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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莲心闻言知道不能再等,直接向殿内冲过去。被几个太监拦住,不许她闯入。她急了,大喊道:“狗奴才给本宫滚开。” 她说罢直接冲了进去,满朝文武皆转过头来盯着她看,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对着殿上的李景山大喊:“太后把杜月璋带走了,你快去救他啊!” 李景山一怔,随即站了起来,提起衣袍就往外奔。 贺莲心见状,急得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留下群臣在殿中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又是那个杜月璋!” “真是狐媚惑主,陛下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 李景山一路疾驰,直奔安宁宫。 安宁宫内,太后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神色间一派悠闲。 杜月璋从起初的不愿叫喊,变为喊不出声,他的后背已经麻木了,只是胸腔钝痛泛着血腥,他忍着不让鲜血外涌。 他本就体弱,昨夜又犯过病,这样的重刑他是受不住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看来是快死了。 杜月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精致秀美的脸庞,不禁苦笑:“陛下。”他缓缓阖上眼帘,放弃了挣扎。 第15章 决不食言 李景山风尘仆仆赶来,正瞧见杜月璋软绵绵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心中猛然一慌,急忙走过去扶起杜月璋唤道:“阿璋!阿璋!” 他拍打着杜月璋的脸颊,杜月璋仍旧一动不动。嘴角溢出汩汩鲜血。 “阿璋!阿璋!”李景山吓坏了。 李景山心凉了半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太后怒斥道:“母后!您到底要干什么?” “太后怒目圆瞪,“他迷惑君主,惹来朝中非议,哀家只是小惩大诫。” 李景山异常冷静,冷声道:“小惩大诫,就将人打成这样!要是阿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一定会追究到底。” “山儿!”太后怒道,“我们母子多年情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哀家!” 李景山抱着杜月璋就走,刚迈出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回道:“你不是我母后,我母亲死了很久了。” “你!”太后气得脸色铁青。 她养育李景山多年,这孩子一直对她敬爱有加。 时间久了,她竟然忘了这孩子压根就不是她的。 她万万没想到李景山竟然会为了杜月璋对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对杜月璋的憎恶更深了。 李景山带着杜月璋回了长春宫,命太医给他诊脉。 太医检查完后道:“杜大人身体虚弱,五脏六腑俱损,恐怕要落下病根了。” 李景山闻言愣了片刻,低叹一句:“你尽力医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他。阿璋不能再留什么病根了,他最怕苦,不喜欢吃药。” 御医点点头:“微臣定当尽力,只是杜大人这伤患处需要清洗上药,否则只怕会留下疤痕。还请陛下回避,让微臣来替杜大人上药。” 李景山看向杜月璋,心疼得无以复加:“朕知道了,你把药留下,朕会替他上药。” 御医犹豫道:“陛下这……您可是九五之尊,怎能……” 李景山实在无心再和谁争辩什么,只淡淡回了句:“你把药留下,退下吧。” 太医领旨退下。 李景山吩咐宫人准备汤药,然后脱下杜月璋的外袍,发现他的后背遍布伤痕,将里衣染红,触目惊心。 李景山看着心疼不已,恨不能替杜月璋承担所有痛楚。 杜月璋昏睡中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脊背,他艰难睁开眼睛,看到了李景山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 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李景山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哄慰:“阿璋别怕,没事了,不疼的,很快就好,上了药不疼了。” 杜月璋摇了摇头:“不……不要!不要!” 李景山耐心解释:“阿璋别怕,朕只是给你清洗伤口,你乖很快就好。” 杜月璋咬住嘴唇,死死的将自己抱住,触碰到伤口,立马渗出血来,他却似不痛,反复强调:“不要!不要看我!我不要!”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李景山皱眉劝他:“阿璋乖,听话,把手松开,让朕看看你的伤势。” 杜月璋不肯松手,只是拼命摇头。 李景山没有办法,摸到他已经开始发热,怕伤口感染,再顾不得许多,便命宫人拿来了绳索,将杜月璋双臂捆绑在床柱上固定住。 杜月璋拼命挣扎。扯动伤口,痛得他阵阵昏厥,缺还是保持着仅剩的理智,说着:“不要……” 李景山心急如焚,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怕他伤口感染,他按捺住他的挣扎,温声道:“阿璋,别怕,只是上药。” “不要……我不要……” 李景山叹息着,除去杜月璋带血的里衣,诱哄道:“阿璋,别闹了,快放开,一会又弄伤了。” 杜月璋浑身僵硬,感觉到里衣被除去,一股酥麻感传至四肢,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闭上眼,任由泪水划过。 “不要……我不要……求求你……” “乖,不疼的。”李景山将他的腿拉开些,露出道道伤痕,他抬手抹了药覆盖在伤痕之上,轻轻的摩挲着。 这种奇怪的感觉使得杜月璋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他确信那并非愉悦,而是羞耻。 