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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他们嘴中真的会剩下什么吗? 怕是只会剩下一些没有咽下的碎肉和骨头渣子吧,那些残渣,给田地做养料尚嫌不够。 而且这里的规则是谁定下的?那棵树吗?还是那个冤鬼?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顺着他们的规则陪他们玩?我手中有剑,为何要顺他们的规则! 就在此时,那黑犬满是尖牙的口中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又尖又细的舌头带着黏稠的血水朝归楹的脸上舔去。 清珩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至,那黑犬往旁边窜去,向后退了几步,发出阵阵呜咽,目露凶光地盯着清珩。 它丝毫不胆怯,围着清珩绕了半圈之后迅速扑上去,张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企图撕咬清珩的脖颈。 清珩左手握着剑鞘抵挡,右手翻转以剑柄重击黑犬头颅,在它快要落地时狠狠踹上一脚,将其击退。 他刚才有机会斩杀那只黑犬,但是离得太近了,那畜生脏污的血会落在自己身上。 黑犬落地,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发出“呜呜”的哀求声,那声音像极了被捂嘴的人。清珩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那张脸,人不人狗不狗的,简直荒唐,待他砍着那人头,让他们人是人,狗是狗! 黑犬对上他满是杀意的眼睛,便知道自己逃跑无望,所以又发疯般地扑了上来,企图与清珩同归于尽。 剑光如织,凛冽剑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黑犬击退后围困在原地,让它无法靠近半分。 黑犬被剑意割得皮开肉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甚至隐隐吐出了人言。 清珩冷哼一声,剑光一绽,白刃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那黑犬便头颅落地,只剩下一个身子笨拙地在原地绕圈,长剑从天而降穿透了它的身子,这才没了动静。 那颗人头咕噜咕噜滚了很远,直到被一片衣角拦住,脖颈断口处的血迹斜斜印在那白色的麻衣上,是一个半圆,恰如天上残月。 清珩微微仰头看着那只冤鬼,心里想的却是,若提着那颗人头正正印上一个圆,天上的月便成了地上的血,最是相衬。 将莹白长剑拔出后,上面竟然纠缠着难以驱散的邪气,清珩握紧剑柄,靠着自己和长剑微弱的联系感受到了它正在极力忍受痛苦,哀鸣阵阵,剑身轻颤,还未成形的剑灵被邪气包裹,正无声求救。 真邪门。 “澄明心”是至纯之剑,在佛子手中诛邪驱魔数百年,剑身萦绕着功德之气,可以助它驱散邪气,抵御妖魔,更能让执剑之人灵台清明,道心坚定,不生心魔,是天外天的至宝。 可如今竟在这幻境中沾染了邪气,还侵袭了稚嫩的剑灵。 清珩收剑入芥子空间,将其扔到了三徒弟的那一处洞穴中,三子所修无情道,却在杀戮中悟道,一柄赤红长刀可挡万马千军,他好战嗜杀,只要陷入杀戮中便会越战越勇,不知疲倦。 死于他刀下的魂魄都将为他养刀,有了魂魄滋养,那柄刀从地阶上品变成天阶上品,是真正的神兵,位于九洲名器录前三,却无人敢夺刀。 那柄刀亦正亦邪,只供他一人驱使,他为正,刀便是正,他为邪,刀便是邪。 “澄明心”沾染的那些邪气,刚好给三子养刀。 大战在即,没有武器可不行。 清珩手腕一转,一把木剑出现在他手中。 木剑窄而细,是由一根手腕粗的树枝雕刻而成,所以刃宽不过两指,剑身弯弯扭扭的,可见这根树枝有多不适合削成剑,剑刃也是肉眼可见的钝。 剑身上绕了三圈缠着一根枯萎的藤蔓,那藤蔓由粗到细,剑柄上的部分还有拇指粗,且带着点绿色,这样一路往下缠绕,到了剑尖便只有发丝那般细,还是干枯的褐色,毫无生机。 这是清珩的本命剑,名曰“春枝”。 他握着剑柄,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剑身上竟然有一道裂纹。 清珩一时间顾不上那逐渐逼近的冤鬼了,满心满眼只有那道裂纹。 一百年前他本命剑上的藤蔓枯萎,他遍寻名师却找不到根源,自己也未曾出现什么不适,他那时候忙着处理几个徒弟的事,便将本命剑养在灵台中,希望以自己的灵力滋养它,能够重焕新生。 可怎么百年未见,不仅没有重焕新生,竟还裂开了! 裂纹从剑尖蔓延至剑柄,将整把剑一分为二,看起来触目惊心。 清珩心中一沉,本命剑与自己的联系十分紧密,剑身受损这般严重,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对劲。 这幻境不对劲,手中的剑也不对劲,就连自己都不对劲。 难道这幻境中藏着什么能够侵蚀本命剑的东西? 清珩心中疑惑,便将目光投向了那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冤鬼。 她察觉到了清珩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嗬”的响声。 如此这般,本命剑是不能用了,他寻了把别的剑握在手中,正式迎敌。 他刚起势准备先下手为强,就听见那冤鬼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随后,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黑影从扭曲的空间中钻了出来,拿着武器对准了自己。 清珩脸色一变,他认出了其中一个黑影,正是先前自己在破庙中遇见的柳逸琴。 