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怀义显然早有准备:“凌师傅,产量可扩,赵某可预付三个月的货款,助凌师傅扩大生产,此外赵某在徽州有人脉,可保凌记的调料在徽州畅通无阻。” 这话说得诚恳,也显出了诚意。 凌岳却依然摇头:“赵先生好意,凌某心领,只是目前确实不便,待日后产量提升了,定会优先考虑赵先生。” 赵怀义眼中闪过失望,却也没强求,只道:“既如此,赵某便等凌师傅的好消息。”说着,他取出一张名帖,“这是赵某在沣河镇落脚之处,凌师傅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寻我。” 凌岳接过名帖:“一定。” 送走赵怀义,凌岳回到后院,心中思量。 赵怀义的提议其实很有诱惑力,预付货款,打通销路,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但凌岳有自己的考量。 调料配方是他的核心机密,扩大生产意味着更多人接触到制作流程,泄密风险增加。 而且目前他的根基尚浅,过早扩张容易根基不稳。 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午后,凌岳提前回家,云笙正在院中绣花,见了他,放下针线笑道:“凌大哥今日回来得早。” “事办完了,便回来了。”凌岳走近,看他绣的是一朵莲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笙笙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云笙抿嘴笑:“给孩儿绣的肚兜,莲花寓意好,清净吉祥。” 凌岳在他身边坐下:“三日后,我要去州府一趟,约莫三日回来。” 云笙手中针线一顿:“去州府?可是为了分店开业的事?” “嗯,去将开业前的诸事安排妥当。”凌岳温声道,“我不在的这几日,让周婶来陪你,可好?” 云笙却摇头:“不必麻烦周婶,我如今身子好多了,能照顾自己,周婶自家也忙,不好总劳烦她。” “那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云笙轻声道,“阿禄阿福就在食铺,若有急事,我唤他们便是,再不济还有邻居,凌大哥,我总要学会自己顾着自己,不能总依赖旁人。”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凌岳心中一动。 云笙确实在成长,从最初那个怯懦自卑的少年,到现在能从容安排自己的生活,这份改变,凌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好。”凌岳最终应了,“但你要答应我,若有任何不适,立刻让人去州府寻我。” “嗯。”云笙点头,又迟疑道,“凌大哥,你去州府……路上小心。” “放心。”凌岳握住他的手,“我会尽快回来。” 三日后,凌岳启程前往州府。 临行前,他将家中诸事一一交代,食铺有阿禄,作坊有周文远,账目有云笙看着,若有急事可寻周婶或陈文礼。 云笙送他到门口,眼中虽有不舍,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将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他:“路上用。” 凌岳接过,深深看他一眼:“照顾好自己。” “凌大哥也是。” 牛车缓缓驶出村口,凌岳回头,见云笙仍站在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清瘦却挺拔。 他挥挥手,云笙也抬手挥了挥。 直到拐过弯,再看不见家门,凌岳才转回头,心中却已开始思念。 州府的路他走过几次,不算陌生,沿途春光正好,田野间农人忙碌,一派生机勃勃。 凌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州府分店的开业,云笙的身体,未来的规划……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仔细思量。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家,为了那个人。 值得。 傍晚时分,牛车抵达州府,陈文礼已在城门处等候,见到凌岳,迎上前来:“凌兄一路辛苦。” “陈兄客气。”凌岳下车,“铺面可都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文礼笑道,“就等凌兄来定最后的事了。” 两人并肩往城中走,陈文礼边走边介绍情况,凌岳仔细听着,偶尔询问几句。 新铺面位于州府繁华的东市,两层楼,门面宽敞。 凌岳里外看了一圈,装修风格与沣河镇的食铺一脉相承,但更显精致。 “不错。”凌岳点头,“后厨呢?” “按凌兄画的图样布置的,厨具都已备齐。”陈文礼引他往后厨去。 后厨宽敞明亮,灶台、案板、储物一应俱全,甚至比沣河镇的还要齐整。 凌岳逐一检查,心中满意。 “人员培训如何?”他问。 “按凌兄的菜谱练了半个月,基本的几道菜已能上手。”陈文礼道,“只是那几道招牌菜,还需凌兄亲自指点。” 凌岳点头:“明日便开始。” 当晚陈文礼在自家设宴为凌岳接风,席间,陈文礼问起云笙近况,凌岳简单说了。 “凌夫郎有孕,是天大的喜事。”陈文礼举杯,“待确诊那日,陈某定备厚礼相贺。” 凌岳举杯回敬:“多谢陈兄。” 两人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陈文礼提到,最近州府也有些商人打听七香粉,但都被他婉拒了。 “凌兄说得对,根基不稳,不宜过早扩张。”