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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朗靠着树，能感受到身子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模糊。 陶栀走没走他也不知道。 等待死亡是一件让人很恐惧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人在这，那他也不必伪装了——他也不过是一个跌跌撞撞长大的孩子。 身子不住地发着抖，变得越来越无力，被刺入的胸口时不时传来一点疼痛的感觉，脸上传来一点湿意。 啊，他哭了吗？ 果然就算死再多次，死还是很可怕。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却好像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鼻尖传来熟悉的一种清新又温和的味道。 视野彻底变黑。 …… “靠！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弄了个存档点！” 复活的季星朗骂骂咧咧，想起来什么又跑回了自己的死亡地点，还想把苍玄的衣服带回去，却发现衣服已经没了。 “见了鬼了，系统，你们把他的衣服和我的尸体一起销毁了？” 01：“不做那种没道德的事，谢谢，我们只回收了你的尸体和你这套衣服。” “操！哪个穷光蛋连路边的衣服都捡，完了，又多欠一笔债。” 季星朗抓抓头发不再浪费时间往城里赶去。 姜岁宜陪云衿月在门口等着。 陶栀在这骗人，也煎熬死了，干巴巴劝他们去里面坐着等：“没事的，医馆那边说修养一会就好，他估计睡一觉就回来了，你们在外面坐着也不是办法……” “行了，管他们做什么。”苍玄把人搂进怀里，陶栀回头看他，然后看见熟悉的衣服。 “你什么时候买两套衣服了？” “什么两套？” 顺着陶栀的目光，苍玄不以为意：“他刚刚还给我了。” 陶栀：…… 陶栀：？？？！ “他出去过了？” 苍玄歪头：“我说看店，没说看人啊，脚长他身上，他去哪关我什么事。” 陶栀：！！！ 陶栀不像苍玄那样理直气壮，他心虚极了，在心里给季星朗道歉。 等季星朗回到附近，他还没看见人，一个白影就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 他被撞懵了，搂着人许久才反应过来，拍着背哄：“没事，我都说了我会没事的，好了，在大街上羞不羞？” 他搂着云衿月回到店里。 陶栀格外殷勤，又是让他们坐下又是一股脑上菜，季星朗看了他好几眼。 陶栀故作镇定：“让你在我店里受那么重的伤，我也挺过意不去的，补偿你而已别多想。” 季星朗愣了愣，觉得这位刚认识的小兄弟人还挺好，咧嘴笑了笑：“哦，这样，谢了小陶兄弟。” 云衿月坐在季星朗身侧，还是抓着季星朗一只手不放，季星朗只当他被吓到了，反握住安慰他。 “没事的，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吧。” 季星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云衿月只是盯着他的脸，许久才问：“什么代价。” “嗯？什么什么代价？” 被握在手心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云衿月看着他的眼睛，抿着唇，认真极了：“你回来的方式……要什么代价……” “你！” 季星朗好像明白了什么，回想起死前那个怀抱和熟悉的味道，猛地回头看陶栀。 陶栀双手合十疯狂鞠躬，苍玄一脸不屑，然后被陶栀一把按着头一起鞠躬。 苍玄：💢💢💢 云衿月捏了捏他的手掌让他不要转移视线，季星朗这才转回来解释语气轻松：“能有什么代价，总归不过刚回来身子虚一点。” 云衿月明显不信，季星朗这才补充：“如果有修为会修为尽失，但我这不是没有吗？所以只是身体虚弱一点。” 季星朗眨眨眼：“我现在看起来不虚弱吗？” 系统01：看起来壮得能打死十头牛。 季星朗：闭嘴。 云衿月睫毛轻颤，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星朗……不要骗我。” “放心，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的。”季星朗笑着主动把对方半勾不勾的小拇指勾住晃了晃，云衿月这才像是知道羞涩了一样把手抽了回去。 姜岁宜在对面看着，见他们聊完了，这才郑重给季星朗鞠了一躬：“我真的很抱歉……” “哎哎哎！没事，顺手的事。” 季星朗看了看姜岁宜，偏头给云衿月理了理耳侧的头发，温声道：“这干吃菜也太咸了，能帮我们看看有没有烧好的茶水吗？” 云衿月看着他，最后轻轻应了一句起身。 这也太突然了，姜岁宜看出他大概是有话要聊，这才慢慢坐下。 季星朗道：“在医馆，我也听说你有很好的未来，你为什么要放弃修炼呢？” 姜岁宜有点局促地握住衣摆垂着头：“我……我只是觉得，他明明之前和那个人一样温柔……” “嗯……也就是说你把他当做他是吗？那会不会实际上，你心里的那个他比现在这个人更需要你的帮助呢？” “我……不会的，我帮不上什么忙的。”姜岁宜闭了闭眼，泪水无声滑落：“我把仙尊大人当成自己的目标，但是真的努力之后才会发现我们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不论是天赋还是努力，我怎么追赶也不及他的千万分之一。” “我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如此停滞不前的我谈何保护……我不想面对这样的事实，我受不了自己的弱小和失败，我选择逃避，试图从其他人身上找到我努力的意义，但没想到好像让他更失望了，我只能努力不去想，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仙尊大人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门内兄弟，他不会需要我的，我只是没努力才没长进，而不是我本身就是一个废物……” “但和很多人相比，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只是需要肯定和鼓励。”