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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不轨”的帽子！如今陛下病重，皇后若真要硬来，凭宫中禁卫和可能已经倒向皇后的林大将军他们这些文臣，拿什么抗衡？ “徐阁老”萧景辞端坐在上首临时设的凤座旁并未僭越龙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陛下病中，最忌朝纲混乱，奸佞横行，皇子在宫中遇刺，此乃动摇国本之祸，本宫既受陛下托付，监国理政，遇此等大事，不敢不察，不敢不报，还请诸公以国事为重，以陛下安危为念，议定章程，彻查此案，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他句句不离 “陛下托付” “国事为重” “皇子遇刺” 将自身置于大义名分的制高点，逼得徐阁老等人无路可退。 一位素来耿直、且对萧承煜阴郁性情早有不满的御史，率先出列，朗声道“皇后殿下所言极是！皇子遇刺，干系重大，且有证据指向大皇子，若不彻查，何以服众？何以告慰陛下？臣附议，请即刻由宗正寺，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严查此案！”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些原本观望的官员，见皇后态度坚决，且证据似乎颇有力，又兼对萧承煜本无好感，纷纷出言附和。 大皇子一系的官员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理由，难道说皇后伪造证据？那飞镖和草图难道是假的？萧承煜心腹与西域人秘密会面也是假的？ 他们只能苍白地辩解“大皇子仁孝，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乃有人蓄意构陷，离间天家骨肉”但在“证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徐阁老看着下方渐渐一边倒的态势，心中暗叹。他知道，大势已去，皇后此番出手，时机，手段，证据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根本不容他们拖延或反对。 “既如此…”徐阁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便依皇后殿下之意，由宗正寺，大理寺，刑部三司主理，辅政大臣监督，彻查皇子遇刺一案，并…核实条陈中所涉其他事宜，一应人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老臣遵旨”宗正寺卿，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出列领命，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这案子，烫手山芋啊！ 萧景辞微微颔首“有劳诸公，望诸公秉持公心，勿枉勿纵，早日查明真相，禀报陛下与本宫。” 朝议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官员们鱼贯而出，个个心事重重，低声议论不休。 大皇子一系的官员面色灰败，如丧考妣，而萧承熠在经过萧景辞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大皇子萧承煜涉嫌行刺皇子，勾结西域，甚至可能牵连弑君大案，被三司正式立案调查！ 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此事，震惊，疑惑，兴奋，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普通百姓只是看个热闹，觉得天家果然无亲情，争权夺利竟到了如此你死我活的地步，而朝中官员，世家大族，各方势力，则从中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和即将到来的权力洗牌。 大皇子府邸，此刻已是一片死寂，又被甲胄鲜明的禁军悄然围住，虽未明言软禁，但已是限制出入，萧承煜将自己关在书房内，砸碎了视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面目狰狞如恶鬼。 “萧景辞！萧忆安！你们这对贱人父子！竟敢如此害我！”他低声嘶吼，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一旦正式调查启动，以萧景辞的狠辣和手中掌握的东西，他很难全身而退。 那些证据，虽然无法直接定他死罪，但足以让他彻底失势，甚至被圈禁至死！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来人！”萧承煜猛地打开书房暗门，对里面一个始终隐在黑暗中的身影厉声道“通知我们的人，启动第二套方案！还有，给宫里那位传信，让她无论如何，想办法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让父皇醒过来，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凤仪宫中，萧景辞听着影一汇报大皇子府的动向和宫中的各种反应，神色平静。 这才只是开始。 他要的，就是让水彻底浑起来，让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跳出来。 “继续盯紧萧承煜和太医院，还有”他看向影一，语气冰冷“查清楚，萧承煜在宫中，除了可能的太医内应，还有哪些眼线，尤其是能接触到陛下汤药和贴身之物的人。” 对方狗急跳墙，必然会动用最后的底牌。 而他，要在这张牌打出来之前，将其彻底斩断！ 朝堂惊雷已响，风暴正式降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用自己性命换来这一切的少年，此刻正靠在清晖阁的窗前，望着外面被重兵把守的宫道，神色平静，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与决然。 网已撒下，鱼已入瓮。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刻了。
