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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重蹈覆辙,他不想堕入魔道,师尊为他剖心取骨、回溯时间,他不能辜负师尊的苦心。 他不想被顾飞河趁虚而入,不想看师尊收下别的弟子。 为什么映歌台上的冬日暖阳不能是独属他一个人的灯呢? 方无远的头颅仿佛被人生生凿开。太疼了,剥离魔气就像是将他的元神缓缓地、用力地撕成两半。 极致的痛意让他的清醒逐渐退却,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扼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只要稍稍用力,只要死亡降临,他就能彻底解脱。 “阿远!”言惊梧心尖抽痛,急忙扣住了方无远的手腕,温柔又强势地哄着方无远松了手。 怕方无远再做出自残之事,言惊梧只能点了他的睡穴。 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徒弟也被痛意相缠,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言惊梧眼眶泛红,心疼得险些落下泪来。他的阿远才十七岁,为何要遭受这么多磨难? 但此刻不是他伤心的时候,他的徒弟还等着他去救。 言惊梧敛去神色,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还有一人身怀龙血果,她与妖后是至交好友。” “谁?”丹铅问道。 “韩亭霜。” 言惊梧清楚韩亭霜的执念,但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热衷打听八卦的风雁回神色复杂:“你当真要去向她求龙血果?若她要你做她的道侣,你当如何?” 言惊梧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茬。他还以为韩亭霜最多要求搬到映歌台小住。 “龙血果只对筑基和金丹修士有用,韩道友已是元婴,不至于此,”他冷眼看向风雁回,显然不大相信风雁回的说法。 风雁回无语扶额:“你的追求者也不少,怎会在情爱之事上如此天真?” “情爱不只有美好,也是占有、私欲,”风雁回说道,“你以为那花喜喜对你的心意又是如何?她想把你抓回去,总不能只是关着你吧?” 言惊梧蹙眉:“既是妖女,自然还要折磨一番。不过,以她的修为……” “谁问你这个了?!”风雁回气急败坏地拍桌子,恨不得直接将言惊梧打包送到花喜喜跟前,“你厉害,你最厉害,一个小小妖女当然抓不住你!” 风雁回被言惊梧那双不解风情的眼气得脑子发懵:“你且按最坏的打算来,若她要你做她的道侣,你当如何?” 言惊梧看向床上躺着的方无远,认真而郑重:“救阿远要紧。若她当真提出这般条件……我对她并无感情,但会做好身为道侣该做的一切,敬她护她,绝不相负。” 方无远像是心有所感,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再次被元神上的撕裂痛意摧毁了神智。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9 08:39:16~2023-11-10 08:5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6944001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魔气侵蚀 “方无远,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魔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铺天盖地的血色笼罩着鬼哭崖。 崖下万鬼哭嚎,崖上千人围攻。 人群中晃出一个熟悉又令人生厌的面孔。 方无远瞳孔紧缩,他不是已经杀了顾飞河吗? 血色在他眼前散开,鬼哭崖下的血海又一次将他吞没,他来不及从被淹没的窒息中挣扎出来,忽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涌入鼻息的粘稠血水退去,方无远睁开眼,只见映歌台上的冷白被喜庆的红色驱散,傲雪红梅都缀上几分喧闹。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门口是少见的穿着大红衣衫的言惊梧,像红梅花蕊中含着的一点白霜。 “恭喜清宴仙尊。” 来来往往的贺喜声让他恐慌,让他心悸。 “阿远,愣着作甚?快去拜见你师娘,”风歇戴着红色绒球冠,笑吟吟地推着方无远进了正厅,里面有人身穿凤冠霞帔,端坐于堂上。 “这就是惊梧的弟子?”那女子亲切地拉过方无远的手,塞给方无远一个红色小荷包,一副长辈作态,“这是见面礼。” “快,谢过夫人,”一旁梅娘笑着催促,“阿远该唤师娘的。” 方无远僵硬地接过荷包。师娘?什么师娘?他哪里来的师娘? 他抬头想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却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窥不到那女子的真面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请新人入洞房!” 宾客欢欢喜喜的笑闹声簇拥着言惊梧和那女子进了新房,方无远不由自主地抬脚跟了上去。 他看到红烛帐暖,他的师尊和别人喝了合卺酒…… “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师尊娶了别人吧?”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方无远耳边响起,似抱怨,似蛊惑:“成魔称尊有什么不好?待你成魔称尊,你的师尊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不待方无远反应,喜房中已不见那女子身影,而他身着喜服坐在师尊的床榻边。 