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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岳温声道:“周会长客气,凌某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周会长拉着他在主位坐下,“凌师傅的凌记,如今可是咱们鹭洲的金字招牌。那奶白鱼汤,那腊味合蒸,那秘制卤味,我尝过,真是一绝!” 众人纷纷附和,夸凌岳手艺好,夸凌记生意红火。凌岳一一应对,不卑不亢,既不显得骄傲,也不过分谦逊。 云笙在一旁静静坐着,观察着这些人。他发现,虽然众人都在夸,但眼神和语气却各有不同。有几个是真心佩服,有几个是客气应酬,还有几个——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边。 他暗暗记在心里。 入会仪式很简单。周会长念了入会词,凌岳签了字,便正式成了协会理事。接下来是午宴,众人边吃边聊,气氛热闹。 席间,周会长道:“凌师傅,你如今是理事了,可得为协会出力。” 凌岳道:“会长请说。” “咱们协会每年要办一次美食节,邀请各地名厨来交流切磋。”周会长道,“今年轮到咱们鹭洲主办,凌师傅可愿牵头?” 凌岳想了想:“牵头不敢当,凌某愿尽绵薄之力。” 周会长大喜,连声称好。 午宴结束,众人散去。凌岳和云笙正要离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走过来。 “凌师傅,”他拱手道,“在下姓钱,是城中醉仙楼的东家。” 凌岳还礼:“钱东家。” 钱东家笑了笑,道:“凌师傅手艺高超,钱某佩服。只是……钱某有一事不明。” 凌岳看着他:“请讲。” “凌记的菜,确实好吃。”钱东家道,“可钱某派人去尝过,回来试着仿制,却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不知凌师傅可否指点一二?” 这话听着是请教,实则是在试探。云笙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凌岳却神色不变,温声道:“钱东家客气。做菜这事,讲究的是火候、刀工、用心。同样的配方,不同的人做,味道就不一样。钱东家的醉仙楼,想必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钱东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凌师傅说得是。那……钱某就不打扰了。”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 云笙看着他走远,轻声道:“凌大哥,这人……” “我知道。”凌岳道,“他是冲咱们来的。” 云笙有些担心:“会不会有麻烦?” 凌岳摇摇头:“兵来将挡。走吧,先去陈兄那里歇歇。” 两人回到陈文礼宅中,将今日的事说了。陈文礼听完,沉吟道:“钱东家这个人,我听说过。他做酒楼生意十几年,算是老前辈了。只是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差,眼见着凌记起来,心里肯定不平衡。” 凌岳点点头:“我知道。只要他不使阴招,就由他去。” 陈文礼道:“凌兄放心,州府这边有我盯着。” 当晚,两人在陈文礼家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启程回桑溪村。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周婶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凌峰远远看见牛车,就开始挣扎着要下地。周婶刚把他放下,小家伙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凌岳怀里。 “爹——爹——我好想你——” 凌岳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凌峰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脸,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云笙从车上下来,周婶将凌岚递给他。小家伙安静地靠在阿爹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爹爹和哥哥。云笙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道:“岚儿想阿爹了吗?” 凌岚点点头,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云笙心里一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进屋后,周婶絮叨着这两日两个孩子的情况——凌峰哪天摔了一跤,破了点皮,哭了两声就不哭了;凌岚哪天绣完了一朵花,拿给她看,绣得有模有样。 云笙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暖暖的。 晚饭后,周婶回家了。凌岳去院里喂安安,云笙在屋里哄两个孩子睡觉。凌峰今天兴奋,在小床里翻来滚去不肯睡;凌岚安静地躺着,眼睛却还睁着,看着阿爹在灯下忙碌的身影。 “峰儿,乖,睡觉了。”云笙轻轻拍着凌峰的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童谣。凌峰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凌岚也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云笙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在州府这两日,他最惦记的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如今回来了,看着他们睡得安稳,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 凌岳喂完安安进来,见两个孩子都睡了,便在云笙身边坐下。 “累了吧?”他轻声问。 云笙摇摇头:“不累。就是……想他们了。” 凌岳揽住他的肩,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两个孩子,听着窗外夜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云笙才轻声道:“凌大哥,那个钱东家,会不会是第二个孙茂才?” 