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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失败了，”男人的啜泣声止住：“但按照人类的习惯，在下属牺牲时应该流泪对吧。” 方寻文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大人。” 方寻文垂手立着，呼吸放得很轻，生怕再说错什么。 然后，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裹着一层沙哑的质感，像指尖轻拂过天鹅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派出去的两拨人都失败了，怎么会这么没用呢？” 房间内的寂静陡然有了重量，之前是冷的，现在像是某种黏液，包裹在方寻文身上，糊在面部，让人难以呼吸。 方寻文的膝盖微不可拆地软了一下，又立即强行绷直，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冷气顺着脊椎攀升，蔓延到四肢百骸。 方寻文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打断。 “克洛诺斯学院里的那几只幼虫没用就算了，贝拉尼带着两只已经成熟的去处决叛徒，居然也能失手，”男人顿了顿，似是怀疑：“难道是我对你们太过放纵，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吗？” “大人！” 方寻文彻底扛不住压力，当即跪下，祈求道：“大人！贝拉尼失手是她太没用！处决一个人类卧底也能失败，死了也是她活该！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完成的！我绝对会比贝拉尼更有用！” “寻文，你太紧张了。” 男人的语气忽然又放软了些，似在安慰，但更像是在玩弄失去扑杀兴致的猎物：“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在反思我作为领导者，居然没办法做到带领大家做得更好，实在是失责啊。” “大人！我还有用，大人我……” “好了，寻文，不要那么害怕，”男人极尽温柔地说：“贝拉尼死了，你就是我仅存的副手了，我还需要你为我办事呢。” 男人从座椅上缓缓站起，从房间深处的那片昏暝中浮现，他走地很慢，踏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那张脸逐渐变得清晰，并没有预想中的狰狞怒意，也没有悲悯哀伤，相反，他显得过分平静，平静到好似没有一丁半点到情感起伏。 嘴角的弧度很淡，但还是露出一个经过长期训练而习得的安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低垂的眉骨阴影下像两口深井，映不出半点光。 他在方寻文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近得方寻文能闻到对方身上恐怖的气息，也近得足以形成绝对的压迫感。 一只苍白的手伸下，并非要击打，而是缓慢地将方寻文的头抬起。 触感冰凉，像一块寒冰，但绝不似人。 “既然你这么着急证明你是有用的，”男人开口，声音压得低而缓，近乎耳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说：“那就由你去除掉那个新生的SSS级精神力吧。” “联邦有一个戚炎已经足够令我们头大了，再来一个SSS级精神力，恐怕就彻底没有胜算了，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解决掉他，你明白吗？” 方寻文不敢迟疑，疯狂点着头。 “很好，但有一点我需要你弄清楚，”男人继续说着，目光在方寻文惨白如纸的脸上巡视：“他不但是SSS级精神力，还和戚炎有关系，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戚炎层层加固保护起来，你得赶在戚炎把他关起来之前处理好这些，能做到吗？” “能！大人我能做到！希望大人能给我这个立功的机会！”方寻文极速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相信你能办到，”男人语气轻快了些，冰凉的手在方寻文脸上拍了拍，“别重蹈贝拉尼的覆辙，别让我失望。” “下去吧，”男人站直身吩咐道，语气恢复最初的平淡，慢悠悠走回座位上，说：“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方寻文如蒙大赦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抖的四肢，用最快的速度无声挪向门口，直到门扉彻底在面前合拢，将那吞噬一切的可怖死寂关在里面后，他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房间内的男人也并不好过，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极力压制体内正在爆发的战争，这剧痛并非来自哪一点，而是从每一寸血肉深处同时迸发，如同亿万颗细小的冰核在血管里炸裂并蔓延，冻结血液。 他的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野蛮地在皮肤下冲撞，苍白的皮肤不时诡异地凸起，浮现出节肢动物甲壳般深褐色的网状纹理，又迅速模糊消失，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急不可耐地要顶穿这身人类皮囊，破体而出。 男人的视线难以聚焦，牙齿不受控地磕碰，咯咯作响。 果然还是没完全融合，男人内心和表面相反，冷静到几乎异常，思索着这次基因失控要维持多久。 即便拥有人类的基因并融合，但不完全的融合最终还是会导致排异，时不时就会出现人类与虫族基因在体内打架的情况，就像有两股水火不容的能力在疯狂抗拒对方，最终只会是他这个身体的主人遭殃。 蓝色瞳孔疯狂颤动，像布满恐惧情绪一般乱转，男人有些心烦地闭了闭眼。 