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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闻青也跟着附和道。 除了老师之外,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半分感情,死了便死了,可眼前的中年男人,是老师的父亲。 他知道,老师虽然嘴上埋怨,可心里依旧有宁远侯的位置。 虞闻青拧了拧眉。 眼底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纠结。 宁远侯死了就死了。 可老师在乎他。 如今 他好不容易靠近了老师,若是因为旁人让老师伤了心,他怕就算是跪下求他,老师也定然不会再看自己一眼。 不好。 他不想这样的场景出现。 鲜活明媚的老师那样诱人,一旦尝过,便戒不掉。 不想被老师记恨。 想一辈子都与老师开开心心的。 可今日的事情迟早会传到众大臣的耳朵里,老师定然也会知道,所以,不能因为宁远侯,与老师之间生了嫌隙。 大战当前。 虞闻青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被老师抛弃。 ...... 可这些劝告落在中年男人眼中,是挑衅,是嘲讽。 他苍老沉稳的脸上露出几分抗拒。 声如洪钟。 “本侯带兵打仗数十年,与先帝打江山时,你们几个娃娃还在吃奶!我沈默是老了,不是死了!” “北漠几万敌军都未曾使我后退分毫,就凭你们这几个在京城娇生惯养的蠹虫,也想让本侯屈服?呵!痴人说笑!” 不知怎么的。 提到娇生惯养的蠹虫,他莫名想到了沈雁停。 呃...... 师父真狠,一骂便骂了一圈人。 沈雁停的性子大概就是随了师父,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嘴毒的很,但同时又心软的很。 “侯爷不愧是豪杰。” “可惜本想给侯爷指一条活路,毕竟本王与沈雁停关系不错,现在看来,侯爷怕是不需要本王的机会了。” 谢郁眼神凛冽。 他往前一步,从袖口中掏出一纸圣旨。 在一众人眼中高高举起,声音低沉有力。 “臣奉陛下之命,清理乱党,今日如有反抗者,皆当叛贼,格杀勿论,缴械投降者,从轻论处。” 短短几句话。 顾程西眼神都变得冷厉起来。 “父皇昨日病危晕倒,本殿与侯爷乃是守卫陛下安危,摄政王是从哪里掏了个假圣旨,依本殿下看,谢郁你才是逆贼!” “我沈家军,宁死不屈,谢郁,你假传圣旨,如今本侯就要替陛下清理门户!” 中年男人也一脸不信。 陛下明明就在宫中,从昨夜到今早,一直未曾苏醒过,又怎么可能给谢郁一道圣旨!? “哦,陛下前几日不舒服,便提前将圣旨拟好,还将御林军的指挥权暂时授予本王,谁是叛贼,如今可是本王说了算。” 谢郁皮笑肉不笑道。 雨彻底停了,小勇收起伞。 与此同时。 “哒哒哒......” 脚步声顺着冗长的宫道一路传来。 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数不清的御林军正朝着玄武门跑来。 果然。 没一会儿,顾程西和沈默被御林军前后包围。 局势瞬间扭转。 “哈哈哈哈!果然是善于谋略的小人,本侯曾在边疆以一敌百都未曾怕过,胜负未可知,五殿下,臣这便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 宁远侯紧握住手中的长枪。 他身后的铁甲卫一个个都红着眼杀了上去,未曾有一人缴械投降,兵戈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 “不能杀老师的父亲,老师会不高兴的。” 虞闻青皱着眉看向谢郁。 可男人眼中只是闪过半分动摇,鹰隼般的黑眸倒映着中年男人浴血拼杀的身影,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开口道, “不是臣想杀他。” “是宁远侯本就存了死志,征战多年的士兵,每一个人骨头都是硬的,殿下,你想登上那个位置,就必须除掉顾程西,他是你最后的阻碍。” “这是宁远侯的选择。” “他若不死,殿下的皇位便不稳。” “说起沈雁停,与殿下的交易臣还记得,放心,此次皆是我的布局,殿下只要故作不知,他便不会怪罪你。” ...... 话音落下。 虞闻青可耻的心动了。 确实,他想老师眼中只有自己,什么宁远侯,顾程西,香兰他都不在乎,死便死了。 可偏偏老师在乎。 他表面淡漠,可其实心里装了很多人,很多东西。 虞闻青嫉妒。 想要清理掉所有占据老师心的人。 可他同时又知道,老师纵容自己一次次靠近,皆是因为自己足够乖巧听话,不会像顾程西那样强迫他伤害他。 想着。 虞闻青抿着唇不说话。 那双枯涸的眼眸中盛满了纠结。 他有些犹豫了。 将所有的错都推在谢郁身上,一方面不会影响自己在老师眼中的乖巧形象,一方面又能除掉这些碍眼的人。 好像很划算。 可这个世上真的有不透风的墙么? 若泄露,他先前在老师面前做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沈雁停会用痛恨顾程西那样的目光看自己。 会像逃离顾程西那样,不择手段地逃离自己。 就在他犹豫着还没开口时。 “吁!” 马蹄声在门外停下。 错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父亲!” “都住手!” 沈雁停白着脸,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
