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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胆!”李景山怒吼,“朕要杀你易如反掌。” 杜月璋毫无畏惧的望着他,“动手吧,那正是我想要的。” 李景山愤怒至极,“好,你够狠。”他瞪了他良久,重新坐回龙椅上。 岳青阳见状连忙道:“杜公子,你怎么能这么和陛下说话?快给陛下赔罪。” 杜月璋皱眉道:“你住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岳青阳气结。 杜月璋直直的看着他,“我说错了吗?你明知他不喜欢你,却这般不知羞耻的讨好,你自问你可有半分尊严。” “你……你——”岳青阳语塞,憋屈的转头看向李景山。 李景山冷哼道:“杜月璋,你不稀罕朕的宠爱,不代表别人不稀罕,你又何必恶言相向。” “我的确不稀罕你的宠爱。”杜月璋神情悲痛,“我要的是你的真心,可是你有吗?” 李景山脸色发青,“朕不曾骗你,朕是真心待你。” “真心?呵呵……你只是玩弄我罢了。” “放肆!” “我说的是事实。” 李景山猛地拍桌而起,“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 “是。” 两名禁军立刻走上来抓住杜月璋。 李景山盯着他,阴恻恻的说:“你不仅冒犯朕,而且侮辱朕的皇室威仪,朕不但要罚你,而且要罚得你永世难忘。” “陛下息怒,世子殿下身子不好,经不住这样的责罚。”岳青阳急忙上前求情。 “滚开,朕的事轮不到你管!”李景山冷声喝道。 岳青阳退到一旁看着杜月璋受刑,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杜月璋被五花大绑的按在木桩上。 李景山一挥手,两名太监走上前,将棍棒交给其中一人,那人提着棍子狠狠抽下。 杜月璋闷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杜月璋死死咬着牙,忍受这钻心的疼痛,一声不吭,只因为他知道,越是痛苦,他才能更加清醒。 “再用力些,让他记得这辈子绝不能背叛朕。”李景山命令道。 杜月璋死死盯着李景山,“背叛?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我背叛了你?” “你怎么想不重要,朕怎么想才重要。” 杜月璋讥讽道:“可惜,你选错人了。我从来不会顺从。” “错?哈哈哈……”李景山狂笑,“朕不怕你不顺从,朕会有法子让你顺从。” 杜月璋默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强迫是得不到真心的。” “真心?朕不稀罕。”李景山突然停下笑,目光变得凌厉,“朕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可惜我不会乖乖听话的。” “那你就试试!”李景山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给朕狠狠的打。打到他不敢胡言乱语为止。” 杜月璋闷哼一声,鲜血喷溅出来,滴落在金砖上,染红一片。 李景山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把他拖下去,好生照料着,千万别出差池。” 岳青阳担忧的说:“陛下,世子伤得不轻啊……” 李景山道:“你倒挺关心他。” 杜月璋被抬走了,留下满地鲜血和一地狼藉。 岳青阳恭敬道:“我是怕陛下您心疼。” “朕才不会心疼不知好歹的人,你先退下吧。”李景山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批阅奏章。 岳青阳不敢造次,只能悻悻离开。 杜月璋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记得不久前,李景山才抱着他道歉,发誓再不伤害他。如今却用这般重刑,想来真是好笑。 秋叶吓坏了,杜月璋被抬进来时满身是血,她不由得哭出声,“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杜月璋虚弱道,随即闭上了眼睛。 秋叶趴在床边,泪流满面,心里恨毒了李景山。 “别哭,放心我死不了的。” “世子,我……”秋叶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坚定的说:“世子,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 杜月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谢谢你。但是不必了。我逃不掉,也不想逃。离开了这里,不过是到另一个牢笼,对我而言,没有分别。” 秋叶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松了,不禁紧张起来,“殿下!” 他昏迷过去了。 由于是陛下亲自处罚,御医不敢来给杜月璋治疗,秋叶无计可施,只有去找李景山希望他可以心软,救救杜月璋。 李景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是说他病得快死了?可是朕瞧着他嘴硬得很,没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陛下,奴婢知道,陛下您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李景山微眯双眸,“秋叶,你跟朕已经很多年了吧。” “嗯。” “可你却帮着外人。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秋叶跪伏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的主子只有陛下。” 李景山叹口气,“可朕怎么瞧着你对阿璋倒比对朕忠心许多。” “世子是好人,奴婢不忍他受屈。” 李景山微微颔首,“罢了,带朕的口谕去传御医吧。朕也舍不得他死。” 秋叶激动的说:“陛下英明,多想陛下。” “朕并非圣贤,也会冲动,也会做错事。”李景山淡淡道:“朕只是气他说不爱朕。加上朝上的压力。并不是存心要处罚他。罢了,你好好照顾他吧,好好劝劝他,希望他可以想通。” 秋叶连忙应道:“奴婢遵旨。” 杜月璋躺在床上,身上疼的要死,可他依旧倔强的撑着,他现在还不能死,浮世盒的秘密不能断送在他这里。 