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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苏清晏的声音带着客气， “江先生，打扰你了。上次说请你吃饭的事……我查了很久，订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 你看今晚有时间吗？我把地址发给你。” 江彻那时怕苏清晏不肯接受律师的帮助，便找了个由头，说要请他吃顿饭。 没成想苏清晏竟当了真，认认真真翻了好些攻略，挑中一家合心意的餐厅。 敲定座位后，才郑重其事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江彻听完，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 这几周跟苏清晏在网上聊天，有些忘我。 以至于当苏清晏用这种恭敬又生疏的语气，称呼他为“江先生”时，他竟恍惚了一下。 江彻不喜欢苏清晏定的餐厅，淡声道，“退了吧，我推荐个更好的。” 苏清晏问，“哪一个？” 江彻报了名字，苏清晏半天说不出话。 全海城最贵的日本料理，人均消费动辄一两万。 江彻存心逗弄，“怎么，舍不得？” 想着苏清晏电话那头的样子，江彻声音都染了笑意。 “……舍得”，苏清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坚定， “那我先跟那边确认一下位子。” 江彻笑着说，“好”。 等他挂了电话，回到会议桌前时，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只觉得刚才还气压低沉的总裁，接了个电话后，心情似乎莫名好了不少。 晚上，江彻因为有事迟到了十几分钟。苏清晏已经到了。 “等久了？”，他在位子上坐下，语气随意。 “没有，我也是刚到”，几日不见，苏清晏再看到江彻，有些拘谨。 厨师开始在案前安静处理食材。 第一道是开胃酒，江彻示意侍者为苏清晏斟上清酒。 “我不会喝酒”，苏清晏轻声拒绝。 “尝尝”，江彻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这里的酒，外面喝不到。” 那眼神没什么压迫感，却让苏清晏说不出个“不”字。 他抿了一小口，清冽微辛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接下来的时间，江彻很少说话。 他只是偶尔品评食材，或向厨师询问几句产地。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观察苏清晏。 观察他吃东西时很小口，跟个小仓鼠一样。 观察他吃到惊艳口感时，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 观察他被清酒呛到，耳尖泛起的淡粉色。 这种沉默的、全方位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侵略性。 苏清晏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 菜肴过半，上了一道盐烤喉黑鱼。 厨师细心地将最肥美的鱼腹夹到苏清晏盘中。 苏清晏低声道谢，刚要动筷，江彻忽然开口，“沾点这个。” 他将手边一个装着特制酱汁的小碟推过去。 “谢谢，我吃原味就……” 他话没说完，江彻已经拿起公筷，从苏清晏盘里夹起那块鱼肉。 稳稳地蘸了酱汁，然后自然而然地，送到了苏清晏的唇边。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理所应当。 时间仿佛凝固了。 筷尖悬停在苏清晏唇前几厘米，酱汁的香气混合着江彻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晏整个人僵住，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彻。 江彻的表情依旧冷淡，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锁着他，带着无声的施压。 苏清晏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漫上粉色，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他想拒绝，又觉得这顿饭本就是为了感谢人家，还是不要佛了人家好意。 最终，在江彻的注视下，苏清晏极其缓慢僵硬地张开了嘴。 微凉的鱼肉和浓郁的酱汁在舌尖化开，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 亲手投喂成功后，江彻收回筷子，神色如常地放回筷架。 他甚至还点评了一句，“酱汁不错。” 苏清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掩去眼底翻涌的不自在。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账单送来时，数字果然令人眩晕，苏清晏沉默地递过银行卡，指尖冰凉。 江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坏心思的勾了勾嘴角。 晚上苏清晏没有开直播。 江彻还在想，气性这么大？ 结果转头就收到苏清晏发给River的消息， 『我今天遇到一个大坏蛋！』
第135章 霸总捡了个落魄少爷15 江彻回到半山别墅的书房，没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而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软件。 界面空荡荡的，过了往常开播的时间，苏清晏的头像依然灰着。 他在想今晚是不是逗弄过头，把苏清晏惹生气了，气到直播都不开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除了苏清晏，没有旁人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 江彻挑眉点开，看到那句『我今天遇到一个大坏蛋！』，无声地眯了眯眼。 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苏清晏又委屈又气闷地打下这行字的模样。 江彻勾起嘴角，一种混合着恶作剧得逞和微妙满足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靠在椅背，好整以暇地回复， River：『哦？