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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这东西锋利得很,可不能乱碰,会割破手的!” 他暗自庆幸,幸好今天出门前特意换了身看起来比较寻常的粗布衣服,没穿那套标志性的悍匪行头。 但随身携带防身兼打架的家伙什还是习惯性揣了不少,差点吓到孩子。 然而李小草非但没被吓到,那双大眼睛反而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充满崇拜的光芒! 她经常在村里听那些晒太阳的老爷爷讲侠客故事,故事里的那些大侠不就是像这样身怀绝技,随身带着各种神兵利器,飞檐走壁,惩奸除恶吗? 她激动地抬起头,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谢应危。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猿臂蜂腰,即使穿着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那股蓬勃的力量感。 古铜色的皮肤,眉骨处那道浅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悍勇。 头发用布绳高高束起,几缕不羁的碎发垂在额前,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野性难驯快意恩仇的江湖气息! 这不就是活生生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大侠吗?! “爹爹!” 李小草这一声叫得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情真意切。 她一把抱住谢应危的小腿,仰着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爹爹!你是会飞檐走壁打坏人的大侠对不对?你的飞镖好厉害!教我好不好?小草想学!” 谢应危被她这声“爹爹”叫得心头一酥,但听到后面的要求立刻板起脸,毫不犹豫地拒绝: “胡闹!那是大人的东西危险得很!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碰一下就得流血,不行不行!” 他试图用凶恶的表情吓退她,可惜在李小草眼里,这位“爹爹”的凶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李小草小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里面迅速蓄起了两泡要掉不掉的眼泪,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二爹爹不疼小草了……呜……那、那等爹爹回来,小草就去告诉爹爹,说二爹爹偷偷让我叫爹爹,还、还给我看会割破手的东西……” 谢应危:“!!!”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演技精湛的小丫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的是刚才那个天真无邪,给块糖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小女娃吗? 怎么一转眼就学会威胁人了?! “你……你……” 谢应危指着她手指都有些发颤,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楚斯年生气或者不理他。 这要是被楚斯年知道他不但“诱骗”小草叫爹,还差点让她碰到危险的东西…… 他纠结得眉头都快打结了,看着李小草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立刻去告状”的架势,最终只能咬着牙蹲下身,压低声音妥协道: “……教你可以,但不是现在!” 小草眼泪瞬间收住,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什么时候?” 谢应危伸出大手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一脸严肃地承诺: “等你六岁生辰!到了那天如果你还想学我肯定亲自教你,不管你想学什么武器我都教你。 但是——!在这之前,你绝对不能再提也不能告诉你爹爹!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给你带糖吃了!” 李小草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权衡“告状”和“六岁学艺”哪个更划算。 片刻后她伸出小拇指,一本正经地说:“拉钩!” 谢应危看着那根细嫩的小指头哭笑不得,也只能伸出自己粗粝的小指,郑重其事地和她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约定达成,李小草立刻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委屈和威胁瞬间烟消云散,变脸速度之快让谢应危叹为观止。 她抱着怀里的零食,小嘴像是抹了蜜甜甜地说: “二爹爹最好啦!和爹爹一样好!你们站在一起最好看最般配了!比村里成亲的新郎新娘还般配!” 这话如同一个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谢应危心尖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混杂着被看穿心事的羞赧猛地窜上来,让他刚恢复正常颜色的脸又有点发烫。 他看着李小草纯真无邪的笑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孩子到底是真不懂事随口夸的,还是个小人精,故意拿话戳他心窝子呢? 算了,等她到六岁说不定就忘光了,先瞒着这丫头别让她告诉楚斯年就好。
