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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楚浪低低说了两个字。 赫连决眼中精光爆射，“开始吧！” “且慢”，御座之上，皇帝终于开口， “此赌约关乎两国体面，不可儿戏，朕便为你们做个见证。” 下令，“于殿前广场，设靶三百步。 取内库所藏制钱一枚，悬于靶心。 朕与百官，共同观瞻此局。” 圣旨一下，宫人立刻飞奔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
第118章 种田先婚后爱23 比赛开始，楚浪要求宫人找来一些小零件，他独自安装起来。 很快就组成一个由黄铜圆筒和琉璃镜片组成的古怪物件。 他将那物件小心地安装在弓臂上，调试了下，效果还算满意。 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玩意儿？像个短笛。” “故弄玄虚，三百步外看铜钱都已模糊，还想射中钱孔？” 赫连决眼中也闪过轻蔑，他拿起自己的巨弓，那是能射穿犀皮的强弓。 三百步外，铜钱已被内侍立在木桩之上。 在满殿人的视线里，那方小小的铜钱，不过是个看不清的黑点。 赫连决沉腰下马步，双臂肌肉贲张，铁弓被拉成一轮饱满的满月。 劲风乍起，箭矢破膛而出，带着锐不可当的呼啸声直射而去。 “咄”一声，箭矢狠狠钉在铜钱旁边的木桩上，距离钱孔仅一寸之遥。 巨大的力道震得木桩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赫连决放下弓，看向楚浪，目光傲然。 楚浪却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满殿对赫连决箭术的惊叹。 他抬手端起弓，没有赫连决那般夸张的架势，只是稳稳地将眼凑向弓臂上的黄铜筒。 通过瞄准镜，三百步外的铜钱被清晰放大，钱孔仿佛近在眼前。 他调整着呼吸，胸腔起伏平缓，扣着箭的手指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随后松手，箭矢发出与众不同的破空声音。 “叮——” 一声清脆回荡在大殿中的金属颤音。 那支箭，不偏不倚，正正穿过铜钱方孔，将其牢牢钉在木桩之上。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楚浪放下弓，对着尚未回神的赫连决定朗声一字一顿道， “这一局——承让。” 谢玄玉上前，满眼崇拜的看着楚浪。 赫连决看向铜钱上那支仍在震颤的箭，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并肩而立的楚浪和谢玄玉身上。 殿内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赫连决脸上一片铁青，他盯着楚浪手中那不起眼的铜筒，突然出声， “——这局不算！” “你这根本不是箭术，是借助外物的欺诈。 比试凭的是自身筋骨气力，弓马纯熟！岂是你这般奇技淫巧玷污。” 楚浪面对指责，神色依旧平静， “比赛之前，可曾规定不许借助外物？ 只说‘三百步外，射中钱孔者胜’，我做到了。 至于用何法子……你行，你也可以用。” 楚浪假装恍然失笑，“莫非赫连王输不起，想赖掉这满殿君臣、乃至陛下亲证的赌约不成？” 赫连决冷哼一声，吐出四个字，“歪门邪道！” 他转向皇帝，沉声道，“本王只身一人来赴宴，一片赤诚，只求稳固两国邦交。 今日真心比试，却遭人以旁门左道戏耍，这笔账，请问陛下该如何算？” 皇帝面露难色，沉吟半晌，才找了个借口， “并非朕不肯应允，只是谢将军他……他曾嫁过人，怕是委屈了赫连王。” “本王不在乎”，赫连决想也不想回道， “草原之上，只看雄鹰能否匹配苍穹，何曾在意旧巢？ 谢玄玉是英雄，英雄值得最好的匹配。本王心意已决，也不在乎世俗迂见！” “我不愿。”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谢玄玉自楚浪身后缓步走出，衣袂翩然，站定在楚浪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他抬眸，望向楚浪的目光里，盛满了缱绻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谢玄玉此生最庆幸的事，便是与夫君结发。 曾对着天地立下誓言，生死一体，不离不弃。谁也休想将我们分开。” 赫连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锁在谢玄玉身上，带着几分不甘与愠怒。 楚浪听后心里熨帖，对着皇帝抱拳道， “请陛下三思，太平盛世从来不是靠牺牲臣子换来的。 若朝廷今日开了这个头，将来还有哪位将军敢为国效死？哪位百姓敢信朝廷能护佑子民？” “我楚浪虽是一介布衣，也知护夫二字怎么写。 今日就算血溅五步，我也绝不会把玄玉让给旁人。” 皇帝更是额头青筋直跳，事情彻底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看这个架势谢玄玉二人肯定抵死不从，假如双死传出去，朝廷颜面扫地，寒尽天下将士之心。 僵局，如一张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血腥味，仿佛已经在殿宇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老臣有一计，或许可解眼前这道难题。” 正是当朝内阁首辅，文华殿大学士。 他素以公正刚直、智谋深远著称，连皇帝都对他礼敬三分。 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阁老有何良策，快快讲来！ 沈阁老先是对皇帝躬身一礼，然后转向赫连决三人，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 “赫连王，楚公子，谢将军。