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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他拍拍，脸上带着笑。 “走，回去生火，烤着吃，香得很。” 两人钻出菜地，刚要走，身后田埂传来脚步声。 是个扛锄头的老头。 “无忌臭小子，大清早钻菜地干啥？” “我奶奶让我摘俩茄子中午吃。” 林无忌脑子转得快，随口就答。 老头打量他，目光在他鼓囊囊的衣襟停了停，又看小孩。 “这谁家娃娃？面生。” “我表弟，城里来的，我姑姑家的，过来玩几天。” 林无忌伸手一把揽过小孩肩膀，老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扛着锄头慢悠悠走了。 林无忌等老头走远，才松口气，他拽拽小孩胳膊。 “快走快走。” 回破屋，林无忌把赃物掏出来摆好，开始在屋外垒石头灶，捡来干树叶和树枝，生火是他拿手活。 火柴一划，点燃干叶，小心架上细枝，等火旺了，再添粗柴。 火苗噼啪响起来，他把茄子豆角扔进火里，辣椒串在树枝上举着烤。 没多久，茄子皮烤得焦黑起泡，豆角蜷曲了，辣椒冒出呛人的焦辣气。 “等凉点就能吃了。” 林无忌用树枝把黑乎乎的茄子扒拉出来，衣角垫着手，去撕那层厚焦壳，焦壳又脆又厚，一撕就大片掉，露出里面软塌塌的茄肉，还沾着黑屑。 辣椒烤得红亮，但凑近一闻，一股子冲鼻的焦辣味。 林无忌把卖相稍好点的半拉茄子递给小孩，又递过去一根烤得蔫头的豆角。 “尝尝，小心烫。” 他自己也拿起另一半，吹吹，咬一口。 茄肉入口是软的，但带着股明显的焦苦味，还有种半生不熟的夹生感。 他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嘴里嘟囔。 “还行，火候，稍微过了一点点。” 小孩学他样子，小口咬了下茄肉。 咀嚼动作立刻慢了，脸上没表情，但喉结滑动了一下。 林无忌又咬了口辣椒，顿时嘶哈倒吸凉气，脸涨红，张着嘴用手扇风。 “水！水！辣死了。” 小孩只小心舔了下辣椒尖，整张白皙小脸立刻泛红，连眼眶都湿了。 他一声不吭，立刻把辣椒放下。 林无忌冲去舀来两大碗泉水，自己咕咚灌下大半碗，才缓过劲，把另一碗递给小孩。 小孩接过去，小口急促的喝，淡红的嘴唇被水润湿，这顿早饭吃得狼狈。 但好歹肚子是填了。 林无忌躺河滩草地上，摸着圆滚滚的，隐隐不舒服的肚子，眯眼望天，有点懊恼。 “下回，下回火小点，肯定香，我之前的手艺不这样的。” 小孩坐旁边，安静看河水，没说话，只是偶尔，会轻轻按一下自己肚子。 没过多久，林无忌先觉着不对劲了，肚子里开始隐隐作痛，慢慢变成一阵阵绞痛，咕噜咕噜响。 起初还能忍，他不想在小孩面前丢脸，可那痛感越来越清楚，还伴着让人尴尬的肠鸣。 他偷偷瞥小孩，发现对方脸更白了，嘴唇抿得发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着。 坏了。 林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那外焦里生的茄子，还有生辣椒，恐怕是闹得俩人肚子了。 他强撑着站起来，感觉肚子又是一抽，额角冒冷汗。 “那个，小孩。” 他尽量让声音正常。 “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你，你怎么样？” 小孩抬起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生理不适，他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在这荒郊野外闹肚子，可不是玩的，这里连张像样的草纸都没有。 林无忌当机立断。 “走，得回村里一趟。去我家，茅房。” 他说最后俩字时，有点不好意思，但情况紧急。 小孩显然也明白，忍着不适站起来。 俩人捂着肚子，沿着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平时不长的路，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等他们终于到了村子边上，老远就听见一片乱哄哄的嘈杂。 平时安静的村口，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奶奶家院子外围着一圈人，有人带着哭腔道。 “都找遍了？！河滩看了吗？后山呢？竹林呢？这孩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啊。” 几个村里长辈粗嗓门地安排，声音嗡嗡响成一片。 “都别慌，分头找，河滩、后山、废窑，都去瞅瞅，来个几个会水的往河里瞧瞧。” “二牛，你们几个最后见着无忌没？他带着小孩往哪儿去了？说实话。” “重点是沈家娃娃，他家给钱要找的，现在还没停下来呢，昨晚上找了一晚上。” “俩孩子一块儿没的？这，这别是出啥事了吧？” “快！能动弹的都跟我来，带上棍子手电。” 林无忌躲在村口大槐树后面，听着这片混乱的呼喊，看着远处人影幢幢，奔走呼号，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肚子那点绞痛都被这阵仗吓没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在破屋过了个夜，顺便捡了个人，家里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惊动了几乎全村人来找。 奶奶不是知道他不经常回家吗？怎么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下意识转头看小孩。 小孩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远处的骚动，和一丝茫然。 现在怎么办？ 捂着闹腾的肚子，顶着全村搜寻的压力，走过去说我们回来了，就是吃坏了肚子？ 林无忌看着小孩苍白的脸，头一次觉得，回自己家，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要遭。
