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孩子,摇篮里的凌岚忽然哭了起来。 哭声细细弱弱的,像小猫叫。 凌岳立刻起身,小心将孩子抱起来。 “怕是饿了。”周婶道,“羊奶热好了吗?” “热着呢。”凌岳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拿温着的奶瓶,那是特制的细瓷瓶,配了软木塞,用来喂羊奶的。 云笙看着凌岳抱着孩子的样子,那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动作却出奇地熟练。 他想起前些日子凌岳练习抱布娃娃的模样,不禁笑了,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笑别笑。”凌岳忙道,将奶瓶递给周婶,自己过来扶云笙,“伤口还没愈合,小心些。” 周婶接过孩子,熟练地喂奶,凌岚起初还不适应奶嘴,哭了几声,但尝到温热的羊奶后,便安静下来,小嘴一嘬一嘬地喝起来。 “这孩子胃口不错。”周婶笑道,“双儿生下来大多体弱,岚哥儿看着倒还好。” 正说着,凌峰也醒了,这孩子哭声洪亮,中气十足,和凌岚的细弱形成鲜明对比。 凌岳又去抱他,一手一个,竟也稳当。 云笙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虽然身上还疼,虽然疲惫不堪,但看着凌岳抱着两个孩子,看着周婶慈爱的面容,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按部就班的月子生活。 凌岳几乎寸步不离产房,他按照李稳婆给的方子,每日给云笙熬药、炖汤、按摩。 云笙不能碰冷水,不能见风,不能劳累,他便包揽了所有事。 喂奶、换尿布、哄睡、清洗,样样亲力亲为。 周婶每日都来,有时带些补品,有时就是来帮忙。 她经验丰富,教凌岳怎么抱孩子才舒服,怎么喂奶才不呛着,怎么换尿布才不漏。 “双儿的孩子要格外注意。”周婶常说,“尤其是岚哥儿,身子比峰哥儿弱些,得多费心。” 凌岳一一记在心里,他原本对照顾婴孩一窍不通,但学得极快。 不过几日,抱孩子的姿势已很标准,喂奶的温度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云笙看在眼里,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这日夜里,凌岳正给他按摩后腰,他轻声道:“凌大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你伺候我……” “又说傻话。”凌岳手下不停,“你为我生了两个孩儿,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么?” “可是食铺那边……” “阿禄管得很好。”凌岳道,“前日他还来报账,说生意稳定,醉月楼那边阿福也来信了,说会员制效果不错,客人很满意,你放心,外头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只管养身子。” 云笙这才不再多说,他靠在凌岳怀里,感受着那双粗糙却温柔的手在后腰按揉,渐渐有了困意。 月子里的日子,白天黑夜似乎没了分别。 孩子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喂一次奶,夜里也如此。 凌岳便也跟着作息,云笙睡时他眯一会儿,孩子醒了他立刻起身。 不过七八日,凌岳眼下青影更深,人也瘦了一圈。 云笙心疼不已,却无能为力,倒是周婶看不过去,这日特意做了许多补身子的吃食,逼着凌岳也一起吃。 “你要是累倒了,谁来照顾他们父子三个?”周婶板着脸,“听婶子的,该吃吃,该睡睡,夜里我过来替你看一会儿,你好好睡一觉。” 凌岳起初不肯,但拗不过周婶坚持,只得答应。 这夜周婶真的来了,让凌岳去隔壁房间好好睡一觉。 凌岳躺下时,本以为会立刻睡着,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习惯了产房里的动静,孩子的啼哭,云笙的呼吸,还有那淡淡的药香和奶香。 如今骤然安静下来,反而心中不安。 躺了约莫半个时辰,他还是起身,轻手轻脚回到产房。 周婶正抱着凌岚喂奶,见他进来,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放不下心。” 凌岳笑笑,接过孩子:“习惯了,婶子去歇会儿吧,我看着就行。” 周婶摇摇头,却不走,只在旁边坐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云笙。 “凌岳啊,”周婶忽然道,“笙哥儿这次生产伤了元气,得好好补,我认识个老大夫,最擅长调理产后身子,过些日子请他来瞧瞧?” “好。”凌岳点头,“有劳婶子费心。” “费什么心。”周婶看着睡着的云笙和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我看着笙哥儿长大,如今他有了好归宿,又得了两个孩儿,我心里欢喜,只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双儿生产本就难,笙哥儿这次又是双胎,日后怕是不能再要孩子了,你得心里有数。” 凌岳神色平静:“我知道,有两个孩儿已经很好,我不贪心,笙笙的身子最重要。” 周婶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笙哥儿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凌岳看着怀中吃奶的凌岚,小家伙闭着眼,小嘴一嘬一嘬的,模样乖巧。 他轻声道:“能遇到笙笙,也是我的福气。” 又过了几日,云笙身子渐渐好转,伤口愈合得不错,虽然还会疼,但已能自己坐起。 