然而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渐渐模糊不清,耳边似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有人靠近,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他终于熬不住昏睡过去。 李景山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帐,走入寝室,坐在床沿边握着他的手,低喃着:“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朕怎么活呢?” 第126章 不是非我不可 李景山伸出指尖轻触杜月璋惨白的脸颊,心里难受极了。 要不是朝内朝外日日逼他处置杜月璋,他哪狠得下心打他呢? 可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帝位,他必须这样做。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平衡朝廷各方势力,他想得到足够的专权,可情势复杂,他越是急于揽权,越是收效甚微,外有柳丞相,内有杜太后,他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尤其是广宁王野心暴露后,他发现他渐渐的快要连杜月璋都保不住了,他越是宠信他,他们越要毁掉他。 无奈之下,他只有率先处置他,那样起码可以保住他的命。 阿璋,你会怪朕吗?可是朕也是没有办法啊! 李景山轻抚杜月璋的额头,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阿璋,再忍耐一下吧。快了,马上朕就可以昭告天下,这一生非你不可。” ****** 秋叶端来膳食赶到杜月璋的屋中,见杜月璋正靠在枕头上发呆,顿时大喜,“世子,你终于醒了。” 秋叶擦了擦泪水,哽咽道:“您吃点东西吧。这么久不吃饭怎么受得了?” “好。”杜月璋的嗓子又沙哑又干涩,仿佛有刀割一样,令人听了难受不已。 秋叶慌忙打开食盒。 杜月璋强忍着喉咙的疼痛,和胃中的翻搅,咽下粥水,他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那样才能恢复能力,起码那样不会这般任人宰割。 等杜月璋喝完粥后,秋叶拿帕子擦拭他嘴角残留的汤汁,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心疼道:“又发热了。一定是伤口没有处理好。” 杜月璋扯了扯唇角,“没事的,过几日就好了。” “奴婢这就派人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杜月璋摇头阻止,“不用,我不想惊动旁人。” 秋叶犹豫着点了点头,将空碗交给内侍,让他送去厨房,然后站在一旁伺候。 杜月璋斜倚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假寐,心里想着事情。 “陛下驾到——”太监高亢洪亮的叫嚷响彻云霄,秋叶吓了一跳,抬眸向外望去,只见陛下龙行虎步而来。 “参见陛下。”秋叶连忙躬身。 李景山摆摆手示意他免礼。目光落在杜月璋的身上,皱了皱眉头,问道:“阿璋,感觉如何?” 杜月璋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漠然,挣扎着行礼,“参见陛下。” 李景山暗忖,他的语气怎么这般疏离?看来是怨他了。 “咳咳咳~” 杜月璋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捂着胸膛,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停歇下来。 他苍白的脸庞泛红,嘴唇发紫,喘息着。 “阿璋,你的身子骨真不经折腾,不要行礼了。”李景山关心道:“都怪朕不好,不该打你的。” 杜月璋沉默着没有搭话。 李景山静静的盯着他,目光深邃。 杜月璋心里难受,他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脸颊瞬间涨的青紫,浑身颤抖。 “快把御医叫来。”李景山焦灼万分,他担忧道:“阿璋,别怕,没事的。” 片刻功夫,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李景山紧张询问太医杜月璋怎么了? 太医面有难色,“启禀陛下,世子的身子本来就很羸弱,今日旧疾复发,臣只能暂且稳住世子的情况。”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景山追问。 太医思索了一番,说道:“按理说只要静心调养,半年便可痊愈,但是世子这次伤到了元气,恐怕过不了两个春秋” “你说什么?”李景山怒火中烧,“什么叫过不了两个春秋。” 太医吓坏了,扑通跪倒在地,战栗着磕头求饶,“陛下恕罪。” 李景山冷笑,“恕罪?朕不想听,朕只要你保住他的命。” 太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陛下息怒。两个春秋是在静心调养的前提下,若再有伤患,恐怕连两个春秋都熬不住。” 李景山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有一日杜月璋会离开他。无论他去到哪,他总会把他找回来,可倘若死了呢?他该如何把他留在身边。他无力的垂下手,忽然发现自己谋划的未来很可笑,因为他从没想过杜月璋在这样百般折磨下,还有没有未来。 杜月璋虚弱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关心,更不知李景山的决定,也不想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在听到自己熬不过两个春秋时,他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是个男人,不想永远窝囊的生活在一个男人的羽翼下。 杜月璋慢慢转过头去,他看着窗外,透过玻璃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心情却像阴霾一般笼罩着整颗心,沉重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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