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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方无远刚踏上药宁宫,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呵住。 “谁许你来药宁宫的?”这声音中满是讥讽,“心志不坚的废物,亏得四师叔心软,竟还留你在归鸿宗。” 方无远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那人。 那人身穿月白色卷草纹长袍,正是药宁宫如今的主事郑洄舟。 郑洄舟身后跟了几名弟子,附和着嘲讽方无远。 “若我是你,只怕没脸在归鸿宗待下去了!” “就是就是,这样的心性如何配做清宴仙尊的弟子?!” “郑师兄?”方无远一时诧异,满心疑惑。他知晓郑洄舟厌恶他这张脸,却已经很久未曾听过郑洄舟的冷言冷语。 这几年,郑洄舟对他多有回护,他原以为他和郑洄舟之间的心结早在朝夕相处间解开了,为何今日……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正殿内走来,神采奕奕、一身正气:“郑师兄,这是怎么了?” 方无远猛然醒悟,心中恨意翻涌。是顾飞河,是顾飞河身上的“它”在捣鬼。 “你的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出来了?”郑洄舟变了副面孔,待顾飞河很是殷勤,仿佛他们才是一脉相传的师兄弟。 “我听外面有吵闹声,出来看看,”顾飞河居高临下地挑衅,“方道长不是一念入魔了吗?竟还能留在归鸿宗?” 方无远忍着怒气,并未搭话。眼前的顾飞河与论道大会上的样子变化太大,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跟他说话的是真正的顾飞河。 如今的顾飞河不过是个草包,他身上的伪天道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他尚不知伪天道的弱点,冒然与之起冲突只会对自己不利。 却听顾飞河有恃无恐地继续出言嘲讽:“方道长受清宴仙尊教诲,却还是劣根难改,倘或以后在外败坏了归鸿宗的名声,诸位师兄弟岂不是都要被你带累?” 听着昔日同门仿佛被蛊惑一般附和顾飞河,方无远冷眼看向他:“顾道长一口一个‘师兄弟’,却不知顾道长拜在了哪位师叔门下?” 顾飞河踌躇志满地瞥了方无远一眼:“清宴仙尊挑选弟子,我有幸受郑师兄举荐,也入了候选名单。” 他彬彬有礼地与郑洄舟道谢:“若来日能成为仙尊的亲传弟子,定不忘郑师兄的恩情。” 他正得意时,却听方无远发出嗤笑:“难道顾道长不知道吗?我与师尊早已结了师徒契。” “那又如何?”顾飞河冷哼一声,并不在意。 方无远打量着倨傲自负的顾飞河,若非顾飞河有伪天道相助,前世的他也不会死于这样的草包之手:“师尊与我结契时立下誓言,此生只有我一个亲传弟子。” “师尊疼我,特意将这誓言写进了师徒契中,”他笑得无辜,却让顾飞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待顾飞河说什么,方无远转而与郑洄舟说起了话:“我奉掌门之命来药宁宫寻衡玉仙尊之徒的下落,还请郑师兄让路。” 郑洄舟见方无远拿掌门压他,即使厌恶他踏上药宁宫,也只能拂袖离去。 顾飞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无远,跟在郑洄舟身后离开了正殿。 方无远满怀心事地绕过正殿,在药圃中漫无目的地穿梭,耳边传来看守药圃的弟子对顾飞河的夸赞。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纵然他没有叛出归鸿宗,但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在与前世逐渐重合。 顾飞河即将拜入师尊门下,哪怕最多只是个内门弟子。而顾飞河所到之处,人人都对他亲近交好。 至于对顾飞河不利的人…… 方无远行至一片树林中,这里渺无人烟,连一个看守的弟子都没有。 他踩在落叶上,脚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方无远蹙眉走向一棵大树下,这里怎么会有血迹?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打斗的痕迹。 鬼剑出鞘,方无远警惕地向树林深处探去。忽然,一个人影自不远处闪过! 他连忙追了上去,跟在那人影身后穿过树林跃下一处山崖。 “怎么是你?”方无远愕然站定,引他来此的人竟是傅云起。 傅云起并不回答,他拨开层层垂落山壁的藤蔓,带着方无远踏进枝繁叶茂的藤蔓后隐藏的山洞中。 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洛见池?”方无远惊疑地看向躺在草席上,昏迷不醒的洛见池,“他这是怎么了?” “顾飞河,”傅云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他还真是难杀。” 早有猜测的方无远心中一片寒凉。只要伪天道不死,他们便杀不了顾飞河,更无法阻拦顾飞河如前世一般一步一步踩着他成为正道魁首。 但伪天道的强大真的是他们能反抗的吗? 方无远的识海中前世与今生交织,想要勘破伪天道的弱点。 一点疑光乍然闪过,方无远微微蹙眉。师尊此生只会有他一个亲传弟子,这是归鸿宗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为何郑洄舟被顾飞河控制后,却没有告诉顾飞河呢?
