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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哄一个任性胡闹的小孩子。 这么长时间。 他知道。 也能感觉得到。 以前他只是在犹豫，不知道为了什么犹豫。 但今天，当伊柯消失，一直抱着他护着他的熟悉安心气息一瞬间消散后。 不止伊柯在恐慌，林卿言当时，心中竟也冒出来戾气。 他心情不好，他想杀了那个自作聪明的侏儒。 一刹间，他明白了。 再见到伊柯，感知到熟悉，他不打算继续犹豫下去了。 那并没有什么用。 感知着脸颊处的一点温热湿润，伊柯呆住了。 他似乎也一瞬明悟了什么，惊喜欢喜渐次漫出，满溢。 柔软的发丝拂在脸旁，他嗅到了林卿言身上一股清泠泠的气息。 眼见湿润要离开，反应过来，小少年双手抬起，扒住了林卿言要撤开的手臂，环着，不让他走。 皱皱鼻子，圆润的眼睛眨了眨，偏过另一边脸颊。 软着调子撒娇，“这里也要……” 林卿言：“……”亡灵没有这么不要脸。 实际上，那张性冷淡一样的脸上，连表情都很少出现。 ……是种族影响吗。 无奈，见他坚持，揉揉他的发，轻轻碰了碰后，林卿言拍拍他的脊背，“伊伊，去吧。” 叮嘱，“快些回来。” 伊柯满意了，但又不是那么满意，他想林卿言继续亲亲他，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 于是，只能窝在林卿言的怀里，钻了钻，闷闷的，“……你要保证你不会离开。” 橘红的夕日斜斜穿过洞口撒在了林卿言的半张面上，他说，“我不会走。” 伊柯这才从林卿言怀中支起手，极其认真地看他，“你答应我了吗？” 没等林卿言回答，自己先一步点头回应，重复，确认，“你答应我了。” 林卿言看着他站起了身，自己也动了动。 下一刻，便被俯身的小少年吻在了唇面上，只是一碰。 他睁着一双灵动澄澈的眼，甜蜜地再次重复，“你答应我了。” 伊柯的背影落在了夕阳下，林卿言看着他，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抚着手上的金银绞丝环，林卿言看见了蹦蹦跳跳的灵活小少年又回头冲他招手笑。 这个种族。 和亡灵的冷淡平静不同。 他们不仅创造丰富，富有智慧，也活泼可爱，清澈好奇。 更重要的是，固执至极。 认定了一件事，便再也不会改。 见林卿言对他露了个笑，伊柯这才回头重新回归到爬满植被的山脉。 风一吹，绿色植被下露出了凹凸不平的土黄色。
第124章 悬赏 伊柯没让林卿言等多久，第二天凌晨，伊柯便回来了。 小少年眼睛亮亮地蹲在林卿言身边看他睡觉，直到晨光熹微。 在星星和月光下，他拿出了一枚戒指。 在西幻大陆，戒指，代表爱情和婚姻。 刚和林卿言互通心意的伊柯，拿到材料的第一时间，就做了这个。 林卿言睁开眼，在星光和晨曦中看到了它。 金银绞丝，点缀着细小晶石碎屑，在皎洁月色下闪着光。 的确和他的手环几近一样。 见过他手环的，除了那个死去的侏儒，只有伊柯。 无疑，这是伊柯亲手做的。 林卿言接过了它，他想起了自己在市集说过的话，指腹捏紧了它，“……它有什么用？” 伊柯看着林卿言，弯起眼眸，认真承诺，“保护你。在这片大陆上，就连我，都不能伤害你。” 林卿言看着它在光下闪烁，笑了笑，把玩着他，看上去尤为满意。 忽而，“伊伊，你有吗？” 伊柯像是被戳中了小心思，脸有些红，但在林卿言的目光下，还是将手伸了出来。 那上面的无名指，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伊柯感受到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冰冷的戒指重回了伊柯掌心。 他……不要吗？ 没等伊柯恐慌，便见面前的林卿言伸出手，支颐，对着他笑。 “伊伊，双方相互戴，才算数的吧？” 所以，你在怕什么，藏什么呢。 这个种族，真是一个敏感的种族啊。 内心深处的不安被心上人看见了，他没有忽视，而是极为重视地给了他保证。 这让伊柯的心脏跳动地越发厉害，几近是痴迷地看着心上人柔情的眼眸。 伊柯只觉得现在让他去死都行。 不顾僵滞的大脑，身体先意识一步将自己的戒指脱下，递给了林卿言。 他的是个空间戒指，伊柯没对林卿言设限，于是，碰到的一刹，林卿言看到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材料和珍宝。 沉默一瞬。 好家伙，把那家伙给搬空了吧？说不定还搜刮了其他贵族的。 只扫了一眼，林卿言不再看它。 捏住那枚指环。 垂眼，细细的，轻柔的。 指尖，指节，指根。 戒指一寸寸推入。 小少年精致的小脸上又滚了泪珠，林卿言面不改色地给他擦去。 这个种族，好能哭。 伊柯感受着脸颊上温热的指腹，抽抽搭搭却极为坚定，“等往后，我会给卿卿做更多东西的……” 林卿言无奈哄他，“……好……” * 茵绿山脉渐远，他们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青黄荒原，风过，伴随沙土，带来野兽的嘶吼和腥气。 兽族狂暴粗莽，居住在蛮夷荒漠，条件恶劣，不宜人居住。 