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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说。”季星朗打断她的纠结咧嘴笑笑，“咱想办法给小陶老板也忽悠去。” “说我什么呢？” 陶栀不知道从哪歪头冒了出来，季星朗看了看他身后，确定苍玄不在，一下子搂住他的肩膀：“人小姑娘明天想去退婚，但是到时候对方人多势众的，这不欺负人嘛，明儿咱一起去撑撑场面呗？” 陶栀指了指自己：“我们俩？我们俩可都是凡人，你确定？” “人现在就认识我们几个，你忍心看人一小姑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陶栀去了后面，没一会就听见苍玄骂骂咧咧，大声嚷嚷着要弄死季星朗的声音，季星朗听着还挺高兴，扭头给姜岁宜比了个大拇指：“o——k！搞定！” 姜岁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几滴水珠滴落在地板上。 她直起身子，挂着微笑揉了揉眼睛：“谢谢你，季大哥。” “别客气，看见有人受欺负，大部分人都会站出来的吧。”季星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会的，不是吗？特别是一些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别再谢这谢那的了，我们想看见的感谢是你能真正脱离桎梏，清醒地为自己而活。” 姜岁宜还想说什么，季星朗一拍脑瓜子：“哎呦，差点忘了热水，你早点休息啊，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季星朗摆摆手朝鸡飞狗跳的后厨跑去，姜岁宜听见里面噼里啪啦骂骂咧咧的动静，心里蓦地有了几分暖意。 楼上拐角，云衿月垂着眸子，在姜岁宜上楼的时候近乎是落荒而逃回了房间。 上辈子姜岁宜死得太惨，哪怕这辈子事情还没发生，云衿月也依旧觉得亏欠。 但是自己又如此无力，还害死了一次季星朗。 本来自己重生一次，他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想着找机会再打破一次命运赴死。 但是如今，阴差阳错，事情居然意外地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而对于这两个对自己展露善意的人，云衿月是少见的不知所措。 他用力握着杯子，指尖都被挤压到发白，连季星朗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季星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云衿月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椅子被撞得往后移，发出刺耳的吱嘎的声音。 两个人都愣了愣。 季星朗缩回手，哈哈笑了一声缓解尴尬：“抱歉，是我唐突了，澡桶拿好了，我去提水，很快的。” 看见季星朗的背影，云衿月没来由地心慌，他向前一步呢喃：“星朗……我……” 门被关上。 伸出去的手抓了空，只能不知所措地瑟缩回来，云衿月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他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又听见脚步声，季星朗提了两桶水回来。 下意识跨步进门，季星朗还差点撞到在门口的云衿月，一个急刹，水洒了些许。 “怎么还站这？准备洗洗吧，要换热水再喊我就行。”季星朗把热水放好，刚要出门，云衿月还是拉住了他。 “星朗！抱歉……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云衿月的头低垂着，季星朗轻笑一声，抬手温柔地捧起他的脸。 “仙尊大人，你不用这么谨小慎微的，我不会生你的气，不会意气用事抛下你的，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会陪你到最后的。好了，别皱着眉了，你看这额头拧出纹了都。” 他肯定要陪他走到最后，至少要送他成功飞升。 季星朗想着眉目又温柔了几分，轻轻按压着他的眉心道：“来，自信点，你依旧是那个如同光一般的仙尊大人，只是现在中了小人奸计被封住了实力而已，没事，我们会一起解决它的，来抬头挺胸，嗯对就这样，不用忧愁，自信一点冷静一点。” 云衿月看着季星朗，对方挂着依旧温和的笑容，他这才被感染了一点，慢慢平复下来。 自从遇到还在受难的姜岁宜，看见季星朗孤寂死去的画面，一切都乱套了，云衿月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 但好在季星朗看出了他的无助恐慌，然后告诉他，没事的。 “关关难过关关过。” 季星朗微微弯腰：“没事的，就和曾经你面对万千妖魔依旧毫不畏惧，冷静指挥一般，你可以随意指使我，不用道歉，不用祈求，我相信你，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该说的都说了，季星朗这才后撤一步道：“先洗吧，水冷了就不好了，对了，衣服待会换下来给我吧，岁宜说她会什么快速清洁法术，能把衣服弄干净，身子……还是泡泡热水比较舒服吧。” 季星朗絮絮叨叨的，云衿月又拉住他的衣服，睫毛轻颤道：“一起……一起洗吧，分开太浪费时间了，到时候都很晚了。” “也是，弄太晚打扰你休息，那你在屋里洗，我去楼下那边洗好了，他们后厨那边还有小房间……” “星朗。” 云衿月终于能再次坦然直视他，带着点尝试的意味，声音有点颤抖却肯定道： “一起洗吧。”