第205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1 丰登庄祠堂外的老槐树下新搭起了一个简陋却稳固的草棚,是村民们见楚斯年常在日头下问诊,怕晒坏了这位“楚大夫”,自发合力为他支起来的。 棚下,楚斯年穿着一身蓝布长衫,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更衬得他身形清瘦,粉白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正微微倾身仔细为一个面色惶急的妇人把脉,声音温和清越,耐心叮嘱着煎药的火候与饮食禁忌。 妇人连连点头,脸上忧色渐去,满是感激地离开了。 不远处一排晾晒粮食的木架后方,几个作村民打扮的汉子正挤作一团,抻着脖子朝祠堂边的草棚张望。 他们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粗布衣裳,有的裤腿短一截,有的衣襟歪斜。 虽极力想扮作寻常庄户人,但躲闪的眼神、僵硬的姿态、以及眉宇间残留的悍气,都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别扭。 这伙人全是飞云寨的山匪。 此刻他们心中都揣着同一个巨大的疑问,挠心挠肺地痒—— 草棚底下坐着行医的楚斯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当家谢应危自打见过这人后就跟丢了魂似的,时而对着月亮长吁短叹,时而抱着本破书咬笔杆,杀伐果断的悍匪头子形象都快碎成渣了。 二当家季骁原本是个只信拳头的莽汉,可自那次奉命去“请”人回来后,嘴里就天天念叨着什么“仙君下凡”、“气质脱俗”,听得弟兄们耳朵都快起茧子。 最离谱的是三当家吴秀才! 这位一向自视甚高,总哀叹自己怀才不遇的军师,前几日去了一趟李家,回来竟像是换了个人。 不再抱怨时运不济,反而逢人便感慨“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对楚斯年的才学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位当家的性情迥异,却都被这同一个人勾得魂不守舍! 这楚斯年莫不是传说中会摄魂术的狐仙精怪? 他们今日非要亲眼瞧瞧,这人到底生了怎样一副三头六臂,还是有勾魂夺魄的媚术! 几个胆大的山匪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棚中那抹蓝白色的身影。 一秒。 三十秒。 一分钟。 他们铆足了劲想挑出点毛病。 走路姿势?说话声音?待人接物? 可看了半晌竟觉得这人周身像是笼着一层光,硬是寻不出一丝错处! 六麻子紧张地拽了拽身旁两个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你俩可仔细点!别毛手毛脚吓着楚先生!不然回去大当家非得剥了咱们的皮!” 那两人一个满脸横肉,偏生穿了件打着补丁的石榴裙,勒得浑身肌肉鼓胀。 另一个倒是瘦些,却套了条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衣摆只到小腿,露出毛茸茸的腿和一双踩着草鞋的大脚。 被六麻子质疑,壮些的山匪不满地扯了扯头上包着的试图遮掩短发的蓝布头巾,粗声粗气道: “放心!保证不出岔子!” 旁边的“丈夫”也用力点头,示意六麻子无需担心。 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欲盖弥彰的装束,深吸一口气,学着印象中村里妇人的样子扭扭捏捏地朝着草棚挪了过去。 楚斯年刚直起身准备唤下一位病人,就感觉眼前的阳光似乎暗了暗,是两个格外壮硕的身影挡在面前。 他就这么看着两位“壮士”别别扭扭地坐到面前的条凳上,条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作僵硬,眼神闪烁,与寻常庄户人家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明显的喉结,以及他们手上那些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和细碎伤痕,心下莞尔,认出那是飞云寨的人。 只是不知他们今日这般乔装打扮所为何来? 但他并不打算点破,反而生出几分看戏的兴致。 他微微向前倾身,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笑容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又似月下清潭泛起的浅浅涟漪,澄澈而动人。 浅色的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里面没有丝毫面对“怪人”的诧异或戒备,只有属于医者的温和与耐心。 “二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个山匪原本还绷着神经准备应对盘问,猝不及防被这笑容迎面击中,顿时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万千桃花瞬间绽放,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楚斯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第206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2 楚斯年见两人呆若木鸡,也不催促,只静静观察他们的面相。 目光在满脸横肉的“妇人”脸上停留片刻,缓声道: “这位……嫂子,观你面色似有郁结之气,肝火偏旺,可是平日易烦忧躁怒?” 又转向旁边的“丈夫”: “这位大哥印堂略有晦暗,想来是思虑过甚,夜寐不安?”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问诊。 两个山匪被他说得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丈夫”先反应过来,想起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连忙用刻意压低却依旧粗嘎的嗓子道: “是、是!先生说得对!俺们……俺们就是为这事发愁!俺媳妇她……她过门三年了,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楚斯年听完,沉默地看了一眼那位膀大腰圆、喉结突出的“媳妇”,浅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依旧没有拆穿,只对“媳妇”温言道: “既如此,还请嫂子伸出手来容我把脉一观。” “媳妇”硬着头皮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 楚斯年指尖轻轻搭上,凝神细察片刻,煞有介事地微微蹙眉: “脉象沉细,确有些宫寒之症,气血运行亦不甚畅达。” 两个山匪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宫寒”二字听着就挺严重。 楚斯年沉吟道: “此症需通络活血,温养胞宫。我这里有一套针灸之法或可见效。” “针灸?!不行!” “媳妇”吓得差点从条凳上跳起来,粗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捏着嗓子扭捏道: “俺……俺是女儿家~脱、脱衣服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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