第89章 世子真是身娇体弱 * 沈雁停在玄武门前跳下了马。 雨水将他粉青的长衫浸透,他向来精致,如今头顶的鎏金发冠也被打湿,几缕还滴着水的浅褐发丝垂落在肩膀上。 虽然雨停了。 可雨后那股冰冷刺骨的感觉却更加明显。 直直往他四肢百骸里钻,沈雁停向来身子骨不怎么好,如今淋了雨,又跑的急,整个人出现时,踉踉跄跄的。 “父亲!” “都住手!” 视线被满地鲜红占据。 他望着被一众御林军包围的中年男人,那双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眼里看不见其他的。 刚刚一路上。 他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父亲不能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自己。 “危险,老师,别过去。” 擦肩而过时,虞闻青一把拽住了沈雁停的胳膊。 那些血太脏了。 不配沾染老师。 听到少年急切担忧的声音,沈雁停才狼狈停下脚步,他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似乎还残留着水雾的痕迹。 他看到虞闻青,忽然想起弹幕的剧透。 对了! 就算谢郁想杀了父亲。 可只要虞闻青不点头,他便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越俎代庖。 想着,沈雁停反握住虞闻青的胳膊,清软的声音带着急切,“殿下,臣未曾求过你什么事,今日只求保住我父亲性命,其余的,臣愿意将殿下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他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话音落下。 虞闻青抿了抿唇。 刚刚犹豫的情绪被尽数掀翻。 “老师知道的,我向来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请求。” 少年敛起眼底的慌乱。 他故作乖巧地抱了抱沈雁停,清朗的声音夹杂着温柔的安慰。 “老师这样我很心疼,别担心,哪怕老师要我的命,我都会无条件给你。” 虞闻青将下颌搁在他肩膀上。 即使周围是残忍嗜血的杀伐,但他声音依旧带着不符合年龄感的镇定,眼中只有沈雁停的影子。 一旁的谢郁看着那道清瘦狼狈的身影。 忍不住皱了皱眉。 “殿下,不要意气用事。” 沉默良久,他才出声打断两人‘郎情郎意’的氛围。 烦躁。 他一早就派人去找沈雁停。 如今真的看到他自己跑过来,心底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平静,他清晰地知道看着满门至亲在眼前被残忍杀害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那种痛就像暗病潜入骨髓,时不时就会让人痛到窒息。 就连苗疆被当做蛊人的那几年,都不及那个被鲜血打湿的雨夜来的痛苦。 他活着,便是为了复仇。 如今老皇帝病危,他已经将其余的皇子杀得杀完,如今只剩下一个顾程西,和虞闻青。 开始他选择虞闻青也是因为他是前朝苟活下来的皇子。 老皇帝背信弃义,杀兄夺位强抢人妻,残害谢家满门,实在是该死,杀了他最后的儿子,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失去最后希望的痛苦,是谢郁原本就定好的计划。 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希望。 然后再残忍碾碎。 死太简单了,生不如死才该是他的结局。 可这条路注定要牺牲很多人。 想要断了老皇帝的后路,要杀了顾程西,他就要杀掉顾程西身旁所有的助力,包括宁远侯。 不知怎么的.......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看到沈雁停,也会心狠到无动于衷,沈雁停于他不过是解药,对于一个阶下囚,他定然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动摇。 可看到沈雁停狼狈踉跄地跑过来。 他心底有些慌了。 看着他被虞闻青拥进怀里,他竟然生出半分不想要他看见这副残忍景象的想法。 可下一秒。 他想起那个雨夜,谢家上下几十口人被刀剑刺破心脏的画面,整个谢府都是血迹,雨下得很大,很快就将青石砖上的鲜红冲淡。 还有在苗疆时,被扔在满是蛊虫的罐子里。 那些毒物一点点在他血液里汩动,他的肌肤,他的骨髓,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生不如死。 想着。 谢郁将那些恻隐之心强行压下。 “沈世子似乎忘了我的话,不要试图用任何手段动摇殿下,也休要迷惑我。” “他妈的。” 听到谢郁的声音,沈雁停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愤怒与不甘如同猛兽冲破牢笼。 他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尽是冰冷的厌恶。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又很快被厮杀的声音淹没。 谢郁侧着脸,舌尖抵着微微疼痛的腮,他似乎不知疼痛,歪着头蓦然低笑。 “世子还真是身娇体弱,打人的力气还不如你在我怀里挣扎的力气大。” “啪!” 沈雁停双眸含着怒意。 又是一巴掌落在他另一边脸上,打了个对称。 他几乎把先前的畏惧和害怕都抛之脑后,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积压许久的怒意尽数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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