凌岳想了想:“不一定。孙茂才是冲着凌记来的,钱东家只是心里不平衡。这种人,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找麻烦。” 云笙点点头,没有再问。 夜深了,两人也躺下。云笙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凌岳却还醒着,他看着窗外的月色,想着今日的事。 美食协会的理事,意味着凌记在鹭洲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以后要面对更多的目光,更多的觊觎。 他需要更小心,更谨慎。 保护好云笙,保护好两个孩子,保护好这个家。 他侧过身,看着熟睡的云笙和两个孩子。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凌峰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凌岚的眉心那点孕痣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这是他的家,他的命根子。 谁也别想动。 接下来的日子,凌岳开始频繁往来于沣河镇和州府之间。美食节的筹备工作繁杂而琐碎,他作为牵头人,必须事事过问。周会长对他很信任,大小事情都交给他定夺。 云笙有时也跟他一起去。两个孩子大些了,可以托给周婶照看一两日。云笙在州府帮凌岳处理些文书事务,也见了不少州府的商人名流。那些人听说他是凌岳的夫郎,态度都很客气。有几个女眷还拉着他说话,夸他绣艺好,想请他指点。 云笙一一应对,不卑不亢,既不显得骄傲,也不过分谦逊。凌岳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他的笙笙,越来越像个当家主母了。 美食节定在秋收之后。那一日,州府东市搭起了大棚,来自各地的名厨齐聚一堂,各展身手。凌岳作为牵头人,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从容。 他的拿手菜是奶白鱼汤。当那锅汤端上来时,满场飘香。众人尝了,赞不绝口。有几个外地来的名厨当场请教,凌岳也不藏私,将火候、刀工、用料都细细说了。 周会长在一旁看着,捋须笑道:“凌师傅,真是咱们鹭洲的骄傲。” 凌岳拱手:“会长过誉。” 美食节圆满落幕。凌岳的名声,也从鹭洲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回村的路上,云笙靠在凌岳肩上,轻声道:“凌大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凌岳笑了:“什么名人,还是那个给你做饭的人。” 云笙抿嘴笑,没有说话。 美食节过后,凌岳的名声在鹭洲彻底传开了。 州府那边常有请帖送来,邀他赴宴、品菜、指点后辈。凌岳推了大半,只挑几家相熟的、推不掉的去应酬。云笙有时陪他一起去,有时留在家里带孩子、看账、教绣艺。 这日午后,凌岳刚从州府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中却有些不一样的光。 云笙正在院里教凌岚认字,见了他回来,便起身迎上去。 “怎么这时候回来?不是说要在州府住一晚吗?” 凌岳接过凌岚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道:“临时改了主意。陈兄说有个生意要跟咱们谈,我便早些回来了。” 云笙在他身边坐下,等着他继续说。 凌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笙笙,你猜是什么生意?” 云笙想了想:“又是加盟的事?” “不是。”凌岳摇头,“比那个有意思。” 他顿了顿,才道:“陈兄说,州府那边有几个做香料生意的商人,想跟咱们合作,用咱们的香料做一些……香膏、香粉之类的东西。” 云笙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香膏、香粉是什么——那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们常用的东西,涂在脸上手上,香喷喷的,既能护肤又能增香。他在锦绣阁见过不少,苏掌柜常念叨,说那些东西贵得离谱,却还是有人抢着买。 “凌大哥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咱们做香膏?” 凌岳点点头:“那些商人说,咱们的七香粉香气独特,比市面上那些香料都好。若能用七香粉做原料,配上其他东西,制成香膏、香粉,肯定好卖。” 云笙听着,心思活络起来。 他当然知道七香粉的香气有多特别——那是凌岳亲手调配的,用了十几种香料,比例恰到好处,闻过一次就忘不了。若真能做成香膏、香粉…… “可是,”他想了想,“咱们又不懂那个。” 凌岳笑了:“不懂可以学。那些商人懂,他们有师傅会做。咱们出原料,他们出技术,利润分成。” 云笙明白了——这是合作,不是自己单干。 “凌大哥答应了?”他问。 “还没有。”凌岳道,“我说回来跟你商量。你若觉得可行,咱们再细谈。” 云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机会。香膏、香粉这些东西,利润高,销路广,若真能做起来,比卖调料还赚钱。但他也明白,凌岳把这事拿来跟他商量,说明这事跟他有关系——那些香膏、香粉,要面向的是女眷,而女眷的事,他比凌岳懂。 “凌大哥,”他抬起头,“我想去见见那些商人。” 凌岳眼睛一亮:“好。” 三日后,两人又去了州府。 这次见的商人姓胡,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做香料生意三十年,在州府颇有名望。他见了凌岳和云笙,很是客气,将他们请进内堂,奉上香茶。 “凌师傅,凌夫郎,久仰久仰。”胡东家笑道,“今日能请到两位,真是胡某的荣幸。” 凌岳还礼,云笙在一旁静静坐着,打量着这位胡东家。
第95章 准备制作售卖香膏 胡东家开门见山,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他想用凌记的七香粉做基础,配上其他香料,制成香膏、香粉、香脂,卖给州府的大户人家。他有师傅,有作坊,有销路,只缺一样——好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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