没办法，谁让可以使用的材料太少。 如果再多一些人的话，或许他可以更完美。 …… “给，跑腿的给你买回来了。” 副官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一抛，被戚炎稳稳接下，撕拉一声扯开塑封，将里面的新手环拿出。 副官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着急的戚炎叹了口气：“谁让你气上心头，砸什么不好，非要把手环弄坏，这不就耽误事了。” “少说风凉话，”戚炎蹙眉戴上手环，问：“新闻压下来了吗？” “压不下来，事情太大了，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了，”副官只能摇摇头说：“就算现在切断所有网络设备都没用，全联邦都知道林玄是SSS级精神力了，消息一经传开就没有回头箭了，现在那些记者已经像闻到肉香的狗一样扑上来，就算装死也没用，现在高层全在向我们这边发难，质问我们为什么知道林玄是SSS级精神力还一直隐瞒。” 戚炎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发疼，额角青筋暴起，眉尾因过分用力而显得整张面部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一般，“都这时候了，那群傻*还来给我添堵。” 随着戚炎的账号登录在新手环上，旧手环上的一切数据都自动通过云端被传输进来，巨量的数据涌入让新手环也难以避免地卡顿了半分钟。 然后便是海量的消息如同海啸般接连不断地弹出，虚拟屏幕上的任务栏一时间都划不到底，仿佛无穷无尽的消息淹没了他。 戚炎一个也不想离，选择一键全部清除。 在处理完林玄的事之前，他没功夫应对这些牛鬼蛇神。 可就在戚炎准备联系人处理的时候，瞧见那个被他置顶的人居然也连续发了一长串消息。 本以为是对方担心精神力等级暴露后的麻烦，但当戚炎点开语音后，瞳孔猛地一缩。 “戚炎，我收到了一些有关虫族内部的信息，但因为特殊情况只能口述给你听了。” …… “我怀疑虫族的行动已经开始进行了，只是我们没察觉到，或许我们调查的方向出错了。” …… “戚炎？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都没回？通讯电话也不接，在忙吗？” …… “我刚才在学校里也遇到虫族了，数量不少，麻烦恐怕已经来了。” …… “介于你一直不回消息，所以我决定自己先去处理问题了，情况紧急等不了你回复了，可别说我又不和你说，定位发你了，看到了就自己过来。” 【定位·老城区（南区）】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就算生气也不能用摔摔打打来发泄（bushi
第147章 “果然都自杀了, 这些虫族是按照死侍标准培育的吗？一言不合就自杀。” 林玄一边缓慢吸收着灵石一边吐槽。 灵石虽然能补充灵力，但效果就和憋气后大口喘气再憋气一样，始终是比不过一直待在灵气充溢的环境里舒服。 可惜那种地方, 放眼整个世界也找不到，只能靠‘氧气瓶’凑合过了。 “他们对于‘那位大人’的忠诚度……或者说服从性，非常高, ”伊维安捂着脑袋说：“但不是出于心理上的钦佩, 而是本能上的臣服，他对于目前我所见过的所有虫族都具有绝对性的掌控力，想让谁死都轻而易举，不过是下个命令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直在努力模仿人类的行为习惯。” 但其实模仿得挺拙劣的，伊维安一边揉着发痛的后脑勺一边想着，到底是非人类, 就算训练得再多也显得刻意。 林玄慢悠悠走到华众旁边, 用脚踢了踢, 将人翻了过去, 发现这人似乎被刚才的阵仗波及到, 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他的面容已经难以辨认, 肿胀发紫的右眼, 左边脸也是发青中带些黄，人已经神智不清, 但嘴上的宽胶带却还在。 额角上有一道不规则伤口，血液从那里涌出, 沿着眉骨、鼻梁, 像蜿蜒的河流一般分作几股流淌而下，最终全部汇聚在下颚线上凝成血珠滴落。 看着血肉模糊的这张脸, 林玄嘶了一声，转头问伊维安：“这个是人还是虫族？我怎么感觉他现在和鬼差不多了。” “不好说，”伊维安从地上站起，说：“那个虫族说他是人类卧底，要求我对他进行处决，不过既然枪里真的有子弹，我更偏向于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一些，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潜伏在虫族中。” 林玄一眼瞪去：“让你起来了吗！给我蹲回去！” 伊维安抱头蹲下：“……哦。” 明明他才是学长，明明他更年长，明明…… “对了，你说的‘那位大人’应该就是录像里的那个褐色头发男人吧。”林玄问。 “嗯，”伊维安老实答道：“我觉得他大概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所以才让贝拉尼来试探我，现在贝拉尼死了，他能感应到，我也算暴露了，哎。” 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追杀，恐怕得一直窝在学校里了。 林玄清了清嗓，说：“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伊维安思索片刻答道：“先听坏消息。” 先听坏消息起码心里能有个底，知道最坏能坏到哪去。 “坏消息是学校里也出现了虫族，而且是好几个，”林玄一摊手说：“所以学校也不安全了。” 伊维安：“……” 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 伊维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说：“没关系，我在校外也有多处房产，躲一阵子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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