季星朗打断她的自怨自艾，温声道：“你不差的，你天赋卓绝是他都亲口肯定过的。你把目标定得长远，把他作为前进的动力并没错，但想一步登天，那也是难的，仙尊大人难道是一瞬间变得那么厉害的吗？” “你只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了，你急切地想做出点什么去帮助他，来彰显自己努力修炼是有意义的，想证明自己小时候一句承诺不是说大话，但想没想过，或许在某个瞬间，你早就已经帮过他了，一个微笑，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种态度，而不只是与他并肩作战……” 姜岁宜捂脸抽泣：“但我让他失望了，我已经让他失望了，那个时候他来看我，最后他转身离开了……” “也或许没有，他记得你，他一直在等你。”季星朗眉目满是温柔：“或许在某个时空，你真的为了保护他而挺身而出，还来得及，都还来得及……” 云衿月还没被那群人玷污，也没被录下各种淫态，姜岁宜也还没被残忍杀死，云衿月也不用背负着内疚而活…… 一切都还来得及。 姜岁宜慢慢抬起头，眼圈红红无比犹豫：“他会原谅我吗？” “当然，仙尊大人那秉性谁不知道，他真正记恨过多少人？”季星朗摸了个帕子给她：“他也很想感谢你，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姜岁宜还是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大哥，谢谢你，其实道理我心里都知道，我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而已，心魔也纠缠我好一段日子了，我没勇气和他对抗。” “但是我现在已经这样了，我或许能斩杀心魔，但没法抛弃我做过的一切，那个男人也不会放我走的……我该要反抗吗？如果打伤他，我会背负无数骂名，会给宗门带去一个坏名声……他会对我更失望吧……” “那傻逼打你的时候其他人都是瞎子，你有能力打他就是弑夫吗？那种废物难道是什么国宝吗？”季星朗骂骂咧咧：“你是一只飞鸟，折断你的羽翼的人都是你的敌人，包括你自己，如果有人因为这事对你失望，那他或许也算不上什么值得的人。” “弱小者的反抗也好，强者的反抗也罢，无论如何，救救你自己吧。” 女生泪眼朦胧像是在反思，季星朗这才稍微拉了拉自己的领子：“我之前和我爸打起来，他就直接拿刀砍我的，你看从这个地方一直划到心脏附近，当时那刀几乎已经捅进去了，还好我力气比他大，我给他一脚踹飞，然后把刀抢过来了，差点把他砍死，然后可惜了，那周围人听见动静给我拦了，最后我被教育了好一段时间……” 季星朗有点感慨：“要不是我刚出来随手一帮，就被那混混群殴了，我非得回去蹲到他放出来再砍他几刀。” 姜岁宜看见他胸口的伤痕埋进衣领看不见了，眉头微蹙：“你都不痛吗？” “痛啊，但至少我真的活过了。” “不过若是实力差距太大，我还是建议要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反抗，可以向可靠的人寻求帮助，总之不要鲁莽行事，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情况里。” “啊，当然……” 季星朗露出大白牙灿烂一笑：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没有那么多丑恶。” “不论你我还是他……谁都不要再受伤了。”
第11章 安慰 “哈哈，流浪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因为没看住人不好意思，陶栀给他们免费腾了三间房，云衿月却坚持说两间就够了，开多了耽误他们做生意。 季星朗只觉得仙尊大人太为他人着想了，自己也该学习学习，然后多要了一张席子和褥子。 云衿月坐在椅子上看着在打地铺的季星朗，眉毛微微蹙起。 “你……” “嗯？怎么了？” 季星朗没听清，拍了拍手完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拿起一个杯盏。 云衿月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地上的褥子又看看季星朗抿了抿唇。 “床能睡的。” “没事，睡几觉而已。” 季星朗又唰得站起来：“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这段时间辛苦了，咱好好洗洗。” 云衿月还没说什么，季星朗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季大哥！” “嗯？” 关好门，姜岁宜也刚从隔壁出来，发尾微湿，看着像是刚洗完。 发丝遮住她微肿的脸，在灵力和丹药的恢复下，脸上的伤其实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加上如今阴霾散去，姜岁宜的灵魂似乎都变得鲜活了一点。 “怎么样，房间住的习惯吗？” “嗯，我刚洗完，你是去看热水吗？” “啊对，还有剩的吗？” “应该有，苍玄他有法力，烧个热水很快的。” 两个人一起下楼。 姜岁宜看着脚下的楼梯，突然鼓起勇气偏头看他：“季大哥，明天我想去休夫，你能……你方便陪我去一趟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有人支持我，你说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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