第100章 告状 药宁宫半山腰小树林崖下的山洞里,方无远正在为洛见池诊脉。 “伤得很重,但还有一口气,”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草药,当即为洛见池配药,又好似闲话一般问起了傅云起。 “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傅云起拨弄着一旁的篝火,烧着溪水准备熬药:“今天天不亮的时候,我听说顾飞河醒了,便过来看看,刚好遇见他在抛尸。” 方无远没有接话。什么过来看看,分明是想找机会杀人。 “本来没想救的,但当时的顾飞河有些不大一样,”傅云起回忆道,“他的体内似乎还有一个灵魂在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原以为他色厉内荏,不想体内还有个手段狠毒的魂魄,”他轻笑一声。 “你为什么要杀顾飞河?”方无远随口问道,主动提起他和傅云起的几番试探。 “这人是魔修吧?”傅云起没有正面回答,却问起了洛见池的来历,“我前世与他做过交易。若能救活,对我们也算多了一份助力。” 方无远虽然早知傅云起可能是重生回来的,但没想到傅云起突然不打算隐瞒了。 “他若成了清宴仙尊的弟子,我师尊会爱屋及乌,”傅云起难掩杀意。一个清宴仙尊就够了,顾飞河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抢衡玉? “活命没问题,只是药极烈,会在短时间内有回光返照之象,醒过来后需得好生修养小半年才行,”方无远把配好的药交给傅云起,“你演这场失踪的戏又是图什么?” 却听傅云起言语中满是玩味:“你说,他们这种人要是醉酒对徒弟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方无远想起衡玉煞白的脸,恍然大悟。只要衡玉仙尊心中愧疚,便会对傅云起愈发照顾,哪怕发现了傅云起的情意,也只当是自己的错。 如此一来,什么逐出师门都不会发生,还会成为傅云起为所欲为的最好借口。 “他既不许我爱慕他,那若是他先越过师徒之情呢?”傅云起的眼中泛起冷光,“晚些再回去,且让师尊急一急。” 方无远一时无言,默默为洛见池疗伤。 “你对同门倒是好心,”傅云起说道,听着是夸赞,又像是嘲讽。 却见方无远掏出一粒丹药,掰开洛见池的嘴强塞了进去,看得傅云起眸光一滞。 “你给他喂了什么?”傅云起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毒药,定期服用解药就不会死,”方无远说道,“魔修可不好控制。” 回头见傅云起神色复杂,他也并不解释:“后天就是我师尊挑选内门弟子的日子,你若不想从前之事重演,那便阻止顾飞河拜入我师尊门下。” “你想做什么?”傅云起问道,方无远似乎已经有了计划。 方无远摩挲着腰间的长生铃:“师尊看重品性,若是顾飞河心思诡谲、残害同门……” “你要去告状?” 方无远点点头,与傅云起说着他的计划,篝火的映照下响起两人的窃窃私语,为着心中相似的执念,暂时结成了盟友。 “天色不早了,你还要继续躲着吗?”方无远问道,却见傅云起突然起身脱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方无远面前。 方无远僵在原地:“你这是作甚?” “做戏要做全套,”傅云起身材单薄,细弱苍白,“帮我弄点抓痕和淤青。” “……”方无远不情不愿地配合着傅云起,在他身上摸来抓去。 他想起言惊梧泡在水里的身体,薄薄的肌肉匀称而有力量感,皮肤上泛着健康的红润。 傅云起嫌弃蹙眉:“别对我露出这么恶心的眼神嘶——” 方无远的力道忽然加重,狠狠拧上傅云起腰间的软肉。他冷笑一声:“不堪一折。” 不待傅云起反唇相讥,草席上躺着的洛见池悠悠转醒,震惊地看向对傅云起上下其手的方无远,以及傅云起身上的暧昧痕迹:“你们在干嘛?” 他是受伤了不是死了,这两个名门正道的弟子这么旁若无人吗? 傅云起后退几步,和方无远拉开距离,不紧不慢地整理收拾好衣衫:“可以了。” 方无远嫌恶地甩甩手,捏法诀凝出水流将手冲刷了一遍。 他一边收拾一边问起洛见池:“洛师兄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顾飞河打的吧?” 洛见池受了内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方无远嘲讽,心中十分憋屈:“你早知顾飞河有高人相助?” 方无远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数,洛见池应当是将伪天道当成“高人”了。 他面露疑惑,假作无辜:“顾飞河身上除了有秘宝和奇异功法,难道背后还有人相助?” 洛见池一对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量着方无远,却未曾从方无远的神色中看出任何破绽,只好作罢。 仔细想想,方无远与顾飞河交手时还是筑基期,以他的修为也不至于能逼得顾飞河身后的“高人”出手。若非他身上还有几件防御法器,只怕连条命都捡不回来了。 洛见池沉默无言,运转体内灵力以恢复内伤。但他还未运行完一个小周天,忽觉灵力受阻,一时间气息不稳,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洛师兄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方无远笑道,一派纯良和善,“洛师兄内伤太重,我只好用了点猛药,其中有些药是带毒的。” “你!”洛见池怒目而视,他不信方无远只能以毒药救人,这分明是故意的! “洛师兄别心急,”方无远好言劝道,“往后我每个月都会给洛师兄送解药,不会让洛师兄出事的。” 洛见池脸色一黑。他受了方无远的救命之恩,却也被方无远掌握在了手里。 再看另一人与方无远如此亲密,定然是两人同流合污,这些正道弟子行事竟和他这个魔修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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