宫里人都说他狐媚祸主,他起初并不在意,还可以否认,可如今他这般袒露在李景山面前,他还有什么底气,去反驳那些羞辱他的言论。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屈辱,什么是痛彻骨髓的煎熬。 肩膀那道长长的疤,就这样露了出来。 这是杜月璋的秘密,是他绝不能被窥探的秘密。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大夫说他长年服药脑子糊涂是正常的,因此很多是他都不去深究,唯独是这道疤,即使不知道因何形成,都让他羞愧难当。 李景山是见过这道疤的,这样白璧无瑕的身体,被烙上这样丑陋的痕迹,他也曾叹息过,问杜月璋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那时的杜月璋只是轻描淡写的含糊过去,大抵是小时候淘气烫到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样脆弱的孩子,杜青洵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弟弟,怎么会让他烫到。 可这终究是烙印,在这个时代身体有疤就意味着,缺陷,从此仕途前程与此人无关。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景山是心疼的。 可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那道疤,只希望杜月璋伤痕遍布的背脊不要留疤。他再不能忍受这完美的人有一丝损害。 杜月璋紧咬住下唇,宛若凌迟,他的缺陷就这样暴露在李景山面前,他不敢去深究李景山此刻见到他身上有疤会作何感想。 即使他贵为世子,也时常会因为这道疤而感到自卑,那被称作不祥的象征的疤痕,在背地里成为他阻碍父亲仕途的证据。甚至说他是不祥人克死了他的母亲。 周围人有这样意无意的议论,伤害着他原本不强大的心。 可他却偏偏忘了这道疤从何而来。 第16章 很快就能好 大约真的是病入膏肓,糊涂极了吧,否则这样的事怎么会忘。 现在,那种厌恶的感觉又回来了,即使脑子糊涂许多事都记不清了,也依然厌恶的感觉,不与任何记忆牵连也依然让人痛苦的感觉。 恍然中他记起这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一次他被人这样缚住双手,脱光衣服任人宰割。 然而李景山并没有注意到杜月璋的眼眸正在变得空洞,他只是小心翼翼的上药,祈祷着这次的伤可以好的快一点,杜月璋不会再留下什么疤痕。 他知道他在意疤痕,却唯独忽视了,在杜月璋看来,他们没有那么亲密,这道疤痕是第一次展露。 渐渐的杜月璋不闹了,也不动了。 李景山仔细的给他擦拭身体,把药膏涂抹均匀。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脸上,似乎担心一转身,眼前的人便会消失了一样。 “朕一定要治好你。”他坚决的说道。 杜月璋睁开双眸。眼中的茫然瞬间变作冰冷刺骨,他缓慢坐起,拿来外袍穿戴整齐,走出寝宫。 宫人见状纷纷行礼,低着头退到两边,杜月璋一步不停,直接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一路上所遇的宫女太监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无一敢拦着杜月璋。 杜月璋来到一处假山旁,站立片刻,忽然伸手摸索着假山上凸起的石头,用力砸向自己胸膛。 鲜血涌出,顺着衣襟流淌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喃喃自语道:“不会好了……这样的我……连自己都想毁掉。” 他的脚下踉跄几步,跌撞在假山上,再次吐出几口鲜血,随后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杜月璋醒来已是三天之后,他躺在床上,怔愣的看着屋顶。 看来又被救了。 杜月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跌倒。 门吱呀一声推开,李景山进来,看到他满身狼狈,顿时吓得呆在原地。 李景山不敢靠近,他颤声道:“阿璋?” “出去!”杜月璋吼道。 李景山一哆嗦,试探道:“阿璋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杜月璋冷笑道:“陛下,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李景山神色微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杜月璋盯着李景山,一字一句道:“召我入宫,试探我刺伤我,给我下药,占有我,还告诉我这是爱。”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是啊,他的阿璋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李景山的头嗡嗡作响,他从来没有想过万一杜月璋知道他做的一切,他该如何应对。 “阿璋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陛下您玩够了没有?可以放我走了吗?” 李景山脸色煞白,额上渗出汗珠,他摇头否认:“对不起,阿璋,我只是试探,没想到你会受伤,药也不是我下的,你要相信我。” 杜月璋冷哼一声:“臣遵旨。” 李景山极力否认:“朕只是想试探你,没想过要弄伤你。当时情况太乱了。” 杜月璋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是臣失言了,陛下恕罪。” “阿璋你别这样,你没罪,是朕做错了。” 杜月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陛下,我不想见您,您出去吧!” “阿璋,我……” 杜月璋见他不走,挣扎着就要起身,李景山赶紧去扶他,责备道:“阿璋,你别胡闹了,你快起来。地上凉,一会伤又重了,你站不稳又摔倒,磕到伤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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