谁惹你不高兴了？』 『就是一个曾经帮过我的……先生。』 对面信息几乎是秒回，显然苏清晏正憋着一肚子话无处倾诉， 『说好请他吃饭，但是他好过分。明知道我钱不多，结果选了全城最贵的日料餐厅，一下就把我银行卡里的钱弄没了』。 江彻看到这句，忍不住笑出声。 还假装公正的评判，『这确实过分了些，应该考虑到你的经济情况』。 苏清晏像找到了知己，『对！这就算了……他、他还……』 打到这里，苏清晏似乎卡壳了，对话框上“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 江彻耐心地等着，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眸色渐深。 他真想看看苏清晏此刻满脸通红、对着手机屏幕欲言又止的羞愤样子。 终于，消息来了，隔着屏幕都有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他还……非要喂我吃东西！』 江彻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他回味起当时苏清晏全身抗拒，却又在他的注视下，最终屈服地张开嘴的模样。 那种混合着羞愤与无奈的顺从，意外地取悦了他。 江彻慢条斯理地打字，继续扮演着那个体贴的“树洞”： River：『怎么这么过分呢，那后来呢？你吃了吗？』 苏清晏不情愿的回，『吃了』。 接着补充，『他帮我很多，又看着好凶……我总觉得，拒绝他，下一秒就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更可怕的事…… 江彻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的兴趣更浓了。他忽然很想知道，在苏清晏心里，自己究竟是什么形象。 River：『他对你做过什么可怕的事吗？听起来，你好像……怕他？』 这个问题，苏清晏那边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清晏问自己，自己怕江先生吗？ 『也不是怕』，苏清晏斟酌着用词，试图捕捉那种微妙的感觉， 『是不自在。在他面前，我很紧张。说什么、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只能听他的，他很……强势』。 江彻看到“不自在”三个字，脸上玩味的笑意淡了。 River：『既然不自在，为什么还要接受他的帮助，忍着难受请他吃饭呢？』 苏清晏回得很快，『因为他救过我帮过我，这份人情，我记着。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在组织语言。 『而且我觉得，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习惯了那样。 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他的，习惯了所有事都在掌控中。 他大概从来不需要去想，别人会不会因为他的方式而感到压力』。 江彻看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彻底寒了下去。 苏清晏在天真的“替他开脱”，在为一个“欺负”他的人找理由。 River：『你很会为别人着想。那如果，这位先生是故意的呢？ 他就是想看你不知所措、看你为难的样子呢？』 这条信息发出去，江彻自己都屏息了一瞬。 这是一个危险的试探，近乎于将自己阴暗的心思剖开一角，递到对方面前。 苏清晏的回复来得很快，却完全偏离了江彻预想的愤怒或失望， 『那……那他是不是挺可怜的？都不会与人正常的交流。 明明在帮别人，为别人做好事，却不想要别人的感激。』 可怜？ 江彻盯着那两个字，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预想了苏清晏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 一种极其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荒谬，好笑，又夹杂着一丝被这清奇脑回路意外击中的……悸动。 他忽然失去了继续“套话”或“逗弄”的兴趣，匆匆结束了话题。 River：『不早了，别想了，早点休息。』 苏清晏也回，『嗯，晚安！』 放下手机，江彻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半山外的风景。 苏清晏那句“都不会与人正常交流”，一直在耳边回响。 江彻从不认为自己可怜，从出生起，身后就是无数人的前呼后拥。 他的人生轨迹清晰准确，像一列设定好程式的高速列车。 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财富、地位、掌控力。 但此刻，某些被他忽略已久的东西，悄然浮出水面。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近的人，也没有可以卸下所有身份和防备，轻松说几句话的人。 朋友？交心？ 这些词汇在他的世界里过于模糊，甚至……多余。 情感连结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和精力的耗散，远不如利益交换清晰高效。 就连和父母之间，隔着的也是一层淡淡的疏离。 他们关心他的成就，关心他的未来，关心他是否能扛起家族的重担。 却从来没有问过，他真的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过了几分钟，江彻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着他。
第136章 霸总捡了个落魄少爷16 苏清晏的话，在江彻心里激起的涟漪，远比他预想的更久，也更扰人。 整整两天，他没去看苏清晏直播。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那种全知视角下的微妙乐趣。 可苏清晏没有按他预想的剧本走，他竟然被反向影响了情绪。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任何干扰他理性判断、消耗不必要精力的因素，都应该被及时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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