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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草则拿着小扫帚把灶房门口的落叶和鱼鳞清扫干净。 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影忙碌着,乖顺得让人心疼。 浓郁的饭菜香味逐渐从锅盖边缘逸散出来,混合着鱼汤的鲜、腊肉的咸香和米饭的蒸汽。 李小草不停地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冒着热气的陶罐。 李树虽然还强装镇定,但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终于,楚斯年揭开了陶罐的盖子,蒸汽“噗”地涌出,带着更猛烈的香气。 米饭粒粒分明,吸收了汤汁的精华泛着油光。 上层的鱼汤奶白浓郁,鱼肉嫩滑,野菜翠绿,腊肉片浮在汤面诱人至极。 他将饭菜盛出,摆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 一大盆鱼肉汤,一盆腊肉野菜焖饭,还有一小碟换来的咸菜。 “吃饭了。” 楚斯年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已经迅速坐到桌边。 李小草捧起自己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楚斯年给她舀了一大勺带着腊肉和鱼肉的焖饭,又浇上一勺奶白的鱼汤。 她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咀嚼着久违的肉香和米饭的甘甜,幸福地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 “好……好好吃!楚先生您真厉害。” 李树接过自己的碗时,先是小心地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楚斯年看着两个孩子埋头苦吃的样子,自己才慢慢端起碗。 饭菜的味道在他的预期之内,算不上绝顶美味,但食材本身的新鲜和恰好的烹饪足以慰藉饥肠。 …… 飞云寨聚义厅里,气氛有些古怪。 平日里敞着衣襟,拎着酒坛都能吼得整座山抖三抖的大当家谢应危,此刻正别扭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换了青布长衫,头发也用一根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簪子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手里还捏着一把题了歪歪扭扭墨字的折扇。 这衣衫料子倒是细软,可惜尺寸不对,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看上去毫无文人气质,倒显得古怪。 谢应危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记忆中镇上教书先生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用自以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吟诵道: “关关……那个什么鸟,在河之洲!窈兆……窈兆什么来着?” 他卡壳了,眉头拧成疙瘩努力回想下半句。 “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坐在下首左边第一个,留着山羊胡身材干瘦的三当家,也是寨子里的军师吴秀才,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是个落第秀才,年纪稍长,自认为怀才不遇,眼神里总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懒散。 此时他手里还捧着一本快被翻烂的《诗经》,显然刚才正在研读。 “对对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谢应危如释重负连忙接上,只是气势因这小小的中断泄了大半,听起来不像是吟诗,倒像是山匪喊口号。 右边坐着的是二当家季骁正端着一碗水喝,听到这里差点没呛着,好不容易顺过气,毫不客气地吐槽: “大哥,您就别为难这诗了!也甭为难这身衣裳了!我看着都替您憋得慌!念什么诗啊,咱们是山匪又不是考状元!” 旁边几个小头目也忍不住低头窃笑起来。 可不是嘛,大当家这身打扮,配上他那张带着浅疤充满野性的脸,以及掩不住的魁梧身板,怎么看怎么像山猫硬要装家猫。 谢应危被他说得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无法反驳,只得烦躁地用折扇敲了敲手心: “少废话!老子……在下乐意!你懂什么!这叫……这叫附庸风雅!读书人的事能叫为难吗?” 他梗着脖子辩解,可惜用词不当更显底气不足。 吴秀才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眯着眼打量谢应危这反常的举动,慢悠悠开口: “大当家今日召集我等,莫非就是让我等欣赏您这新扮相?” 谢应危被他说中心事,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他这身行头,确实是为了心里那个天仙似的影子置办的。 他总觉得那样清丽脱俗的人儿,定是喜欢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而不是他这样满手老茧大字不识几个的莽汉。 他挥挥手,示意那几个偷笑的小头目先出去。