凌岳便扶他在屋里慢慢走动,说是活动活动有助于恢复。 这日,陈文礼来了,他带了许多补品,还有给孩子的礼物, 两对小巧的金锁,一对刻着平安,一对刻着健康。 “恭喜凌兄,恭喜凌夫郎。”陈文礼笑容满面,“一次得两子,还是难得的双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凌岳请他在外间坐下,云笙在里间躺着,也能听见说话。 “陈兄有心了。”凌岳道,“这些日子家里忙乱,没能及时告知。” “理解理解。”陈文礼道,“我今日来,一是道贺,二是有件事想与凌兄商量。” “陈兄请讲。” “州府那边,凌记的名声越来越响。”陈文礼道,“前些日子,邻县有家酒楼东家找上我,说想与咱们合作,模式就按醉月楼那样,凌兄觉得如何?” 凌岳沉吟片刻:“对方人品如何?” “我打听过了,姓吴,做酒楼生意二十年,名声尚可。”陈文礼道,“他儿子在州府读书,不愿接手家业,他便想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安享晚年。” 这和醉月楼王东家的情况很像。凌岳想了想:“此事不急,笙笙还在月子里,我暂时走不开,待他身子好些,我去邻县见见那位吴东家。” “正该如此。”陈文礼点头,“那我先与他保持联系,等凌兄方便了再说。” 正事说完,陈文礼又问了问云笙的身体,说了些吉利话,这才告辞。 送走陈文礼,凌岳回到产房。 云笙已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看周婶给孩子换尿布。 “陈东家走了?”云笙问。 “嗯。”凌岳在他身边坐下,“说了合作的事,我打算等你身子好了再去看看。” 云笙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凌大哥,咱们是不是该给孩子办满月宴?” “自然要办。”凌岳道,“不过得等你身子好些,李稳婆说了,双儿月子要坐足四十五天,满月宴就定在四十五天之后吧。” “那还要一个月。”云笙算了算,“到时候我能下地了吗?”
第82章 满月宴 “应该能了。”凌岳温声道,“不过也不能劳累,宴席的事交给周婶和阿禄他们操办,你露个面就行。” 云笙这才放心,他看向摇篮里的两个孩子,轻声道:“凌大哥,你说峰儿和岚儿,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凌岳也看向孩子:“峰儿像我,岚儿像你。” “像你才好。”云笙笑道,“健健康康,高高大大的。” “像你也好。”凌岳握住他的手,“秀气温和,心思细腻。” 两人相视一笑,周婶在一旁听了,也笑道:“要我说,男孩像爹,双儿像阿爹,最好不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云笙的身子一天天好转,从最初的下不了床,到能在屋里走动,再到能去院子里坐坐。 孩子也一天一个样,刚出生时红彤彤皱巴巴的,如今渐渐长开,眉眼清晰起来。 凌峰果然像凌岳,眉眼英气,哭声洪亮;凌岚像云笙,眉眼清秀,性子也安静些。 不过两兄弟倒是相亲相爱,睡在一处时,凌峰的小手常搭在凌岚身上,像是保护着弟弟。 云笙的孕痣在生产后颜色浅了些,从深绛红变为朱红色,但依然饱满。 李稳婆来看过几次,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些日子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日云笙终于能自己走到院中了,凌岳扶他在桃树下坐下,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洒在身上很舒服。 安安在圈里看到他们,轻轻“咩”了一声。 云笙笑了:“安安这些日子产奶多,够两个孩子吃了。” “它倒是尽职。”凌岳也笑,“每日吃得饱,奶水自然足。” 两人正说着话,周婶抱着孩子出来了。 她把凌峰递给凌岳,自己抱着凌岚,在云笙身边坐下。 “笙哥儿今日气色好多了。”周婶仔细打量云笙,“脸上有血色了。” “多亏凌大哥和婶子照顾。”云笙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婶道,“对了,满月宴的事,我琢磨着该开始准备了,请哪些人,摆多少桌,都得定下来。” 凌岳道:“婶子觉得该请哪些人?” “亲戚邻里自然要请。”周婶掰着手指算,“村长、王婆婆、李婶子……镇上陈东家、王员外、刘捕快,还有州府的李大人,虽说人家不一定来,但礼数要到。 对了,知府老夫人那里也得送个信,人家上次还送了厚礼呢。” 凌岳点头:“婶子考虑得周全,那就麻烦婶子先拟个单子,我和笙笙看看。” “行。”周婶爽快应了,“还有菜单,也得早点定,这可是凌记小东家的满月宴,菜色不能马虎。” 云笙听着这些琐碎却温暖的安排,心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如果没有周婶,没有凌岳,他一个人绝对撑不过来。 凌岳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笙笙,咱们是一家人,这些事本来就该一起操办。” 云笙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却是喜悦的泪。 风吹过院子,桃树的叶子已黄了大半,偶尔飘落几片。 但云笙知道等来年春天,这树又会开满桃花,就像他们的日子,一季一季,生生不息。 而他有凌大哥,有峰儿和岚儿,有周婶这样的亲人。 这样的日子,便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圆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2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