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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兄怎么看?”陈文礼问。 凌岳沉吟片刻:“加盟可以,但要签契约,定规矩。 配方不能全给,只能给部分;管理要按咱们的来,不能乱来。” 陈文礼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拟个章程,咱们再商议。” 正事谈完,陈文礼又逗了会儿两个孩子。 凌峰不怕生,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凌岚安静地看着,偶尔眨眨眼。 “这两个孩子,一个活泼,一个文静,倒是互补。”陈文礼笑道。 凌岳也笑了:“是。” 送走陈文礼,云笙从里间出来,他方才在里面听着,这时问道:“凌大哥,加盟的事,你真想答应?” 凌岳道:“还在想,加盟的好处是扩张快,不用自己出银子,坏处是管理难,怕有人坏了招牌。” 云笙想了想:“那凌大哥是想做还是不想做?” “想。”凌岳道,“但要慢慢来,选对人。” 云笙点点头,没有再问。 傍晚,凌岳在院中陪两个孩子玩,凌峰追着一只蝴蝶跑,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追; 凌岚坐在毯子上,手里捏着一片树叶,翻来覆去地看。 云笙从屋里出来,端着两碗酸梅汤。一碗递给凌岳,一碗自己喝。 “凌大哥,”他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凌岳喝了一口酸梅汤,也看着两个孩子。 “嗯,”他道,“真好。”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 安安在圈里叫了一声,像是饿了,凌峰追蝴蝶追累了,跑回来扑进爹爹怀里。 凌岚放下树叶,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睛亮亮的。 云笙蹲下身,将他抱起来。 “岚儿看什么呢?” 凌岚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天边的云。 那云被晚霞染成浅浅的粉色,一片一片,像是开在天上的花。 云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忽然笑了。 “好看,”他轻声道,“真好看。” 凌岳抱着凌峰走过来,也抬头看。 晚霞很美,但更美的是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和他怀里的两个孩子。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日子。 平淡,安稳,却满是温暖。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日子,更多的晚霞,更多的笑声。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一切。 直到永远。 入秋以后,凌家的日子越发平稳。 凌峰已经一岁半,走路稳稳当当,小短腿跑起来飞快,整日在院子里追鸡撵狗,闹得鸡飞狗跳。 凌岚比他小半个时辰,性子却沉静得多,喜欢坐在毯子上玩布偶,或者看阿爹绣花,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云笙的绣艺在镇上已经有了名头,苏掌柜每月都来收几件绣品,价钱比从前翻了一番。 云笙却不肯多接,每日只绣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剩下的时间,他要看账,要管东坊的事,要陪两个孩子。 凌岳依旧早出晚归,但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阿禄、阿福、阿桂各管一摊,周文远管着东坊,陈文礼在州府坐镇,他只需把握大方向,偶尔去各处看看。 这日午后,凌岳从州府回来,脸色有些沉。 云笙正在院里陪两个孩子玩,见他神色不对,便让周婶将孩子抱进屋去。 “凌大哥,怎么了?” 凌岳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州府那边出事了。” 云笙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有人告咱们的食铺用不干净的肉。”凌岳道,“说是吃了上吐下泻,告到官府去了。” 云笙心一沉:“哪家分店?” “州府第一家。”凌岳道,“阿福管的那个。” 云笙想了想:“阿福做事稳妥,不该出这种事。” “我也这么想。”凌岳道,“所以八成是有人故意使坏。” 云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今日我去看了那告状的人。”凌岳道,“是个生面孔,不是熟客,他说前几日在咱们店里吃了红烧肉,回去就上吐下泻,躺了三天。” “大夫可看了?” “看了。他拿了药方,也拿了大夫的证词。”凌岳道,“表面上看,证据确凿。” 云笙眉头皱起:“那凌大哥觉得哪里不对?” 凌岳抬眼看他,眼中有着赞赏——他的笙笙,如今已经学会抓住重点了。 “那人的药方是镇上王大夫开的。”凌岳道,“王大夫我认识,是个老实人,我去问他,他说那人的确来看过病,症状也确实是食物中毒的样子。” 云笙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凌岳话锋一转,“王大夫说,那人的脉象有些怪,一般食物中毒的脉象会乱,会急。 那人的脉象虽然也乱,却乱得不自然,像是……像是吃了什么催吐的药。” 云笙眼睛一亮:“凌大哥的意思是那人故意让自己中毒,然后赖到咱们头上?” “有可能。”凌岳道,“但还没有证据。” 云笙想了想:“那现在官府那边怎么说?” “李大人亲自过问了。”凌岳道,“他让人封了那人的病历和药方,说要仔细查,但食铺那边,暂时还不能恢复营业。” 云笙沉默了,他知道这种事最麻烦。 就算最后查清了是诬告,食铺的名声也会受损。 这世上的人,记坏的不记好的。 “凌大哥,”他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凌岳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院中那棵开始落叶的桃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先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有头绪吗?” “有。”凌岳道,“最近州府新开了两家酒楼,一家是本地人开的,一家是外地商人,那外地商人据说跟孙茂才有来往。” 云笙心中一凛——孙茂才,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还不死心?” “不死心。”凌岳道,“上次吃了亏,这回学聪明了,躲在背后指使别人。” 云笙沉默片刻,忽然道:“凌大哥,我想跟你去州府。” 凌岳转头看他。 “家里的事,周婶可以帮着照看。”云笙道,“两个孩子也大了些,离了我一日半日,应该没事,我想去看看,也许能帮上忙。” 凌岳看了他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凌岳和云笙便出发了。 周婶住在家里照看两个孩子,凌峰凌岚被抱到门口送行,凌峰挥着小手喊“爹——爹——”,凌岚安静地看着,眼睛里有隐隐的不舍。 云笙弯腰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轻声道:“乖,阿爹很快就回来。” 牛车驶出村口,云笙回头望去,周婶抱着两个孩子还站在门口。 凌峰的小手还在挥,凌岚的眉心那点朱砂痣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他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州府比沣河镇繁华得多,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凌岳先带云笙去了食铺。店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 云笙站在门口,看着那封条,心中有些发堵。 阿福从后门出来,见到凌岳和云笙,眼眶有些红。 “凌哥,凌夫郎……”他声音发涩,“是我没管好。” 凌岳拍拍他的肩:“不怪你,进去说。” 三人从后门进了店,店里空荡荡的,桌椅都收拾得整齐,只是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云笙跟着凌岳上了二楼,在雅间坐下。 阿福将这几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那告状的人叫刘三,是个无业游民,平日里在赌场混日子。 他来店里吃过几次饭,都是点的最便宜的菜,从不惹事。 出事那日,他点了红烧肉和两个素菜,吃完就走了。 第二日便带着药方和大夫的证词来店里闹,说要告官。 “他闹的时候,可有同伙?”凌岳问。 阿福想了想:“有,当时有几个生面孔在店里,帮着起哄,说要报官,说要咱们赔钱。” 凌岳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便让阿福先下去。 云笙一直静静听着,这时才道:“凌大哥,那个刘三,会不会是被人买通的?” “八成是。”凌岳道,“但得找到证据。” 他顿了顿,看向云笙:“笙笙,你留在这里,帮阿福盯着店里,我去找刘三。” 云笙点头:“好。” 凌岳走后,云笙在店里坐了一会儿,他让阿福将这几个月的账本拿来,一页一页翻看。 刘三的名字出现在账本上,一共来了五次,每次都是一个人,点的都是最便宜的菜。 他又让阿福将刘三那日的菜单拿来,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云笙看着菜单,忽然问:“阿福,那日做红烧肉的厨子是谁?” 阿福道:“是老王,他做红烧肉三年了,从没出过错。” “肉是谁买的?” “老李,他每日清晨去肉市,挑最新鲜的买。” 云笙点点头,将菜单和账本合上。 “带我去后厨看看。” 后厨收拾得很干净,灶台擦得锃亮,案板也洗得干干净净。 云笙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忽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一小块没清理干净的肉渣。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那块肉渣,凑到鼻尖闻了闻。 阿福在一旁道:“凌夫郎,那是昨日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清理……” 云笙没有应声,只是将肉渣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傍晚,凌岳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 刘三不见了,赌场的人说他昨日还来过,今日就没见影了。 “跑了?”云笙问。 “应该是。”凌岳道,“有人通风报信。” 云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包,递给凌岳。 凌岳打开一看,是一小块肉渣。 “这是……” “后厨角落里找到的。”云笙道,“阿福说是昨日剩下的,但我闻了闻,觉得不对。” 凌岳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肉渣的味道,不太对,不是坏了的那种酸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异味。 “我怀疑,”云笙轻声道,“有人在那日的肉里动了手脚。” 凌岳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 “笙笙,”他道,“你越来越厉害了。” 云笙脸微微红了,却没有低头。 “凌大哥,我想去看看那个王大夫。” 王大夫的医馆在城西,不大,却很整洁。 凌岳和云笙进去时,他正在给一个病人诊脉。 见他们来,他示意稍等。 等病人走了,王大夫才起身拱手:“凌师傅,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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