第185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11 等屋内只剩下他和季骁、吴秀才三人时,谢应危才有些扭捏地凑到吴秀才身边压低声音,脸上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羞赧,只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军师啊,那个……你说,要是、要是想讨个姑娘欢心,该……该送点啥好?” 季骁一听眼睛立刻瞪圆了,猛地一拍大腿: “嗨!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琢磨着怎么讨好夫人!大哥您早说啊!” 他嗓门洪亮,震得房梁似乎都抖了抖。 谢应危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别胡说八道!” 他嘴上否认,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吴秀才倒是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放下手中《诗经》,端起旁边的粗陶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大当家,这追求女子嘛,投其所好乃是关键。不知这位姑娘喜好何物?” “喜好?我……我也不知道啊!” 谢应危被问住了。 他只知道那人长得极好看,声音也好听,穿粗布衣服也像画里走出来的,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没敢问,只敢远远地看着。 季骁在一旁插嘴:“这有什么难的!姑娘家不都喜欢漂亮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大哥,咱们库房里不是还有几匹上好的苏缎,还有上次劫……呃,得来的那盒珍珠项链?送过去,保准喜欢!” 谢应危想象了一下楚斯年戴着珍珠项链穿着苏缎的样子,确实应该很美,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会不会太俗气了?” “俗气?” 季骁拔高了声音,颇有些怒其不争。 “大哥!咱们是山匪,送东西讲究个实在!值钱就行!管他俗不俗气!” 吴秀才瞥了季骁一眼,摇了摇头: “二当家此言差矣。若对方是心性高洁,不慕虚荣的女子,送这些金银珠宝反倒可能唐突了佳人。” 他转向谢应危:“大当家您再仔细想想,可曾留意过那姑娘平日缺什么,或者对什么多看过两眼?” 缺什么? 谢应危努力回想。 他想起破败的院落,家徒四壁的屋子,想起楚斯年身上那件明显不合体的粗布衣服,心里实在是心酸。 “她家里好像挺穷的,还有两个孩子。” 谢应危把那天偷偷看到的情景简单说了说。 “两个孩子?” 季骁和吴秀才都愣了一下。 谢应危没多解释,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 “送米面粮油?或者……布匹?实用的?” 他觉得这个方向似乎更靠谱些。 吴秀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雪中送炭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送些日常必需之物,既实在又不显得轻浮。若是送布料,可选些素雅柔软的棉布或细麻,比绫罗绸缎更贴合日常用度。” 谢应危眼睛亮了一下,觉得军师说得很有道理。 送吃的穿的总不会错! 他立刻来了精神: “好!就送这些!老季你去库房看看,挑几袋好米,白面也要,再看看有没有好点的油!军师,你眼光好,去挑几匹颜色素净料子舒服的布来!” 季骁虽然觉得送这些不如送金银来得痛快,但见大哥下了决心,也只能嘟囔着“谈情说爱还管他柴米油盐”起身去办了。 吴秀才也领命而去。 聚义厅里又只剩下谢应危一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不伦不类的青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动手把它脱了下来,换回自己习惯的粗布短打。 顿时感觉浑身都自在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望着丰登庄的方向,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些东西自然地送过去,才能既不吓到那人,又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虽然他连自己的心意都还有点糊里糊涂。 送鱼可以偷偷放,送这么多米面布匹,总不能也半夜三更扔人家门口吧? 飞云寨的大当家,第一次为了“如何送礼”这种问题陷入深深的苦恼。 …… 午后阳光透过窗纸,在炕席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楚斯年并非安于现状之人。 主线任务积分遥远,支线任务需主动触发。 在过往任务世界里,无论做什么行业,他向来是同行闻之色变的卷王,但凡认定目标必会全力以赴。 如今既决定暂时留下,抚养这两个孩子便是眼前首要之事。 楚斯年侧躺着,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 那是李小草跑出去玩了。 院子里始终安安静静,李树那孩子没什么动静。 虽然这孩子并不亲近自己,但楚斯年毫不在意。 躺着空想无益,需得做些什么。 他起身下炕,理了理身上那件依旧不太合身的粗布衣服,缓步走向院子。 李树果然在院里。 他背对着屋门,蹲在墙角那片较为平整的土地上,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正聚精会神地用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楚斯年放轻脚步走近。 目光越过孩子瘦削的肩头,他看清了地上的痕迹。 那是几个歪歪扭扭却已初具形态的字。 笔画虽显稚嫩生涩,结构却大体端正,对于一个未曾正式启蒙的孩子而言已属难得。 楚斯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欣赏,不由轻声赞道:“写得不错。”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全神贯注的李树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树枝“啪”地掉落。 他猛地回头,见是楚斯年,脸上瞬间爆红,像是做了什么极丢脸的事被当场抓住。 他慌忙用手掌胡乱地抹去地上的字迹,沙土沾了他一手,也模糊了那些刚刚成型的笔画。 “没有!” 他声音急促地否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羞窘,低下头不敢看楚斯年。 楚斯年看着他这副反应,心中了然。 李家这般光景断无可能送孩子去私塾,纸墨笔砚都无,更不可能舍得去买书。 这些字多半是这孩子偷偷趴在村塾窗外,踮着脚屏着呼吸一点一点看来的。 他蹲下身与李树平视,语气温和不带丝毫责备: “这些字是哪里学来的?” 李树紧抿着嘴唇,脑袋垂得更低闷声不答,只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块。 楚斯年也不逼他,目光落在被他抹得一片模糊的地面上,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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