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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凌岳让云笙在躺椅上坐下,为他揉着后腰。 云笙确实累了,但精神却好:“不累,就是高兴。” 凌岳笑了:“我也高兴。” 周婶清点完贺礼,拿着单子进来:“凌岳,笙哥儿,贺礼都记下了,有金锁银镯,有玉器摆件,有布料补品……还有不少礼金,我粗略算了算,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两。” 云笙吓了一跳:“这么多?” “不多。”凌岳却平静,“人情往来,日后都是要还的,婶子,礼单收好,日后各家有喜事,咱们也得备礼。” “我晓得。”周婶将单子仔细收好,“对了,还有一些补品药材,我给笙哥儿留着,慢慢用。” “有劳婶子了。” 周婶又说了几句,便和周文远一起回家了。 阿禄带着伙计们收拾妥当,也告辞离去。 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凌岳点起油灯,暖黄的光晕填满屋子,云笙靠在躺椅上,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轻声道:“凌大哥,今天真像做梦。” “不是梦。”凌岳在他身边坐下,“以后每年孩子们生日,咱们都给他们过,等他们大了,娶妻生子,咱们就给孙子孙女过。” 云笙被他说得笑了:“想那么远。” “不远。”凌岳握住他的手,“日子过得快,转眼孩子就大了,咱们得好好计划,让他们读书识字学本事,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能堂堂正正做人。” 云笙点头:“嗯,尤其是岚儿……”他看向凌岚,“双儿在这世道不易,咱们得好好教他,让他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你放心。”凌岳道,“咱们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双儿,我都会一视同仁,该读书读书,该学艺学艺,绝不偏袒。” 这话说得坚定,云笙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他知道,凌大哥说到做到。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醒了,该喂奶了。 凌岳去热羊奶,云笙在摇篮边轻轻摇着,凌峰先哭起来,声音响亮;凌岚跟着小声哼哼,像是附和哥哥。 凌岳热好奶,一手一个奶瓶,熟练地喂起来。 两个孩子饿坏了,吃得急,小嘴一嘬一嘬的,模样可爱。 云笙看着这一幕,忽然道:“凌大哥,你喂奶的样子真熟练。” 凌岳笑:“练出来的,刚开始时手忙脚乱,现在闭着眼都能喂。” 喂完奶,拍完嗝,两个孩子又睡了,凌岳将云笙扶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睡吧,今日累了。”凌岳吹灭油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云笙忽然转身,钻进凌岳怀里。 凌岳一怔,随即搂住他:“怎么了?” “就是想抱抱你。”云笙轻声道,“凌大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两个孩子,给了今天这样的日子。”云笙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没人要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能有这样的幸福。” 凌岳心中柔软,轻抚他的背:“笙笙,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你是我的夫郎,是峰儿和岚儿的阿爹,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 云笙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凌岳能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云笙搂得更紧些。 窗外月色清明,秋虫鸣叫。 院里红绸还在风中轻摆,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满月宴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与从前不同。 凌家小院依旧每日清晨飘起炊烟,安安依旧在圈里等着喂食,周婶依旧隔三差五过来帮忙。 只是从前那些宁静的午后,如今常被婴孩的啼哭打断;夜里也不再是两人相拥而眠,而是随时准备起身热奶换尿布。 凌岳和云笙都瘦了一圈,眼中却有着同样的光,那是为人父母才懂的疲惫与满足交织的温柔。 这日午后两个孩子难得一起睡了,云笙靠在躺椅上,手中拿着账本,却迟迟没有翻开。 凌岳从外头进来,见他发呆,便在他身边坐下。 “累了就歇会儿。” 云笙摇摇头:“不是累,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云笙放下账本,轻声道:“凌大哥,咱们如今有峰儿和岚儿,往后花销会比从前大许多,我想着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帮衬家用。” 凌岳握住他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家里的事有我,不必你操心。” “我知道凌大哥能撑起这个家。”云笙认真道,“可我也想尽一份力,从前我一个人时靠绣活也能养活自己,如今虽带着孩子,但每日抽空做点针线还是可以的。” 凌岳看着他,那双凤眼里不再是从前的怯懦,而是坚定。 