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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发现的。”李景山冷声道,“我不会让他发现。只要你保证这个药不会损害性命,那又何妨,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贺莲心抿了抿嘴角,道:“行吧,既然这是你的决定,你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 杜月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乏累,仿佛刚从水池里捞起来似的,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忽略了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屋内漆黑,窗户半掩,光线透过窗帘洒落在桌案上,映照着他身上青紫的瘀痕,显然是受到了酷刑。 他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胸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他明明记得他已经好多了,怎么突然又开始难受,看来想去暗阁是不可能了。 说来也奇怪,好像只要待在李景山身边,他就变得好软弱,随便一个小病都会病得起不来,要知道不在他身边时,他可是病着都能从塞北赶回京城,浑身是伤都可以从王府里逃出来的人。何以到了他身边就这样娇弱呢?许是觉得他值得依靠吧。 第98章 这一局没算上你 李景山听到动静后推门而入,“阿璋,你终于醒了。” 杜月璋看到李景山,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我……” “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李景山扶着他躺下,“你好好休息,御医说你身体亏损太多,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杜月璋目光深邃的凝望着李景山,他忽然想通了,李景山绝不可能要杀他,他要杀他太容易了,机会也很多,用那样迂回的办法实在没必要。 真是蠢死了,这样轻易被人挑拨。 这样想着杜月璋有些愧疚,不管是出于对李景山的愧疚,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不该怀疑李景山。 他闭了闭眼,“抱歉。” 李景山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杜月璋,“你说什么?” 杜月璋睁眼看向李景山,郑重其事道:“对不起,我为我曾经猜疑过你,差点受奸人挑拨向你道歉。” 李景山愣住了,他不明白杜月璋在说什么,可他真的好坦诚,杜月璋的坦诚正印证了他的卑鄙,令他无地自容。 李景山苦涩的低下了头,“你、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杜月璋看着他苍白的脸,“那我们就不要去纠结谁对不起谁了好不好。” 李景山叹气道,“阿璋,你太好了,好到让我愧疚。” 杜月璋笑了笑,没有否认。 李景山握紧拳头,艰难道:“如果有一日你发现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你能不能看在我只是不想失去你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杜月璋一愣,回忆片刻,他连李景山三宫六院,和杜盐亭睡过这样的事都可以忍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他有些窘迫的咳嗽两声,“好。” 李乐萧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主动来找杜青洵,他站在客栈门口十分犹豫,踌躇良久,咬了咬牙还是迈步走进了大堂。 掌柜的见状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公子快请坐,您是要喝茶,还是吃饭?” “我找一位姓杜的公子!” 掌柜的面露惊讶,不过很快收敛了情绪,带着他往楼上走。 杜青洵此时正在雅座,见李乐萧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沉了沉眸子:“稀客啊,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李乐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杯盏猛灌了几口茶水,才道:“边境的粮仓被劫了。” “哦,是吗?”杜青洵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那陛下可有得烦了。” “你少给我装傻,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笔?” 杜青洵放下茶盏,淡漠的看着他,“我为何要这样做?” “杜青洵!”李乐萧拍桌怒吼道,“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现在南蛮入侵战事正是胜负攸关的时刻,你现在阻断我军补给,难道是想让我大燕割地让城吗?你别忘了,若江山倾覆,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 “你还是这样沉不住气。”杜青洵轻蔑一笑,“你可曾想过若真是我所为,你这般不知进退来找我,会将自己置于何种险境。” 李乐萧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敢在天子脚下动我分毫。” 杜青洵冷哼一声,“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事不是我做的,若是我来做,痕迹不会这样做。” “真的不是你?” 杜青洵淡淡道,“我与李景山不论是何仇怨都是内斗,我还不至于勾结外敌来破坏我的故土。” 李乐萧沉默不语,杜青洵这个人,太难猜,他根本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只知道,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杜青洵懒洋洋道:“你应该清楚,李景山之所以答应让你驻守信阳,不过是因为你是先帝之子,而不是你有这个能力。而我,之所以能在广宁王府有世子的情况下,做了小王爷,绝非因为我是广宁王的儿子,而是我有这个实力。” 李乐萧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杜青洵冷笑一声,“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这局棋你也别妄图加入。