第135章 毒深 三司会审的启动，如同巨石入潭，在大雍朝堂内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调查的进程比预想中更快，也更为惊心动魄在萧景辞的暗中推动和部分“证据”的巧妙引导下，调查的矛头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大皇子萧承煜。 西域商行“胡月坊”的掌柜在严刑拷打下虽不合规，但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招认了曾受大皇子府管事指使，提供过数种“特殊药材”并描述了其中一种“无色无味，却能侵蚀心脉”的毒物特征，与萧临渊所中之毒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掌柜未直接承认提供过弑君之毒，但这已是一条极其重大的线索。 萧承煜那名在荒庙与西域人会面的心腹，在试图潜逃出京时被林大将军的人马截获，从其身上搜出了与大皇子往来的密信残片，以及一份记录着数笔来历不明巨款的账册。 账册中，有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苍云岭伏击前夕高度吻合，收款方赫然是一个与西域马匪有染的中间人组织。 更关键的是，太医院内部，在强大的压力和周院判的暗中排查下，终于有一个负责药库管理的小吏顶不住压力，颤颤巍巍地供出，曾受人暗示是大皇子安插的眼线重金贿赂，在张太医—已“自尽”采购的药材中，混入过几味性质极其偏门甚至带有微毒的药物，而那些药物，似乎最终流向了，清晖阁世子日常调理的药材之中！ 这条供词，几乎直接将萧忆安中毒之事，与大皇子萧承煜联系了起来！虽然小吏无法提供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是大皇子指使，但时间，动机，渠道，全都对得上。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沉重的锁链，逐渐套在了萧承煜的脖颈上。 朝野哗然，舆论汹汹。 大皇子“贤德”的面具被彻底撕碎，暴露出其阴狠歹毒、弑君杀弟，未遂的真面目。 尽管三司最终定案还需更确凿的铁证（如直接指挥刺杀的命令、或下毒的具体人证），但萧承煜的政治生命，已然宣告终结。其党羽纷纷倒戈或噤声，府邸被严密监控，只待皇帝或代表皇帝的权威最后的裁决。 然而，就在这针对萧承煜的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朝局风向剧变的同时，紫宸殿内，却发生了另一件更为隐秘，也更为关键的变化。 萧临渊醒了。 不是完全清醒，更像是从深沉的噩梦中挣扎出了一丝意识。 他能微微睁开眼，眼神起初涣散迷茫，许久才渐渐聚焦。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残留的剧痛，但那种如同附骨之蛆，时刻要将生机彻底吞噬的恐怖毒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记得昏迷前的一切，苍云岭的伏击，那支毒箭，景辞在耳边低语的线索，还有安儿那张带着面糊，固执地递上糕点的小脸，以及入口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清凉与生机。 是那枚糕点。 不，是糕点里的东西。 解药。 萧临渊混沌的脑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这两个字是安儿…救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在虚弱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个他一直试图保护却因其身世而屡遭磨难的孩子，那个他心中与景辞最深的羁绊，竟在关键时刻，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想说话，想询问，想见见安儿和景辞，但喉咙干涩如同火烧，发出嘶哑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身体也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太医们惊喜若狂！陛下醒了！虽然依旧虚弱无法言语行动，但意识恢复，且体内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剧毒，竟真的奇迹般地被清除了！只剩下一些脏腑损伤和身体的极度亏空，这些都可以通过后期慢慢调理。 周院判激动得老泪纵横，连称“天佑陛下”——“孝心感天”他心中对那枚“糕点”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但此刻陛下转危为安是天大的喜事，他不敢也不能再去深究那匪夷所思的“解药”来源只能将一切归功于上天庇佑和世子孝心。 李德全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亲眼见证了陛下的“起死回生”对那枚糕点，对皇后和世子，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这对父子，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消息被严格控制，只限于紫宸殿核心几人知晓。 萧景辞第一时间赶到，看到萧临渊虽然依旧憔悴不堪，但眼中那属于活人的神采，以及太医确认“毒素已清”的诊断，他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一半。 成功了。 安儿的丹药，真的救了萧临渊的命。 他走到榻边，握住萧临渊无法动弹的手，低声而快速地将目前朝中局势，萧承煜被查，安儿遇刺等紧要事情，简明扼要地告知。 他能感觉到，萧临渊的手指在他掌心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中骤然迸发出骇人的怒意与杀机。 虽然无法言语，但帝王的意志，已然透过眼神传达得清清楚楚。 萧景辞知道，有了萧临渊这口气在，哪怕他暂时无法理事，他接下来的行动，也将拥有更坚实的法理基础和威慑力。 然而，当他离开紫宸殿，满怀希望与一丝轻松回到凤仪宫，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安儿时，却在清晖阁外，被周院判私下拦住了。 周院判面色沉重，欲言又止。 “周院判，还有何事？”萧景辞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皇后殿下”周院判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悲悯“陛下洪福齐天，得解剧毒，实乃万幸，只是…世子殿下他…” 萧景辞的心猛地一沉“安儿怎么了？可是今日遇刺受了内伤？” “非也”周院判摇头，“世子殿下身体外伤无碍，受惊也已平复只是老臣今日为世子请平安脉，发现发现世子体内那慢性奇毒，非但未有丝毫好转迹象，反而因近日接连变故，心神耗损，似乎…侵蚀之势，有所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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