第79章 沾花惹草主播受39 沈家老两口把小孩带到乡下的老宅，这屋子是他们当年白手起家盖的，墙是土坯，顶是旧瓦，很简陋。 小孩被他们从福利机构接回来后，就很少说话，偶尔应一声也是爱搭不理的。 老两口心里着急，商量着换个环境，和乡下同龄的孩子多跑跑跳跳，兴许能好些。 他们自己也觉得，儿子儿媳闹到今天这地步，说不定是自己以前只顾着外面，没把家顾好的报应。 如今退下来，种种菜，调养身心，也算是一种弥补。 安顿下来后，奶奶准备了不少糖果饼干，看到村里以二牛为首的几个孩子常在附近玩，就过去把零食分给他们，拜托他们带着自家这个不太爱说话的弟弟一起玩。 头几天，小孩就默默跟在那群孩子后头，去田埂边，在晒谷场附近转悠，虽然始终不吭声，但总算走出了屋子。 爷爷奶奶远远瞧着，心里稍微放了些心。 这天傍晚，天都快擦黑了，平时一块玩的孩子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却唯独不见小孩的影子。 沈家奶奶心头一紧，赶紧出门去找，在村口撞见了正往家走的二牛。 “二牛，看见我们家小寂了吗？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二牛挠挠头，脸上有点不高兴。 “他啊，他跟别人玩去了，不跟我们了。” “跟谁？跟哪个？” 跟过来的爷爷急声问。 “就林无忌呗。” 二牛撇撇嘴。 “林无忌叫他，他就跟着走了，喊都喊不住。” 林无忌？ 沈家爷爷奶奶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本村的？万一是坏人，是人贩子呢？ 以前不是没听说过，有人贩子用小孩做诱饵骗走别的孩子。 二牛的妈妈闻声出来，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作势要打二牛。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看着点弟弟？” 二牛也急了，躲闪着嚷嚷。 “关我什么事啊，是小孩自己要跟林无忌走的，我又拉不住，他们往河滩那边去了。” 事情立刻闹大了，沈家老两口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 消息很快传开，闹到了村长那里，村长一听，这还得了？ 立刻敲响了村里那口旧钟，把能召集的人都叫上，打着手电、举着火把，准备去河滩，后山，废窑那些地方找人。 也有人跑去通知了林无忌的奶奶，他奶奶和姑姑一听，也慌了神。 可当村长焦急地问她们林无忌平时可能会去哪儿时，两个女人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奶奶嗫嚅着。 “这孩子，野惯了，饭点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晚上睡哪儿，我真说不准......” 姑姑在一旁又是急又是气，满肚子怨自家都顾不上，还要被这野孩子连累。 村长一听，火冒三丈。 “你们这怎么当长辈的？自家孩子去哪儿都不知道？” 他把林家人说了一顿，但眼下找人要紧，也顾不上许多，赶紧组织村民分头搜寻。 沈家老两口跟在搜寻队伍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心像在油锅里煎。 夜色越深，寒意越重，他们的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脑子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是不是不该把孩子接回来？ 是不是不该带他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当初他生下来，他们没顾上，好不容易从那种地方接回来，想好好养在身边， 才几天？人就不见了。 虽然平时也有留意，但毕竟没时时盯着。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就让他待在福利机构，好歹平平安安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不明。 这么一想，懊悔的简直如鲠在喉。 整整一夜，火光在田野山间晃动，呼喊声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回音。 天快蒙蒙亮时，搜寻了一夜的人们精疲力尽，沈家老两口也几乎要瘫倒在地，村口方向，两个小小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出现了。 正是林无忌和小孩。 两人都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身上有点脏。 林无忌好像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脸上露出一种罕见的老实巴交的表情，但这表情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在那儿，回来了。” 有人眼尖，大喊一声，人群一下围了过去。 林无忌的奶奶冲在最前面，问清楚自家孙子来龙去脉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就揪住了林无忌的耳朵，把他拎得踮起了脚。 “我没拐。” 林无忌耳朵生疼，呲牙咧嘴地嚷。 “他是我捡的，我养的，别人不要的。” “你养的？你拿什么养？” 奶奶气得手直抖。 “你一顿吃我家两碗饭，还想再养一张嘴？” “我能养好。” 林无忌梗着脖子。 “我以前的麻雀就养活了，我才不把他带回来，带回来你们准得弄死他。” “你还有脸提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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