林卿言不想多事，也不打算久居于荒漠，就要穿过蛮夷荒原。 身边的伊柯没有异议，互通心意后，他更粘人了，几乎明目张胆的，时时刻刻都在表达着自己的喜欢，林卿言说的，他没有不同意的。 只是，伊柯近来唯一比较可惜的，便是他没办法再像往常那样轻易抱起来林卿言了。 相反，换成了林卿言抱着他。 虽说被喜欢的人抱着也不是不可以，但林卿言只允许伊柯亲他。 还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不允许伊柯亲他的唇，最多只是脸颊和额头。 没办法，伊柯现在看起来太青涩稚嫩了，林卿言有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伊柯也没办法，每觉醒一个血脉，他体内就会紊乱一段时间来使它们达到一种平衡状态。 在这个状态之中，他没办法转换形态。 简言之，和心上人牵手成功的伊柯现在只能看不能吃。 伊柯的怨气都要成实质了，找到机会就要亲林卿言。 指尖纠缠着林卿言的发丝，伊柯眸光幽暗。 近些日子，林卿言的长发光泽又变浅了一些，可林卿言还是无知无觉般。 小少年还在黏黏糊糊地亲他的脸颊，林卿言忍不住推了推伊柯，催他赶路。 整天被这么黏着他也是受不了的。 忽然，一声惊呼声传来。 远处，是一只兽人，眼尖的他看见了林卿言的漆黑发丝。 他们大意了。 伊柯眸光一冷，指间的指环中飞出一道金属傀儡。 它灵活的身形借着裸露的荒石，跳跃，逮住了奔逃的兽人。 灵活的指尖正要扭断那兽人的脖颈，只见几片羽毛落下，那只兽人变为了飞鸟挣向天空，一声哨音，他鸣叫出声。 伊柯在察觉到他挣脱后，当机立断命傀儡用箭射击。 鸟类中箭倒地，鲜血渗出，但他的鸣叫声已经传播了出去。 除了兽族，没有人能知道他说了什么。 林卿言目光却闪动一瞬。 他听懂了。 在伊柯神色凝重地匆匆要拉着林卿言离开时，林卿言说，“他说，人族悬赏的人在我们这里，拿到赏金我们就……” 话语到这就断了。 但他们已经看出，那只鸟，明显是兽族为了悬赏来搜寻他们的。 兽族多居蛮夷，物资匮乏，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能攻打掠夺他族，自然也能和人族做交易。 想通了这一点，伊柯抓着林卿言的手更紧了。 他的目光发沉发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没有任何异议，伊柯拉着林卿言就跑。 侏儒，从机械傀儡一击就能轻而易举地碾死他来看，侏儒很脆弱。 所依靠的，也只是他们旺盛的创造能力。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伊柯不能做出足以抗衡整个兽族的傀儡。 更别说兽族还会引来人族教廷，甚至是天族圣殿。 他们只能躲。 * 兽类的嗅觉太灵敏了。 躲藏在很难被找到的峭壁裂缝中，他们不仅听到了兽类的暴躁声音，还听到了模糊的人声。 感知到魔法元素了。 人族教廷的确派了法师和剑士过来。 搜查的声音更近了，伊柯牢牢护着林卿言藏在角落，不让气息泄露。 多日的躲藏，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好觉。 林卿言这具柔弱身躯根本就支撑不了。
第125章 追杀 看着他疲倦的面庞，伊柯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让他无意识枕在自己肩上睡了过去。 上面有人在谈论，声音愤恨。 “怪不得教廷和圣殿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神谕了，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这真是太可恶了，上次我们还兴高采烈地和神明大人汇报任务完成的消息，现在想想，神明那时没怪罪我们已经是开恩了。” “异端就是异端，一点无私之心都没有。就连教廷和圣殿的大人都在为这次的失误日夜为神明祷告祈求原谅，他却还在躲藏苟活！” “圣殿和教廷自那之后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聆听到神谕……会不会是……神明已经抛弃了我们……？” “不会的……只要我们抓住这次的异端，一定能将功赎过！” …… 这次事情貌似惊动了许多人，就连教廷派来的人都比上次的职衔要高，知道的也要更多。 上次，伊柯只知道这是教廷和圣殿的主意。 他猜到过是神明，但他搞不懂这个“神谕”，太古怪了。 可这次，一切全都明了被证实了。 伊柯环着林卿言的手臂越来越紧。 他真的起了杀心，愈发浓厚。 林卿言没出声，迷迷糊糊的昏睡中，那些话似乎也进入到了他的梦境。 他的脑海中有些恍惚。 在这一片昏黑中，耳边似乎又一次响起了他在亡灵之墓第一次睁眼时听到的声音，“找到一个人……” 找什么？ “一个人……” 为什么要找他？ 找到他之后呢？ 又要怎么办？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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