杜家那群老匹夫怎么和你谈的我不知道,但我不吃你那一套,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李乐萧瞳孔微缩,“你还有别的图谋?” “图谋谈不上,一点私心吧。”杜青洵端起茶盅吹了吹漂浮在表面的茶叶,“你听过浮世盒吗?” 李乐萧狐疑的问道,“你竟然知道浮世盒?” “我不仅知道它的存在,更加知道使用它的方法。”杜青洵道。 李乐萧迟疑了一瞬,“你拿浮世盒想做什么?” 杜青洵笑了笑,“无可奉告。” 浮世盒的存在是皇族的机密,相传盒中藏有神力,若得此盒便可心想事成。李乐萧虽为皇族中人,知道的也只有一星半点,当今天下知道浮世盒具体用途的只有李景山一人。可杜青洵竟然知道使用的方法,这太危险了。 “原来你早有不臣之心。”李乐萧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准备出招,却被杜青洵抬手拦住了,他轻描淡写的说:“你这样是想与我动手?” 李乐萧顿时僵住,他知道杜青洵武艺高强,他确实打不过他。 杜青洵垂眸浅笑,“你最好安分些,这样我或许还能帮你保住性命。” “杜青洵,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吗?”李乐萧威胁道。 杜青洵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道:“你可以试试,我既然敢告诉你,就不担心你去宣扬。” 李乐萧愤恨的瞪着杜青洵,转身摔门而去。 杜青洵并未理会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品茶,直到茶凉了才起身离开。 李乐萧直奔皇宫而去,他要去找李景山,杜青洵一定有什么阴谋,他必须提醒他防范。 李景山看到李乐萧,眉头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我!”李乐萧扑通跪倒在地,“参见陛下。” 李景山瞥了他一眼,“平身吧,好端端的何故行这么大的礼?” 李乐萧站直身子,对上李景山清冷的眸,那样疏离,那样清冷,心中一凉,连杜青洵那样狠毒的人,都尚且存有一分兄弟情谊,李景山对他就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他不禁自问,想提醒他防范的话卡在喉管里,一句也说不出。 “你有什么事?”李景山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李乐萧张了张嘴,终究一字也吐不出来。 他颓败的垂下了头。 李景山看着他的模样,心底升腾起一丝不悦,“有什么话就快说。” “我想问,皇兄你近来可好。”李乐萧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问道。 李景山蹙起了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压低声音厉声斥责道:“你从信阳跑来宫中就是为了问朕好不好?” “皇兄……”李乐萧欲言又止,李景山心中一跳,“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乐萧苦涩的摇摇头,“没什么。” 李景山见他满腹惆怅的样子,越发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我没事。”李乐萧勉强一笑,“臣弟告退。”他匆忙行了礼,逃似的离开。 李景山望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眉头皱成川字,“来人,叫荆钦来见朕。” 第99章 几番试探 长春宫中,杜月璋一袭黑衣,静静的站在屋檐上,凝视着远处的夕阳,神色复杂的望了望宫殿的位置,手中的字条赫然写着,“入夜,树林一叙。” 今早李景山是收到边军粮仓被劫的消息匆匆离去的,在这个关口,他本该更加安分才不会引来猜忌,何以那个男人会执意要他出宫见面。 他越想越担忧,只希望李景山政务缠身,他可以赶在他回去前回去。 想起李景山,他嘴角微扬,抚了抚胸口,本想运功将毒逼出。 不惜下毒也要将他拘在身边吗? 一想到李景山那天欲言又止,想道歉又怕他不原谅的样子,他就有点舍不得。总之也无碍性命,他喜欢他病弱,那他就病弱好了,可今晚不行,因为他要去见那个人,那个他曾经视为榜样,崇拜过的人。 想起一切的他真能平静的面对那个人吗? 杜月璋心里忐忑极了。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赴约。 杜月璋纵身飞掠出去,朝着目标地点飞跃而去。 他刚落下,便瞧见那个男人坐在林中亭子中饮酒赏景,他穿着一身素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墨发披散,俊朗的五官隐藏在暗处。他手持酒盏,懒懒的喝着,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即使是到了中年,也依然丰神俊逸,风采不减当年。 杜月璋缓步走到他身侧,拱手道,“父王怎么亲自来了。” 广宁王放下酒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来看看你啊,你身上的寒疾好些了吗?” 杜月璋抿唇笑道:“偶有发作,暂无大碍。” 广宁王看了看他,微微蹙眉:“来陪本王喝一杯吧。” 杜月璋举起酒盏与广宁王轻碰,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广宁王喝尽手中的美酒,漫不经心的说:“你回到陛下身边有段时日了吧,为父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杜月璋微微一怔,“暂时还没有机会。” 广宁王笑道:“是没有机会还是不舍得啊。” 杜月璋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广宁王。两人目光相对,一触即分,各自移开。 “三年前,他害我差点丢了命。对他只有怨恨,没有不舍。” 广宁王盯着他似要将他看透,“到底你和他也有一份恩情在,你也不必做得太绝。” 杜月璋明白广宁王是在试探他,连忙表示:“我与陛下没有恩情,只有胁迫和威压,请父亲放心。” 广宁王盯着杜月璋的双眼,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你是本王的儿子,应当心怀天下,儿女情长的事,看似美好,却不值得深陷。你是父亲唯一的指望,父亲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若不是李景山对不起你在先,为父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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