陈文礼道,“只是我听说徽州有个姓赵的商人,专程去了沣河镇找凌兄?” 凌岳点头:“前几日见过,他想每月进五十斤七香粉,我婉拒了。” 陈文礼沉吟:“赵怀义此人,我略有耳闻,他在徽州商界名声尚可,做生意也算公道,若日后凌兄有意外销,此人可考虑。” “日后再说。”凌岳道,“眼下先把分店开起来。” “正该如此。” 宴毕,凌岳被安排在陈府客院歇息,躺在床上,他却有些睡不着。 【心心相印】传来的情绪平稳安宁,云笙应该已经睡下了。 但凌岳心中仍惦记着,不知他晚饭吃了没有,有没有不适,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想着想着,凌岳不禁失笑。 这才分开一日,便如此牵挂,若是日后……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既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风雨兼程,而云笙就是他前行路上最温暖的灯火。 窗外月色清明,州府的夜比沣河镇喧嚣些,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凌岳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笙笙,等我回来。 三百里外的桑溪村,云笙正从梦中醒来。 他梦到凌岳回来了,还带了好多州府的特产。 醒来发现是梦,心中空落了一瞬,随即又笑了。 凌大哥才走一日,自己便这般想念,真是…… 他起身喝了口水,重新躺下,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依然平坦,但近几日,他总觉得有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吧。 云笙想着,闭上眼。 但他相信,凌大哥回来时,定会带来好消息。 无论是什么样的消息,他都会坦然接受。 因为他们的日子还长,未来可期。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上。 在这个春夜里,有人奔波在外,有人守候在家。 但无论相隔多远,两颗心始终紧紧相连。 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答案。 州府的第一日忙碌非常。 清晨凌岳便去了东市的新铺面,陈文礼安排的五名厨子、六名伙计已候在后院,见凌岳来,齐齐行礼问好。 凌岳不喜虚礼,只让他们各就各位,先从最基本的刀工开始检验。 “做菜如做人,根基要稳。”凌岳环视众人,“今日只看刀工,不论其他。” 厨子们不敢怠慢,各自取来食材——萝卜、土豆、豆腐,按凌岳的要求切丝、切片、切丁。 凌岳逐一走过,观察每个人的手法、力道、节奏。 有两人手法娴熟,切出的丝细如发;有一人稍显生疏,但态度认真;还有两人则显浮躁,刀工粗糙。 “你,还有你,”凌岳点了那两人,“今日起只练刀工,何时切出的丝能穿针,何时再碰灶火。” 那两人面色微变,却也不敢反驳,低头应了。 凌岳又对其他人道:“刀工合格的,午后学第一道招牌菜——奶白鱼汤。” 众人精神一振,凌记的奶白鱼汤在沣河镇已是名声在外,能学到这道菜,意味着离成为正式厨子更近一步。 整个上午,后院只闻刀刃与案板接触的规律声响。 凌岳偶尔指点几句,更多时候是观察,他要的不仅是手艺,更是心性。 陈文礼在旁看了半晌,待凌岳稍歇时,才递上茶水:“凌兄严格,定能带出好徒弟。”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凌岳接过茶,“做吃食的,手艺不精,再好的配方也是白搭。” 陈文礼点头称是,又道:“对了,昨日凌兄见过的赵怀义,今早又派人送了礼来,说是给凌夫郎的安胎补品。” 凌岳眉头微皱:“退了。” “已经退了。”陈文礼道,“不过此人倒有几分诚意,三番两次示好。” “诚意归诚意,生意归生意。”凌岳淡淡道,“时机未到,不必强求。” 陈文礼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开业当日的安排。 午后凌岳开始教授奶白鱼汤,他亲自示范,从选鱼、处理、煎制到熬汤,每一步都讲得细致。 厨子们围在灶边,眼睛都不敢眨。
第72章 回村 “火候是关键。”凌岳盯着锅中翻滚的汤,“火太大汤浊,火太小汤寡,要的是文火慢熬,让鱼肉的鲜融进汤里。” 汤成时,满室鲜香。 凌岳让每人盛一小碗品尝。 “凌师傅,这汤……”一个年轻厨子尝了一口,眼睛发亮,“怎会如此香醇?” “用心熬,自然香。”凌岳道,“你们各自试做一锅,我来评点。” 这一试便试到了傍晚,有人火候过了,汤色发黄;有人火候不足,汤味寡淡;还有人调料放得不对,失了本味。 凌岳一一指正却不代劳,他要的是这些人自己悟,自己练。 夜幕降临时,终于有两人熬出的汤勉强合格。 凌岳点头:“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直到每人都会做为止。” 众人虽疲惫却都精神振奋,能学到真本事,再累也值得。 回到陈府,凌岳简单用过晚饭,便回了客院。 独坐灯下时,【心心相印】传来的情绪安稳中带着些许思念。 他知道云笙在想他,就如他想云笙一样。 摊开纸笔,凌岳想写封信,提笔半晌,却只写下“笙笙”二字。 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写了几句家常,州府一切都好,新厨子正学艺,约莫后日便能返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2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