如今各执一词，情、理纠缠难解。 徒增伤亡，有损两国和气，亦非陛下与朝廷所愿见。” 他目光扫过场内三人，“老臣倒有个古法，或许可做一最终了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阁老示意内侍，很快，两名宦官端上一个紫檀木盘。 盘上并排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九龙杯，杯中酒液清冽，荡漾着琥珀色的微光。 “此乃宫中窖藏五十年的玉髓春”，沈阁老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两杯酒中，有一杯，被老夫令人掺入了‘牵机’之毒。 此毒无色无味，入喉封喉，顷刻毙命，无药可解。”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另一杯，自然是无毒的佳酿。” 沈阁老继续道，“此法古称‘天命择’，既然人力、道理难以分辨。 便将选择交予天命，亦考验当事人的胆魄与诚意。” 他看向赫连决与楚浪，“赫连王求娶，言出必践，不畏人言。 楚公子护妻，情深义重，不惜性命。 既如此，何不敢以此酒为凭？你二人各选一杯饮下，生死由命。 究竟孰轻孰重，孰真孰假自有分辨。” 谢玄玉听后脸色惨白，扯着楚浪袖子让他不要答应。 楚浪深情的回看了他一眼，温柔一笑。 心底想的却是，赫连决的一千精锐铁骑候在殿外。 怕是做好了威逼的准备，说不通让他放手，楚浪跟谢玄玉就太平不了。 赫连决死死盯着那两杯酒，脸色变幻不定。 他勇武，不惧战场厮杀，但这样近乎儿戏又绝对致命的赌命，却让他感到了迟疑。
第119章 种田先婚后爱24 楚浪看向紫檀木盘上的两杯酒，眸光微沉，预感这两杯都没有毒。 赫连决毕竟是北狄新王，若他莫名暴毙于天朝宫宴，无论真相如何，都会引发暴乱。 赫连决也是这么想，但是他又觉得这恐怕是陷阱。 他作为异国之主，如果喝下毒酒，死在这里，北狄刚刚稳定的政权会因此大乱。 他跟楚浪不同，他身系整个民族的安危与稳定。 可是如果就此拒绝，他又该如何争取谢玄玉，真的要硬来，在别人地盘，他的胜算也不高。 僵持间，最先失去理智的人却是谢玄玉。 他双目赤红，瞪着赫连决，字字如刀， “我对你没有半分情意！当年若知道你是北狄王子，我不会救你！今日也就不会连累夫君身陷险境！” 赫连决脸色微变，下颌绷紧，“你……后悔救我？” “是！” 谢玄玉答得斩钉截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这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你听清楚——今日我夫君若有丝毫闪失，我谢玄玉对天起誓，必穷尽此生，也要跟你百倍讨回！ 就算死，魂灵亦不入轮回，定缠你至地狱尽头，永不让你如愿！” 谢玄玉这番话，狠绝至极，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赫连决如遭重击，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记忆里那个为他清洗伤口、动作轻柔的银甲将军，眉目如画，眼神清冷却带着悲悯。 而眼前之人，同样的面容，眼中却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杀意，仿佛在看一个仇敌。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谢玄玉紧绷的肩头。 楚浪将他揽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吻谢玄玉的额头。 刹那间，谢玄玉身上那股恨不得同归于尽的杀气，尽数消散。 楚浪侧头，薄唇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谢玄玉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他深深看了楚浪一眼。 默默退后半步，将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把一切都交给楚浪来处理。 安抚好了谢玄玉，楚浪这才转过身看向赫连决，唇边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赫连王远道而来，是客。这两杯酒，你先选。” 看着楚浪这般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赫连决心底的疑云更重。 这会不会是个圈套？故意引他上钩？ “怎么？不敢？”楚浪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 “那要不，就这么算了吧，赫连王就歇了强要人夫的心思吧。” 赫连决被架了起来，退不甘心，进也是犹豫。 沈阁老此时出声道，“两位都有弃权的自由，不喝则视为弃权。” 楚浪闻言，轻笑一声，“楚某不会弃权。” “今日，我就没想过要独个儿走出去。命可以丢在这里，但想拆散我们——” 他顿了顿，“除非山河倒转，日月无光。” 赫连决被他话语中那份近乎狂妄的笃定与深情刺得眼眸一缩。 逼视楚浪，“好！若本王饮下无毒那杯，你又当如何？” 楚浪神色不变，“赫连王想我如何？” “自裁”， 赫连决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在本王面前。” 楚浪心里骂道，这个王八犊子是真狠。 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笑意更深了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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