帝的昏庸无道。 但舒长钰却迟迟没有行动,宋芫愈发好奇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直到钟会将消息带回,宋芫才知道舒长钰的筹谋远比想象中复杂。 舒长钰不仅是要揭先帝的老底,还想鞭先帝的尸,让天下人都看清先帝的罪行。 宋芫啧啧两声,不免感慨舒长钰当真是睚眦必报、丧心病狂。 但他就是喜欢舒长钰这副肆意张狂的模样。 舒长钰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怕了?” 宋芫将手上的橘子塞他嘴里,没好气地说:“我怕什么?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动手,好让我也去凑个热闹。” 舒长钰咬住橘子,咽下一口,说道:“快了。” 行吧,宋芫心想那就等着呗。 “那朝廷征兵之事……”宋芫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应该不会被征走吧?” 舒长钰斜眼看他,哼笑:“就你?连只鸡都不舍得杀,真上了战场,还不得被吓得腿软。” 宋芫拍开他的手,佯装恼怒道:“我不杀鸡是因为小时候看我爷杀鸡,他把鸡头剁了,那鸡没头还满院子跑,吓得我好几天睡不着觉,从此就有心理阴影了。” 舒长钰没忍住捏了捏宋芫的脸颊,眉梢微挑:“哦,是吗?” 宋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一脸认真地问:“说真的,征兵的事儿,到底是怎么搞定的?” “爹娘那边有好几个男丁,是不是也得有人去?” 舒长钰敛了笑意,坐直身子,淡淡道:“会有人替你们去。” 宋芫点头:“哦。” 又问:“是找的什么人?” “是准备安插到兵营里的死士。” 宋芫恍然,难怪舒长钰如此胸有成竹。 宋舒两家姑且躲过了征兵这一劫,而其他家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张家村正明叔家有好几个儿子,最小的刚成婚不久,大儿子被选中去当兵。 正明叔一家哭得死去活来,家里的顶梁柱一走,这日子可怎么过。 而作坊里也有伙计被选中,又不愿去当兵,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借银子,想请人代役。 可这代役的银子不是小数目,一般人家根本凑不齐。 经由宋芫同意,刘管事给那些个伙计提前预支了一年工钱,才勉强凑够了代役的钱。 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满是忧愁,毕竟这钱花出去了,家里的日子也会过得紧巴巴的。 魏陶儿家也有三个适龄的男丁,如无意外,至少得有一人被征入伍。 三年前那次征兵,魏陶儿年纪尚小,要征兵也是轮不到他,家里又舍不得让魏大哥去,便使了些银子,找了个穷人家的孩子替魏大哥去了。 那些银子有大半还是魏陶儿辛辛苦苦做工攒下来的。 而如今再次征兵,魏家早已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以魏父魏大哥的秉性,定然是想把这当兵的名额推给魏陶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凑银子去请人代役。 魏陶儿说不上失望或是愤怒,他早就知道他亲爹亲哥是什么德行,但他也不傻,自然不能白白替魏家去顶这个缸。 他最后跟高若望一商量,设计让魏父担下了这个当兵的名额。 魏母不知上哪得知了是魏陶儿搞的鬼,跑来作坊,对着魏陶儿又哭又骂。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那可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魏母扯着魏陶儿的衣裳,几近癫狂地摇晃着他,嘴里不停地哭喊:“你爹要是在战场上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你这个不孝子,从小就没个贴心的时候,现在更是要害死你爹!” “我早该信了神婆的话,你就是个灾星,克死了你二哥,现在又要害死你爹!”魏母一边哭嚎,一边口不择言。 魏陶儿听到这话,心中一阵刺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魏陶儿从小被送养在大洼村的二叔家,并非是家里穷养活不起这么多孩子,而是因为魏父迷信,找村里的神婆给刚出生的魏陶儿算过命。 神婆说这孩子命格特殊,是“白虎星”转世,命硬克亲,会给家里带来灾祸。 魏父魏母本就胆小怕事,一听这话,吓得不轻,当即决定把魏陶儿送走,免得连累一家人。 魏陶儿在二叔家,虽说二叔二婶为人忠厚善良,对他也算不错,但毕竟寄人篱下,那种小心翼翼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力所能及的活儿都抢着干,就盼着能让二叔一家多喜欢他一点。 后来不是因为二哥出了事,人没了,他爹娘也不会因为担心只有魏大哥一个儿子不够养老,这才把魏陶儿接了回去。 可这接回去的日子,魏陶儿也没过得多舒坦。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永远轮不到他,脏活累活倒是第一个想到他。 魏陶儿并非心里没有怨气,只是也怜悯魏母的处境,丈夫是个好赌酗酒的,每次喝醉回家就打骂她。 而大儿子又自私自利,只会趴在她身上吸血,稍有不慎就恶言相向。 魏母在这个家里连毫无地位,活得像个任人拿捏的可怜虫。 她的世界里,除了逆来顺受,便是对丈夫和大儿子无尽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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