他盘腿坐在空中,膝盖上搁着一把琴,十指呈现出利爪的模样,快速拨动着琴弦,嘈杂刺耳的琴声中,那些黑影缓缓动了起来。 “音御傀儡之术?” 不对,不对! 这是他为了让旃极自保而自创的术法,一开始旃极潜心研究幻境,可幻境终有被破之日,所以他苦研傀儡术教给旃极,让他用幻境叠加傀儡术御敌。 旃极灵力不够,无法同时维持幻境和傀儡,所以音御傀儡之术不需要灵力,靠的是“音”。 只要幻境的主人灵力不断,幻境中的傀儡就不会死,哪怕幻境破了,这些傀儡也会躲在幻境外给出致命一击。 这一招一式,尽是他的影子。 这幻境的主人究竟是何来历! 傀儡不死不灭,手中的剑便没了用处。 清珩从芥子空间中拿了一支短笛,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说道:“让本尊看看,你这傀儡术究竟是本尊的映照,还是真的有几分能耐。” 笛声悠扬,宁静平和。 地面长出了无数红色的花,光秃秃的枝干上插着硕大的花朵,花瓣是卷曲的细条,层层叠叠地绽开,如迸溅的血液一般艳丽。 花海覆盖了小镇的每一寸角落,枝干插在地上,反而向土地汲取灵力供养主人,无数邪魔恶鬼于花海中爬起来,他们踉跄着走了两步,然后摘去身上残留的花瓣和泥土后就呆滞地站着,一动不动。 所有傀儡的四肢都延伸出了细细的红线,那些红线不断往上,最后落入一只白色的手中。 花枝从土地里汲取的灵力越多,那只手越是凝实,不断往后延续,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人影,遮天蔽日,两个月亮被人影全部遮盖,入目皆是刺目的白。 在笛声中,白色人影的手动了起来,那些傀儡便疯了一般攻击冤鬼和他召出来的傀儡。 那些黑影被清珩的傀儡揉碎了塞进嘴里,裹着丧服的冤鬼惨叫着逃窜,还有许多的,藏在这个小镇中的修士和不死人跑了出来,开始躲避傀儡的追杀。 有灵力的修士更是苦不堪言,他们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是只要站在地上,那些花枝便可以从他们身上汲取灵力,让一个修士在没有感觉的情况下被吸干,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逃,有人被逼至绝境,竟联手攻击清珩。 但他们只要靠近了,周围就会站起来一圈的傀儡攻击他们,他们连清珩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只冤鬼被抓住后,傀儡竟无法吃了她,只能咬着她的手臂不停地磨牙。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些动静。 清珩回头去看,发现归楹脸色苍白如纸,口中不断有血液溢出。 他连忙停下吹奏去查看归楹的情况,却发现他身上的灵力也被吸空了。 可他脚下一圈是没有开花的,归楹也并没有躺在花海中,他身上的灵力怎么会空呢? 没有的ID的群名看到此文件都是盗文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修仙(19) 笛声停止后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傀儡便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然后上半身往前倾,趴在地面上沉入花海中, 血红的花渐渐消散, 红色光点飘得到处都是,让整个小镇染上了馥郁的花香。 那些幸存者劫后逃生,早已被吓破了胆,如今闻见这花香便觉得来者不善,纷纷封闭了五感四散逃命。 可,那确实只是普通花香, 顶多会让邪祟浑身疼痛。 冤鬼在花香中尖叫着逃跑,步伐杂乱, 一路跌跌撞撞地撞到了好些本就残败的建筑, 就连那破庙也被撞塌了,散落的砖石铺了满地。 清珩背着归楹去找那棵树,路过破庙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些散落的砖石和原本倒塌的那些不同,这些是新烧出来的红砖,颜色鲜艳,声响清脆, 重量较轻。 奇怪, 修葺破庙的红砖是新烧制的,桌案上的桌旗干净整洁,灯油是添满的,稻草是堆放整齐的。 如果柳逸琴是冤鬼的傀儡, 那他说的话便不可信,破庙里的这些也不会是他们打理的。 毕竟他们是傀儡, 是诱饵,任务就是在双月出现前诱导误入者成为冤鬼的食物,包括那“不能动”的歪理。 可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在意这间破庙呢? 又或是,这间破庙里有什么? 有一尊半人半树的泥像。 清珩将干草平铺,把归楹放了上去,然后拿着他的剑走向那尊泥像。 他执剑的手高高抬起,作势往下劈。 此时一旁闪现出一抹白色身影,那冤鬼尖叫着挡下剑刃,身体被劈成两半。 两半身体也不影响她保护泥像,她半边身体伸展,如面团般变宽,然后将泥像牢牢裹住。掉在地上的那一半身体散成无数白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在地上汇聚成一条白色溪流。 那个方向清珩很熟悉,是那方有树有井的小院。 清珩摩挲铜铃将三子召唤出来让他攻击冤鬼将她留在这里,然后自己拿着剑去看看那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临走前,他给归楹贴了许多昏睡符,让他不会突然醒来撞见三子。 归楹进了这个幻境,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待出去后,多给他些法器符箓护身,省得下次再这么受苦。 三子双手握着赤红长刀将那冤鬼砍得连连哀嚎,掉落的残肢和躯体越来越多,她恢复的速度慢了些,但依旧紧紧趴在泥像上没有离开。 地面上的“白蚁溪流”连绵不断,清珩跟着它们一同进入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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