第12章 伤口 云衿月说的是那样认真，季星朗顿了顿，见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要退散，赶紧上前一步搂住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一起洗就是，没事，听你的。” 浴桶不大，季星朗规划了一下空间，留了一件里衣亵裤跨进桶里，云衿月耳尖微红，攥着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衣服柔顺地滑落在地，白花花的风光一览无余。 季星朗怔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云衿月直接脱光了，赶紧把脸偏向一边，耳尖通红捂住嘴。 要命！ 仙尊大人这也太犯规了。 不对不对！ 仙尊大人他只是正常思维，沐浴脱衣有什么问题，是他自己这死脑子想的乱七八糟的。 季星朗还没来得及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水波荡漾，回过神了的时候，云衿月已经坐到了他的怀里。 水底下，温热的皮肤紧紧贴着他，哪怕有薄薄的衣裤隔着，季星朗也好似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水汽熏得他脸都发红了，云衿月微微偏头想要看他，季星朗吓得赶紧把他的头转回去。 “我给你冲头发搓背，你别转过来。” “嗯。” 水声哗哗，气氛安静而美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季星朗用手细细梳理着云衿月的长发，前段时间的奔波让头发打了许些结，怕弄疼他，季星朗小心理了许久才顺直，给他一点点清洗。 水开始变得温热，季星朗刚说一句差不多了，云衿月就换了个姿势扭转身体侧坐在他腿上。 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里衣按在他的胸口。 季星朗被摸得有点痒，轻轻握住他的指尖：“怎么了？” 云衿月只是盯着他的胸口，语气有点闷：“衣服……为什么不给我看？” “什么？” “你的伤。” 胸口的伤…… 季星朗反应过来，有点好笑地抱紧他：“我和她说的你都听见了？” 云衿月垂着头，像是知道偷听不对，在认错一般。 季星朗无奈笑笑：“伤口而已也就那样，而且太丑了，没什么好看的。” 云衿月语气轻轻：“可你都给她看了。” “我给她看那是因为……” …… 两人僵持了一会，季星朗才轻叹一口气：“好，看看看，先说好很丑哦，别被吓到。” 云衿月摇头：“……不会。” 季星朗动作极慢地拉着领子，慢慢往旁边拨开一点。 胸口处，那是很长一道泛白的疤痕，确实很难看，像是扭曲的蜈蚣。 云衿月抿着唇小心碰了碰。 季星朗笑了笑拉着他的手直接按在上面：“没事的，早就不痛了，你可以放心摸。” “对不起……” “诶，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看看而已也不会少一块肉。” “对不起……” 云衿月垂着头，声音清冷又无措。 他一直以为对方的生活过得很幸福，结果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哎呦，我的仙尊大人，你别想想太多，给自己整出无端的压力，我真的没事。”季星朗把人抱出浴桶，细细擦干，见人还是一副愧疚的模样，这才抱着人安慰。 “真的，看着严重，实际上就是破了点皮，我现在又能蹦又能跳地健康得很呢。” 季星朗让云衿月什么都别想，赶紧睡觉，自己去倒了水，回来的时候灭了灯，摸黑掀开地铺的被子。 黑暗中，云衿月又突然喊他：“星朗。” 还没钻进被子里的季星朗停下动作：“怎么了？” 云衿月顿了顿，轻轻道了一句：“冷。” “诶？被子不够暖和吗？”季星朗起身走到床边，捏了捏被子，厚度也还行，又往里探，云衿月察觉到他的动静手也开始往上移，两人就这样碰到了一起。 季星朗愣了愣：“手怎么这么冰？我再给你盖一床……” 还没起身，云衿月又拉住他，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大半张床。 季星朗动作一顿，云衿月勾着他的手指，怎么也不松开，他这才无奈笑笑。 “好了，知道了，我给你暖暖。” 被子被掀开一个角，季星朗躺了下来，云衿月靠过去，额角轻轻贴着那处伤疤。 软绵绵的温热的呼吸平缓地打在胸膛处，季星朗忍不住勾起嘴角。 都说仙尊大人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清绝无比，在他看来，对方也只是一个强行背负上了重任的孩子，如果让他选一个家人，爸爸妈妈都无所谓了，有这样一个弟弟那也足够了。 当然，他不是说云衿月像一位弟弟，毕竟真按年龄，云衿月还比他大上好多岁。 他收紧手臂搂住云衿月，下巴轻轻靠着他的发顶，两人信任无比互相依靠，宛如亲密无间的家人。 …… 云衿月是第二天才知道他们几个都要出去，独留他一个人在房间。 “外面太危险了，不说有没有魔头藏在人群，就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人也多，苍玄说他在这里有禁制，有妖魔想强闯都会触发防御阵，你在这安全一点。” 季星朗哄着人，云衿月看着他：“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可以跟你们……” “我们知道你不脆弱，只是我们担心出事，妖魔虎视眈眈一直想击垮正道，你又是正道代表，他们现在知道你修为被锁，你的气息出现，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试图伤你，到时候正道也乱，大战一起，百姓们也受苦……很严重哦！” 季星朗把事往大了说，云衿月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慰了几句，季星朗这才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让他等自己回来，然后笑着走向光明无比的大门，那边姜岁宜几人正朝他招手等他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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