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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重新设计几个样式!” 几日后,簪花铺专门辟出一块区域,做成‘羊毛坊’,柜子里陈列着一组组造型别致的“十二生肖福偶”。 每个玩偶的肚子里都藏着一枚小小的铜钱,铜钱上刻着“平安吉祥”四个字。 更妙的是,这些玩偶都穿着精致的绣花小衣裳,佩戴着用红绳编织的平安结。 “这位客官,这组‘福禄寿喜’玩偶可是限量款,每个肚子里都藏着由明镜大师开过光的铜钱呢!” 宋晚舟热情地向一位富商夫人介绍道:“放在家里能招财进宝,送给孩子能保平安健康。” 此时清云山的白云寺中,明镜大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嘟囔着说:“又是谁在念叨本大师......” 第681章 叔侄对话 明镜揉了揉鼻子,继续嗦他的骨头,直到那骨头被他嗦得干干净净,一点肉渣都不剩。 他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骨头,抬手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明镜嘴里念叨着,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悔意,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他正自言自语着,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笃笃——”敲门声响起。 明镜手忙脚乱地把骨头藏到蒲团底下,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嘴,这才端坐好,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禅房门被推开,詹清越缓步走入。 他目光在明镜油光发亮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接着目光从明镜的嘴角移到蒲团下露出一角的骨头,又移回明镜脸上,似笑非笑:“大师好雅兴。” 明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老脸一红,连忙用袈裟遮住那截骨头:“这个......这是......” 他支吾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正色道:“这是贫僧在超度一只不幸遇难的鸡,阿弥陀佛。” 詹清越闻言轻笑出声,也不拆穿,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正巧,我带了只烧鸡来,不知大师可愿帮忙超度?” 明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咳嗽两声:“这......这不太好吧......” “既然大师为难,那便算了。”詹清越作势要收回。 “且慢!”明镜连忙伸手拦住,“既然施主诚心相赠,贫僧也不好推辞。超度众生,本就是出家人的本分。”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将油纸包递了过去:“那就有劳大师了。” 明镜接过烧鸡,迫不及待地打开,浓郁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禅房。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景瑄啊,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今日特意带烧鸡来,怕不是单纯想孝敬贫僧吧?” 詹清越微微一笑,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放在桌上:“叔父,这是家中来信,就麻烦您代笔回一封,就说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明镜连连摆手,嘴里还叼着半只鸡翅,含糊不清道:“你可别,上回、上上回、上上上回便是替你回的信,你娘差点没从淮州杀过来,这回说什么也不干了!” “你也知道她那暴脾气,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詹清越不急不缓地拂袖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信笺:“叔父若是不肯,那侄儿只好亲自写信告知母亲说,您在此不仅酒肉不断,还时常与山下赌棋赢酒钱,上个月更是把寺里供奉的铜香炉当了换烧鹅......” 明镜一口鸡肉噎在喉咙里,瞪圆了眼睛:“你、你这孩子怎么尽记这些!” 詹清越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推过去:“所以,叔父是写还是不写?” 明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半晌泄了气似的瘫坐在蒲团上:“孽障啊孽障......” 他抓起毛笔,蘸了墨汁恶狠狠地在纸上划拉:“写!贫僧写还不行吗!” “我说这都三年了,丹阳郡主也早就嫁人生子,去年孩子都满月了,你还躲在这云山县做什么?”明镜百思不得其解,拿眼斜觑着詹清越,“话说你当真要给惠王殿下当幕僚?” 之前得知詹清越住进惠王府时,明镜还以为他只是暂住几日,没想到竟是要长留。 詹清越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惠王虽年幼,却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材。” 闻言,明镜脸色勃然一变,他放下毛笔,语气严肃:“景瑄,你莫不是真要蹚这浑水?” 詹清越神色淡然:“叔父多虑了。惠王殿下不过九岁孩童,谈何蹚浑水?” 明镜却不肯放过,追问道:“那你为何要留在惠王府?以你的身份,何必屈就于一个偏远藩王的幕僚之位?” 青年抬眸,目光清冷如霜:“叔父以为,如今这天下局势如何?” 明镜一怔,随即皱眉道:“北疆战乱刚平,如今藩王割据,朝纲不振。福王起兵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辰王、永王等人恐怕都不会安分。” “正是。”