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顷刻堕魔,若非师尊阻拦,恐怕他还会像前世那般挟持人质、叛出宗门。 方无远沉下心,指甲不知不觉间抠破皮肉,刺进掌心里。 就算他的魔气不是顾飞河做的,也定然与顾飞河脱不了干系。 不过…… 方无远看着逐渐乖顺,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仿佛太极中的阴阳两面的魔气,冷然一笑,只怕始作俑者也没想到他能将魔气炼化。 魔气既然已经为他所用,若能将魔气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样子去接触那个怪异声音,是不是可以探知更多的信息? 方无远心下有了决断,一鼓作气,结成魔丹。 而随着魔丹结成,盘旋在小木屋上空的黑云中电闪雷鸣,夹杂着戾气的雷轰然落下,瞬间穿透阵法,直劈方无远。 小木屋原地炸开,四分五裂,木屑飞溅,不过,方无远有言惊梧及时护住,并未受影响。 只有小木屋的主人风雁回变了脸色。 方无远的耳边传来李凝月的高喝:“我已隐去此间异象,但这雷劫需得你自己渡!” 他了然。魔丹不同于灵丹,他第一次结成魔丹,若不受这天雷,只怕根基不稳,影响心境。 不过是三道雷劫,又有何惧? 方无远坦然受之,三道雷劫劈下,他的心魔若隐若现,但这些早在结丹前便被魔气引着受过一遭,雷劫中的一切甚至还不如魔气所化幻境难以勘破。 “不错,”李凝月赞道,“看来比武场上的经历也磨练了你的心性。” 言惊梧全神贯注地守着方无远再结灵丹,直至徒弟安然渡过灵丹的三道雷劫,他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阿远,阿远!” 却见盘膝而坐的方无远在渡过六道雷劫后,竟然一头栽倒,险些摔在地上。 言惊梧忙扶住方无远,清冷面容难掩焦急,心上又一块悬石吊起。 “脱力而已,休息几日便无大碍,”风雁回说道,眼中露出些许惊诧,“他竟然真的成功了,对心神也未曾产生影响,反倒帮他稳固了心境。” 言惊梧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眼看小木屋已经坍塌,他正要带方无远回映歌台修养,却见风雁回按住方无远的肩膀,不许他带走阿远。 言惊梧眉尖微蹙,以为是风雁回故意找茬,他心悬方无远,不愿耽搁片刻,就在风歇剑欲要出鞘时,却听风雁回冷笑一声。 “清宴仙尊好大的脾性,你的弟子毁了我的家,你打算一走了之?” 言惊梧这才意识到面前残局,心中难堪,也不好意思强行带着方无远离开。 风雁回一个瞬移,挡在想要偷偷溜走的李凝月面前:“不把我家恢复原状,你俩谁也别想走!” 他见李凝月要捏法诀敷衍过去,一掌拍落了李凝月掐诀的手:“我这木屋可是我亲手搭起来的,你们俩个自己动手给我复原!不准用法力!” 到底是自家师叔,且这木屋确实是因方无远而毁,归鸿宗的现任掌门和清冷绝尘的清宴仙尊只好灰头土脸地亲自动手搭起木屋。 至于方无远,浑然无知地躺在木屋前的石板上,供风雁回研究逍遥意结成两颗金丹到底是个例还是可以复制的经验。 “丹铅呢?”言惊梧接过风雁回递过来的图纸,忽而问道。 风雁回一边观察方无远,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去找韩亭霜的时候,他脱力变回书体,我让世安把他送回藏书阁修养了。” ------- 作者有话说:风雁回(痛心疾首):家人们,谁敢信?我的家当着我的面被偷了! 李凝月&言惊梧:在搬木头,勿cue。
第94章 争吵 万类山的黑云散去,温煦的阳光重新落在大地上,晒得方无远全身暖烘烘的。 但他依旧还在沉睡,这倒方便了风雁回毫无顾忌地研究他体内的金丹。 风雁回不顾方无远微弱的抗拒,强行以神念探查方无远的丹田处,只见两颗金丹一黑一白,悬在他的丹田处顺着逍遥意的运转打着旋儿。 风雁回的眉头微微蹙起。按理说方无远此举应当是成功了,但那颗魔丹却不大安分,跃跃欲试地想离开方无远的丹田,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却被灵丹牵引束缚,无法挣脱逍遥意的运行轨迹。 只是,长此以往终究是个隐患,若不解决,恐怕方无远会走上他的老路。 一旁和李凝月动手盖房子的言惊梧欲言又止,他担心风雁回没个轻重伤到方无远,又想着风雁回毕竟是这世上最了解逍遥意的人,有他给阿远看一看也好。 “会没事的,”李凝月宽慰道,“眼下除了方无远的事,还有顾飞河身上的种种疑点。” 言惊梧点点头:“天道口中的‘它’能将你我二人定住,可见其深不可测。” “不只如此,”李凝月说道,“以我对门下弟子的了解,都是率真坦荡之人,绝不会有那日的种种行为。倒像是,被人所控一般。” 言惊梧陷入沉思。他知晓自己不如掌门师兄善察人心,当日之事,他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几个小辈的心性。若依师兄所说……这样大规模的控制术,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天道只能解你的禁锢,让你去救方无远,说明破局的关键还在你二人身上,”李凝月将言惊梧扛来的木头照着风雁回给的图纸一一送上屋顶,“你且保重身体,莫再冲动行事。” 言惊梧明白李凝月在说他将梁渠引渡封印在自己身上的事。 他嘴上应下,心中却不置可否。