他心中感慨着他的笙笙,真的长大了。 “你想做什么?”他温声问。 云笙眼中一亮:“苏掌柜前些日子托人来问,说锦绣阁想收我绣的帕子,价钱比从前还高两成,我想着每月绣几条帕子,再绣些小件,既不太累,也能添些进项。” 凌岳沉吟片刻:“你如今身子还没完全恢复,每日最多绣半个时辰,且不能连着绣。” “好。”云笙欢喜地应了。 “还有,”凌岳又道,“账目的事,你若有余力也可以管着,周文远一人忙不过来,你帮他分担些,也免得整日闷着。” 云笙没想到凌岳不仅不拦他,还主动给他安排活计,心中又暖又喜:“凌大哥,你不嫌我多事?” “你为这个家打算,怎么会是多事。”凌岳轻抚他的发,“只是要记住,量力而行,不可劳累。” “嗯!”云笙用力点头。 从第二日起,云笙便恢复了每日半个时辰的绣活。 他绣的是双面帕子,一面是兰花,一面是蝴蝶,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苏掌柜看了样品,赞不绝口,当即定了十条,还问能不能绣些婴孩的小衣裳,说是有些贵客专程来问。 云笙便又绣了几件肚兜,用的正是当初给凌峰凌岚做的那种花样——山峰与云雾。 苏掌柜看了更是喜欢,说这寓意好,绣工也好,定能卖上好价钱。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没几日便有镇上富户的夫人托人来问,能不能定绣双面屏风,价钱好商量。 云笙婉拒了。 屏风费时费力,他如今没有那个精力。 倒是凌岳听说了,回来问他:“笙笙,你可想接这样的活?” 云笙摇头:“太费眼了,如今我只做小件,赚些零花便够了。” 凌岳点头没再多说,但过了几日,他带回一匹上好的素缎,说是给云笙做衣裳用。 “这缎子软和,你穿舒服。”凌岳道,“自己绣的花样,定比外头买的合心意。” 云笙捧着那匹素白的缎子,眼眶有些热。 他知道,凌大哥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不需为生计发愁,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绣自己想绣的花样。 这匹缎子云笙没有急着裁,他小心收在柜中,只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看,想着该绣什么花样才好。 账目的事也渐渐接手了,周文远每日将食铺、作坊、醉月楼的账本送来,云笙核对后记入总账,偶尔发现几处错漏,便细细标注出来。 周文远起初还有些忐忑,怕云笙觉得他做得不好,后来见云笙只是温和地指出,从不责备,便越发尽心。 这日云笙核完账本,发现醉月楼的利润比上月降了些。 他仔细翻看找到原因,原来是近一个月有几道菜销量下降,而那几道菜恰好是用料较贵的。 他将此事记下,待凌岳回来时说与他听。 凌岳接过账本看了看,点头道:“笙笙看得很准,阿福来信也提过这事,说是附近新开了家酒楼,专做低价菜,抢了些客人。” 云笙有些担忧:“那可怎么办?” “我已让阿福调整菜单,将那几道贵菜改成每日限量供应,同时推出两道新菜,定价适中。”凌岳道,“做生意总有起伏,稳住阵脚,做好自己的菜,客人自然会回来。” 云笙这才放心,他看着凌岳沉稳的侧脸,心中敬佩。 他的凌大哥,好像从来不会被困难打倒。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凌峰越发活泼,醒着时总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咿咿呀呀;凌岚则安静许多,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喜欢盯着窗外的光影看。 云笙每日绣花、看账、带孩子,日子充实而温暖。 凌岳依旧早出晚归,但总会留出时间陪孩子,逗他们笑,给他们换尿布。 周婶常来,有时带些好吃的,有时就是来帮忙,看着两个孩子就挪不动步。 这日,陈文礼又来了。 他满面笑容,进门便道:“凌兄,邻县吴东家那边有回音了。” 凌岳请他坐下,云笙奉了茶,便抱着孩子退到里间,隔着帘子听他们说话。 “吴东家看了咱们的契约草案,很满意。”陈文礼道,“他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凌兄能亲自去一趟看看他的酒楼,尝尝他的菜。” 凌岳点头:“应该的,何时方便?” “他说随时恭候。”陈文礼道,“若凌兄这几日有空,咱们可约在后日。” 凌岳想了想:“后日可以,我上午去,傍晚便能回。” “那便说定了。”陈文礼又道,“还有一事,州府那边有家绸缎庄的东家托人找到我,说想在店里设个专柜,卖凌记的调料,他不要独家,只要货真价实,利润分成也好商量。” 凌岳沉吟:“绸缎庄卖调料?” “说是专供贵客。”陈文礼笑道,“他那边常接待大户人家的女眷,若能在买绸缎时顺便买些稀罕调料回去,女眷们也省得专门跑一趟食铺。” 这倒是个新思路。凌岳想了想:“此事不急,待我见过吴东家再议。” “也好。” 正事谈毕,陈文礼又问起孩子,云笙便抱着凌岚从里间出来。 陈文礼接过孩子看了看,笑道:“这孩子生得真秀气,眉心的孕痣也饱满,将来定是个俊的。” 云笙听了心中欢喜,却也有些担忧,他的岚儿是双儿,这世道对双儿终究不够宽容。 他只盼着这孩子将来能平安顺遂,不受太多委屈。 陈文礼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温声道:“凌夫郎不必过虑,如今凌记名声在外,凌兄又与州府诸多官员交好,有这些家底,岚哥儿将来的路,会比许多双儿好走得多。” 云笙点头:“多谢陈东家吉言。” 送走陈文礼,凌岳在院中站了会儿。 云笙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凌大哥,你是在想绸缎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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