詹清越轻啜一口茶,“圣上登基五载,连北疆的边患都处理不好,更别提应对藩王割据的局面了。如今诸王蠢蠢欲动,朝廷却还在为派谁平叛争论不休。” 明镜若有所思:“你是说......” “圣上子嗣年幼,难当大任。”詹清越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而惠王天资聪颖,手段高明,虽年幼却已显过人之处。” “至于永王,不过是个空有野心的蠢货罢了。”詹清越眼里闪过一丝讥诮,“这三年他为了敛财,在封地内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如此行径,失尽民心,就算起兵,也难成气候。” “那福王呢?他可是已经起兵了。” “福王有勇无谋,仓促起兵,没有周全的战略规划。”詹清越淡淡道,“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被朝廷大军一压,便已节节败退。” “齐王呢?听闻他礼贤下士,麾下能人众多。”明镜追问道。 “齐王虽礼贤下士。”詹清越淡淡道,“但也不成气候。” “永王不足为惧,福王已是强弩之末,齐王外强中干。”詹清越轻轻敲击桌面,“唯有辰王...需要格外留意。” “可你辅佐惠王,就不怕将来......” 詹清越微微一笑,却不接话,转而道:“叔父可知道,上月永王派人暗中接触惠王,许以三州之地,要惠王与他结盟?” “什么?”明镜大惊,“永王竟敢......” “惠王当场拒了。”詹清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仅拒了,还将使者逐出王府,同时修书一封送往京城,言明绝不与逆贼同流合污。” 永王只当惠王年幼好哄骗,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云山县,却不想被一个九岁孩童反将一军。 “那封奏章写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暗指永王有不臣之心。圣上龙颜大悦,特赐惠王双俸。” 明镜听得目瞪口呆,手中鸡腿都忘了啃:“九岁孩童竟有如此心机?” 与他那同母异父的哥哥倒是一脉相承。明镜突然想到。 “所以你是......” “叔父,”詹清越忽然正色,“我留在惠王府,自有我的考量。这天下将乱,总要有人未雨绸缪。” 禅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明镜长叹一声:“罢了,你自幼便有自己的主意。只是......” 他欲言又止:“惠王终究太过年幼。” 詹清越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正因年幼,才更需有人辅佐。叔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说完起身,整了整衣袖:“天色已晚,侄儿告退。” 明镜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吃剩的烧鸡,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阿弥陀佛......”老和尚喃喃道,“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第682章 张月儿反水 舒父舒母听闻圣旨的消息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 这段时间,舒父舒母携带儿媳孙女们上邻县走亲访友,这一回来就听说了宋家获圣旨褒奖的喜讯。 “宋家大哥竟然还活着!”舒母抓着宋芫的手,眼里满是惊喜与感慨,“这些年,可苦了你们几个孩子。” “可算是苦尽甘来了。”舒父接着话茬,禁不住佩服道,“宋大哥是条汉子,福大命大,能立下这般功劳,也是他多年来忠义的回报。” 能在北庭以俘虏的身份搅乱敌军阵营,献计破敌,最终立下不世之功,这份智慧与胆识,着实令人钦佩。 “等宋大哥回来,咱们两家人再好好聚聚,热闹热闹。”舒母笑着说。 “对对对,咱家长钰还没见过老丈人呢。”邓二嫂打趣道。 宋芫表情微僵,回想起宋父拎着棍棒追着原主满院子跑的场景,顿时感觉屁股一阵隐隐作痛。 但愿他爹回来,听说他跟男子成亲的事情,下手能轻些,毕竟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被亲爹追着打,着实有点丢人。 陪舒父舒母聚了一阵,第二日宋芫便匆匆出发赶往广安府。 韩青松必须尽快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到云山县城停留时,方才得知林县令升官了,现在已是广安府知府。 宋芫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好好好,以后他在广安府可以放心做生意了。 翔丰楼。 宋芫与林逸风相对而坐,桌上摆满酒菜。 林逸风看着宋芫那抑制不住的笑意,摇着扇子道:“瞧你这模样,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不就我爹升了个官嘛,至于这么高兴?” 宋芫笑眯眯:“你可别小看这事儿,有你爹在广安府坐镇,那些妖魔鬼怪都得收敛几分,我以后做生意能省不少心。”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去了趟广安府......”宋芫将之前去广安府,被刘德义故意刁难的事说了一遍。 接着感叹:“广安府像刘德义这样的地头蛇只多不少,要是没有后台撑腰,迟早被吃干抹净。” 林逸风也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三年北疆的摸爬滚打,让他对官场的黑暗和民间的艰难有了深刻认知,自是十分理解宋芫的担忧。 “确实,”林逸风点头赞同,神色认真起来,“广安府情况复杂,之前没有靠山,你行事诸多掣肘。如今我爹去了,定会整肃吏治,给你行个方便。” 宋芫端起酒杯,与林逸风碰了一下:“那我就提前恭喜林大人高升啦!以后就麻烦知府家的少爷多多关照。” 林逸风哈哈一笑,也端起酒杯与宋芫碰杯,一饮而尽后道:“有老大在背后支持你,还用得着我关照?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帮你撑腰。” “你放心,往后在广安府,谁要是敢再给你使绊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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