他比不得师兄行事周全,若有下次,他还会如此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徒弟堕魔。 倘或阿远一心想做魔修也便罢了,无非逐出师门、清理门户。但他的小徒弟分明是不想入魔的。 言惊梧忽而想起归一的话,心中浮出强烈的不安:“顾飞河身上的‘它’想取代天道,如今天道消散,那日后操纵苍生命运的人,就是‘它’了?” 李凝月的眉心打了个结:“‘它’能让你我动弹不得,在比武场上控制众弟子的心性,倒也合理。” 李凝月叹气:“看来咱们这是要与一个伪天道抗衡。” 两人默然无声,对对手的强大和前路的无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但谁都没有想过放弃,他们受师尊教诲,承师尊志向,以开万世太平为己任,如今既知天下会在伪天道的操纵下变成何种模样,又怎能至苍生于不顾,冷眼看干戈四起,战火不休,繁华人间变成炼狱? 修真者的体魄比凡人强健不少,就算不用法力,搭建木屋对他们来说也并非难事。 待日落西山,天边云霞染上金黄,方无远悠悠转醒时,风雁回的木屋已经重新搭建完成。 “身上可有不适?” 见方无远坐起身,言惊梧顾不得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连忙凑了过来。 “并无……”方无远愣怔地看向言惊梧鬓边的两缕白发,在青丝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刺眼。 他想起浑浑噩噩间隐约听到掌门师伯在说什么“血元”之类的话,而他身上梁渠已无踪迹,略一揣测便知是师尊以血元引渡梁渠。 “师尊的剑道……”方无远不安地发问,但话未说完,他心中已有定论。以身封印梁渠,若要渡劫飞升,定会受梁渠影响,心魔缠身,死在雷劫之中。 言惊梧并非全然不伤心,却更不忍看徒弟自责,拙劣地引开话题:“这白发不好看吗?” 他拈起胸前垂落的一缕白发,若有所思:“难道要全白了才好看?” 他话音未落,被李凝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少说这些不吉利的傻话!” 向来清冷自持的言惊梧敢怒不敢言,毕竟动手的人是他的大师兄。等师尊云游回来,他一定要去师尊面前告状! 告什么状呢? 言惊梧一时走神,自个儿纠结起了这没来由的事。说师兄为老不尊,岂不显得他才像为老不尊的那个?不如说师兄是负心汉,总要逼着师兄和姨母有一人主动才行。 “徒儿何德何能……”方无远眼眶发红,打断了言惊梧乱七八糟的思绪。 方无远又自责又内疚,愈发坚定了此生绝不入魔的信念。 他何德何能竟让天下人敬仰的清宴仙尊为他做到此等地步?这原是他的命数,却是师尊为他剖心取骨,为他耗损血元,为他承受他的劫难。 “哭什么?”言惊梧掏出储物戒里的“肉骨头”糕点,强塞进方无远嘴里,堵住了方无远未说完的话,“你是我的徒儿,这本就是为师该做的。” 清冷仙尊浑不在意,仿佛这是他从未想过抛却不管的责任。 他想伸手为方无远擦去眼泪,又想起方无远前些日子落在他身上的错误爱慕,只将一块帕子扔进方无远怀里:“旺奴大了,别再像儿时一般总是哭哭啼啼。” 方无远一哽,所有的伤心都被师尊的话堵在胸口处,叫他胸闷气短,一时排解不得,只能受下师尊待他的好。 “你小名不是叫小旺旺吗?”风雁回饲养的藤蔓爬到方无远身上,卷走了他咬着的糕点。 方无远瞪大眼睛看向风雁回。为何风雁回也知道他的小名?是母亲说的,还是风雁回自己偷听来的? 像是看出了方无远的疑惑,风雁回露出几分狡黠的笑:“自然是我偷听来的,你母亲烦我的很,根本不乐意与我聊天。” 他这话说得十分怡然,好像招人烦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是不是你长大了,脸皮薄,你师尊才改口叫‘旺奴’了?小旺旺,像是在唤小狗儿一样哈哈哈哈哈……” 被戳中心事的方无远一时无言,幸好有李凝月为他解围。 “说正事,”李凝月打断了风雁回的调笑,“你体内的魔气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方无远静心探查一番,与风雁回的结论并无二致:“魔气已被压在魔丹中,但未曾全部炼化,还有些不安分。” “不安分?”这话说得李凝月一头雾水,“它不能为你所控吗?” 方无远摇摇头:“这魔气十分怪异,并非由我心魔而生,像是外来的。” 李凝月若有所思:“只怕也与顾飞河身上的‘它’有关。” 方无远闻言,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将他结丹时看到的怪异场景说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李凝月率先打破沉默。 “‘它’的来历确实神秘,咱们对‘它’一无所知,不如假作不知‘它’的存在,暗自探查。也不必告与旁人,待找到它的弱点,再一举拿下。” 言惊梧点点头:“也只能如此。” 他起身扶起手脚发软的方无远:“阿远身体尚虚,我先带他回去修养。” 天色已晚,师徒二人也不多耽搁,径直回了映歌台,却不想刚踏上映歌台,便听庭院里传来争吵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7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