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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听得很认真，等他噼里啪啦说完，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我明白了，我可以做到，你能等我吗？只当我一个人的宠物，好不好？” 林无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更好笑了。 这小孩怕是连宠物和房子到底意味着啥都没弄明白，就在这里许愿。 林无忌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眼天，伸出手指，指着天，直接对天发誓，反正他天天发誓，太习惯了，张口就来。 “行啊，我林无忌对天发誓，你要是真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顶好顶好的房子，我就答应你，做你一个人的宠物，一辈子，我要是说话不算数，我不得好死。”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小孩，嘴角还挂着点玩笑。 “你要是骗我，你就断子绝孙，怎么样？这誓够毒吧？敢不敢？” 他以为会看到小孩害怕，至少也该是茫然。 但小孩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很慢的，摇了摇头。 林无忌不明白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这誓言太毒了不敢接？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细想，只觉得这场面有点没意思了，小孩到底是小孩，被吓住了。 “行了，话也说清楚了。” 林无忌摆摆手，转身想走。 “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小孩没再说话，也没有跟上来。 林无忌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孩还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晒谷场边缘，被太阳拉出一条短短的影子。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林无忌离开的方向，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一直望着。 林无忌心里莫名地刺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他扭回头，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大步走了。
第81章 沾花惹草主播受41 几天后，到了该下地干点轻省农活的时候，奶奶见他整天闲得发慌，便打发他去自家菜地边上拔拔野草。 林无忌没推脱，拎着个小竹筐就去了。 蹲在田垄间，将草一个一个拔下，这本该是他感到最轻松愉快的时候。 可今天总觉得不对劲，后脖颈的汗毛时不时立起，总觉得有一条视线若有若无的紧盯着他。 他猛回头，四下张望，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响，和劳作的人影。 “疑神疑鬼。” 他嘟囔一句，埋下头继续。 直到他干完活，拍拍土起身往回走，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心头火起，肯定是二牛那伙人贼心不死，又想搞什么鬼祟把戏。 “行，跟我玩是吧？” 他眼珠子一转，脚下方向一转，一头扎进旁边长满荆棘的荒僻路。 草的边缘有细密的小刺，划过皮肤就是一道红肿的痒痕。 二牛最讨厌这个，他娘教训他常用的就是抽一根，打得浑身是红痕，看着就膈应，平时绝对绕道走。 林无忌走得慢些，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果然跟了上来。 他心里想笑，真是不记打，脚步加快，在熟悉的道里七拐八绕，最后趁着一个转角，闪身躲进一堆柴火堆后面，屏住呼吸。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靠近，带着点迟疑。 林无忌预感有些不妙，二牛的动静绝对没这么轻。 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是小孩。 他的样子有点狼狈，身上蹭上了灰痕，扎眼的是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手背上一道新鲜的红痕，肿起细细的一条，像被狠狠刮过，没破皮，但看着就很扎眼。 他显然也发现自己跟丢了目标，站在原地，有点茫然地转动着小脑袋，四下张望。 当目光终于捕捉到，从柴火堆后站起身的林无忌时，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没有被发现的惊慌。 反而倏地亮了一下，嘴角细微地动了动，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挺开心。 小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一直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到林无忌眼皮底下。 那是一捧草莓，个头挺大，红得不甚均匀，蔫头耷脑的窝在他小小的手心，有一颗被捏破了。 看来为了护住这捧东西，他可能还摔了跤。 林无忌愣了一下，没接，他看到的是刺目的红痕。 “手怎么了？” 他问，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其实他心知肚明，无非是自己故意走的荆棘路，这小傻子闷头跟着，不知道躲，划伤了。 小孩把手往回缩了缩，摇了摇头，固执的又把草莓往前递了递，眼神垂着，不看林无忌的眼睛。 这样乖巧的模样，显得格外可怜，像只做错了事，眼巴巴讨好主人的小动物。 林无忌心里那堵了好几天的气，忽然就转变了方向。 他开始气自己，那天小孩也是这么安静地跟他走，吃他烤得食物，拉肚子也不哭不闹。 房子没了是很生气，可好像也不能全怪这娃娃，他自己不也把人家弄得够呛吗？ 他撇撇嘴，还是伸手，把那一小捧草莓拿了过来，拿起一颗在自己裤子上随意擦了擦塞进嘴里。 一股清甜在嘴里散开，汁水丰沛，和他从前在山上摘的野草莓，带着土腥气的酸甜截然不同。 应该是是城里的货，估摸着是他奶奶给他吃的。 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漫到心里的角落，他舍不得太快咽下去。 “坐。” 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底下是光滑的石磨盘。 小孩安静的爬上来，坐在他旁边，依旧不说话，小小的身体朝林无忌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挨得近了些。 两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林无忌一颗一颗，慢慢的吃着草莓，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嘴，有什么吃什么，也不矫情。 在这一份安静里，林无忌也不觉得尴尬，心里面在想着，这是他捡回来的小孩。 却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去训练，就能够自己回来找他，还把最好的东西省下来给他的小孩。 林无忌向来很好哄，有什么人得罪了他，一顿吃的就能够让他的态度好点。 “喂。” 林无忌开口，声音软了些，混着草莓的清甜气。 “你，你别那么一副样子，我又没真不要你。”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像在跟自己较劲。 小孩抬起头看他，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显得格外亮。 林无忌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短发，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清理掉心里最后一点疙瘩。 “其实，也怪不得你，那房子，本来就不结实，风大点都掉渣，我也没弄好，还害你拉肚子。” 他顿了顿，看向小孩，眼神有点复杂。 “你，跟别的宠物不一样。” 他想起那只叫毛球的麻雀了。 “我以前养过一只麻雀，我跟你说过的，他灰不溜秋的，可难搞了。” 林无忌开始说，语气飘忽起来，带着怀念，近乎自言自语。 “刚捡来的时候，碰一下都不行，恨不得撞笼子死掉，我奶奶都说，这种野性子，养不熟的，早晚得飞。” “我就不信邪。” 他继续说，手指无意识的抠着。 “我对它可好了，捡最饱满的小米，用最软和的干草絮窝，太阳晒到哪儿，我就把窝挪到哪儿，喂水喂食，慢慢它才肯站我手指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啄米粒。” “它靠近我的那一天，我很开心。” “但光这样不够。” 林无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埋藏很久，有点不光彩的秘密。 “我得让它知道，外头危险，只有我这里安全，我就，我就让我表弟小虎帮忙，假装要抓它，等麻雀靠近小虎的时候，我用草籽弹旁边的笼子吓它，次数多了，它就懂了，除了我身边，哪儿都不能去，别人都会伤害它。”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 完全驯服一个属于自己的宠物，心里面就像被填满了一样，尤其是对方全身心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林无忌转过头，目光落在小孩安静的小脸上，很认真的说。 “你不一样，我没吓唬你，没训练你，甚至一开始都没想带你走，是你自己跟上来的。” 这话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珍视。 “你是第一个......自己愿意过来的，主动认我的小崽子。” 他伸出手，有点粗鲁的揉了一下小孩的头发，把撮翘起的乱发揉得更乱。 “所以，我还是，挺喜欢你的，虽然你把我的房子搞没了。” 他埋怨着，但说出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林无忌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快落下的太阳，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哎，你要真是个野生的小孩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养你了，虽然......”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虽然我现在连自己都养得磕磕绊绊，饱一顿饿一顿的，但要是你真是我的，我哪怕去后山开块没人要的荒地，学着撒种、浇水、捉虫，去河里摸鱼摸虾，去镇上捡点破烂，怎么着也得把你养活，我发誓。” 这话说得天真，可以是他此时最想做的事。 小孩一直仰着小脸，安静的听着。 他依旧没说话，带着红痕的手悄悄缩回了袖子里，另一只小手试探的抓住了林无忌衣角。 林无忌没甩开。 小孩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的干茶叶，慢慢舒展开。他听懂了。 听懂了林无忌的生气，还有喜欢，自己闯了祸，弄丢了他很重要的家，可他这么快就原谅了自己。 被郑重其事的放在心上，又被轻易原谅的感觉，很陌生，让他有点无措，随之涌起的，是喜欢到胸口发胀，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声音很轻，像是练习了很久。 “我以后，一定会给你大房子住的，很大，很亮。”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像在立誓。 “一定，一定。” 林无忌怔了怔，笑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过年的时候，长辈们总爱逗弄小孩，非要听那一句，长大了赚钱养你这句话了。 他从前不懂这话的意义，以他小学的计算能力来讲，等他长大的时候，对方已经老得不能动了。 等他能赚钱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不动几步了，怎么也不太可能会实现的愿望，他们却异常喜欢听。 此刻他终于真切的尝到了这滋味，尽管这承诺轻飘飘的，甚至无法实现。 但小孩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很真切，那份我将来要对你好的心意，谁都能察觉到。 这就足够了。 这份开心，够他回味很久。 他还小，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已经原谅了对方。 心头残余的阴霾彻底散了，他又用力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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