他的师尊穿着大红衣衫,一双手被捆系在床头,露出的白皙手腕上点缀着一颗淡色小痣,叫人心神荡漾。 方无远的手拂过言惊梧的鬓发,只见清冷仙尊面颊染上绯色,眼尾微微发红,像雪地上落下的红梅,动人心魄。 “师尊……” 这样的情形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在他的梦里,他与师尊是交颈相拥的雎鸠,缠绵缱绻。 而随着衣衫被解开,无法反抗的言惊梧眼神渐渐涣散,身体微微颤栗,唇间也溢出难以自抑的急促喘息。 方无远忽而停下了动作,惊惶地起身退至一旁。他这是在做什么?那是他的师尊! 他爱慕师尊,想占有师尊,但他百般试探,千番引诱,要的是师尊心甘情愿与他两心相同。 师尊待他恩重如山,他怎么能逼迫师尊? “原来如此。” 他耳旁的声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床榻上束缚言惊梧的绳索解开,只见那清冷仙尊蜷缩起身体,无助地揪着床上的被褥,不知所措地胡乱蹭着。 “阿远,”言惊梧乌发散乱,鬓间被汗水浸湿,难耐地看向他的徒儿,发出几声低泣,“帮帮我。” 红绸映着雪白肌肤,摇曳的灯火为房中春光添上几分暖意,勾得方无远心荡神驰,难以自控。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靠近床榻边,而随着他的靠近,一股黑气从他的喜服下缠上他的颈部,向他的额头爬去。 然而,就在方无远的手即将触碰他那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师尊时,却觉心底一阵抽痛。 清如碎玉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若你万劫不复,为师自当以身为阶,送你海阔天空,云程万里。” 不,他不能这么做。师尊为他剖心取骨,他不能入魔,不能辜负师尊的期许。 “剖心取骨?” 引诱方无远入魔的声音生出一丝疑惑,但不等它想明白,方无远的元神竟妄想从它的束缚中挣脱出去! 方无远身上的黑气似一块粘连在他身上的布,被他从脖颈处生生地撕下。 但只撕下一小块,方无远便因剧痛而抽搐跪倒在地,而他撕下黑布的地方已是血肉模糊,那魔气形成的黑布竟是将他的一层皮黏了下来。 方无远喘着气,不敢听床榻上的低泣,更不敢看酥软诱人的清冷谪仙,狠心继续将身上的黑布一点一点抠下……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风雁回守在木屋中,焦急地等待着言惊梧将龙血果带回来。 风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转圈。 他的耳边时不时便传来方无远的惨叫声,但他上前查看,方无远分明还昏睡着,并未醒来。 “他在抵抗魔气,”风雁回说道,桀骜不驯的魔尊少见的露出几分凝重。这魔气不像是方无远的心魔,反倒像外来的东西,仿佛附骨之疽般黏着方无远,一副非拉他入魔不可的样子。 在方无远前世的记忆里,是他给了方无远一缕魔气,但这辈子他什么都没做,那方无远身上的魔气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是归一口中的“它”?“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能将天道逼散? 风雁回正在猜测,却见李凝月带着言惊梧推门而入。 “李大也来了?”风雁回语带嘲讽,“你不是被定在比武场的主台上了吗?” “劳师叔挂心,”李凝月笑着回了一句,全然不在意风雁回的话。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解决。 言惊梧快步行至床边,解了方无远的睡穴,捏诀将龙血果捣烂,小心翼翼地喂方无远服下:“风雁回,现在怎么做?” “看你徒弟造化,要么拓宽经脉准备结丹,要么爆体而亡,” 风雁回轻描淡写地说道,惊得言惊梧猛然抬头看他,他没想到风雁回与他说得信誓旦旦的法子竟并非万全之策。 “好了,师叔莫要逗他!以方无远的心性,应当能挺过这一遭,”眼看着言惊梧要发怒,李凝月一声呵斥,让言惊梧放了心。 “你当真要与韩亭霜结为道侣?”李凝月问起另一桩他来时遇到的事。 “是,还请师兄代为操持,”言惊梧说道,“迎亲喜宴等一干事宜无需大操大办,但也得礼数周全,少不得邀请各派派人观礼。” 李凝月揉着眉心,很是头疼。归一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四师弟又要为了救徒弟和合欢宗的女修娶亲。 也罢,方无远的事情紧急,四师弟对此全无异议,就当是办件喜事去去霉运了。 风雁回惊讶地看向言惊梧:“你答应她了?” “救人要紧。且我从无心仪之人,往后倘或日久生情,也不算负了韩道友,”言惊梧一颗心全挂念着方无远,对风雁回终于客气了些,“还请师叔先助阿远压制魔气,好让他专心重塑经脉。” 忽而,床上的方无远又一口血呕了出来,手指仿佛梦魇一般深深地抠进自己脖颈上的血肉之中。 言惊梧见状,忙强硬地按在方无远手腕的麻穴上,迫使他不得不松了手。他心疼地用锦帕为徒弟拭去脖颈上的血迹,看向风雁回的眼神流露出几分祈求。 龙血果拓宽经脉是以磅礴灵气先将经脉震碎,再使破碎的经脉迅速生长重接,如此反复两遍,才能彻底拓宽经脉。 但说来简单,其中痛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若心神不定,稍有差池便会承受不住龙血果的灵气,爆体而亡。 以方无远此时被魔气缠身的状态,必须有外力助他静心。 “我尽力而为,”风雁回面色凝重,不似往常那般嬉皮笑脸。方无远身上魔气来历不明,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助方无远压制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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