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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听明白了?” 讲解完一个段落,楚斯年停下,抬眸问道。 谢应危正沉浸在对一条固形灵纹转折之妙的思索中,闻言下意识点头: “明白了,固形纹的关键在于转折处的灵力回旋,需得圆融不绝,方能稳住阵基……” 他顺着思路说了下去,虽然表述还有些稚嫩,但核心要点却抓得极准。 楚斯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面上却依旧淡然: “嗯。” 窗外,细雪无声。 室内,一坐一站,一教一思,竟是难得有了几分传道授业应有的宁静氛围。
第318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7 讲解告一段落,楚斯年合上阵图,起身道: “随我来。” 谢应危正觉得站着听讲腿脚有些发酸,闻言连忙跟上,只是走路的姿势依旧带着点别扭。 两人来到玉尘宫后的崖坪空地上,此处视野开阔,地面平整,覆着一层薄雪。 楚斯年停下脚步,也不多言,只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数下,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 随着指尖划过,一道道纤细凝实的冰蓝色灵光落在地面雪层之上,彼此勾连交错,转瞬间便构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简易阵法。 阵成之时,微光一闪,周遭的灵气似乎被轻轻搅动,雪花飘落的轨迹都出现了细微的偏转。 “此为微尘阵,最基础的扰乱与示警阵法。你看清了?依样布设一遍。” 楚斯年收回手,看向谢应危。 谢应危闻言赤眸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方才听课时的些微不适和别扭,此刻被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取代。 他上前一步,站到空地中央,学着楚斯年负手而立的姿态,下颌微扬。 “看好了,师尊。”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指尖灵光吞吐,竟也学着楚斯年那般信手在空中虚划起来。 灵光随着他的指尖坠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留下道道痕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是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模仿,将方才看到的阵纹轨迹复现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很快,最后一笔落下,与起始点衔接。 “嗡……” 阵法应声而亮,冰蓝光芒稳定流转,虽不及楚斯年所设的凝实磅礴,却自有一股勃勃生气,运转无碍。 一次成功! 谢应危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收回手,赤眸灼灼地看向楚斯年,眉梢眼角都写满了“怎么样?小爷我厉害吧?”的意味。 狼狈烟消云散,又变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漱玉宗小霸王。 他已经准备好了如何用漂亮的话顶回去,证明这阵法之道于他谢应危而言确实“不过如此”。 楚斯年站在雪光中,素白的衣袍衬得他愈发不染尘埃,脸上惯有的那层冰雪之色,此刻竟悄然消融了几分。 淡色的眸子里映着谢应危意气风发的小脸,漾开一丝极浅的暖意。 在谢应危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楚斯年的掌心自然而然地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动作带着一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赞许与亲近,力道温和。 “做得很好。” 谢应危愕然抬头,恰好撞进楚斯年望过来的目光里。 那双清冷如冰雪的淡色眸子此刻似乎柔和了些许,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冰雪般的容颜因这抹笑意而生动起来,仿佛月华有了温度,寒玉浸了暖泉,好看得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谢应危仰着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笑脸。 他早就听说过映雪仙君楚斯年姿容绝世,气质清冷如仙,是无数修士心中仰慕却不敢亵渎的存在。 以前他只觉得这人冷冰冰的,装模作样,再好看也让人讨厌。 可此刻,看着这张因赞许和浅笑而生动起来的容颜,谢应危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容颜如玉,当真名不虚传。 原先准备好的所有挑衅话语全都僵在喉咙里,化作一丝茫然无措,和一点点悄然攀上耳根的热意。 他忘了要扳回一城,只是傻傻地站着,任由那只温暖的手在自己头顶停留片刻,后而轻轻收回。 楚斯年将他这番反应尽收眼底,眼底那点未散的笑意似乎深了些,但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泠: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 他话未说完,谢应危却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猛地转身,也顾不得身后伤处走动时的疼痛和别扭姿势,带着一股慌乱劲儿,埋头就朝着下山的路口冲去。 速度竟是不慢,只留下一个仓促逃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楚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小徒弟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终究是未曾完全敛去。 抬手一挥,两座阵法灵光悄然熄灭,雪地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有拂雪崖亘古的风雪依旧无声飘落。 楚斯年回到玉尘宫主殿,在常坐的那张紫檀木椅上缓缓落座。 殿内萦绕着熟悉的清冷梅香,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光晕。 他闭目凝神,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悬浮着一个唯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 目光落在代表当前任务目标的教化值进度条上,原本几乎贴近底线的数值,此刻竟向上跳动了一小格。 虽然距离教化成功的标准依然遥远,但至少证明楚斯年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徒劳。 关闭系统面板。 连日来耗费心神筹划与应对带来的疲惫感,似乎也被这小小的进展冲淡了些许。 他调整一下坐姿,以手支额,阖上眼眸,本意只是略作小憩,让精神稍作恢复。 然而,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沉睡。
第31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8 春阳暖煦,透过紧闭的雕花木窗,在屋内投下斑驳却安静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熏炉里一丝极淡的安神香。 楚斯年拥着一袭厚实的云锦缎面夹袄,靠在铺了软垫的窗边矮榻上。 夹袄是极好的料子,滚着银线暗纹,颜色却是略显沉郁的靛青,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唇色浅淡近乎透明。 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后,更添几分羸弱。 他微微垂首,纤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枚细小的银针,正专注地穿引着丝线,在一方素白的绸帕上绣着什么。 指尖带着久病的虚浮,但一针一线,细致入微。 帕子一角,几片竹叶的轮廓已初见雏形,清雅孤峭。 窗外,远远传来隐隐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模糊的人语喧哗,热闹得有些刺耳。 是前院正厅,父亲官拜丞相,今日大宴宾客,庆贺这泼天富贵,无上荣光。 那些喧闹,被厚厚的窗扉与庭院深深隔开,传到他这僻静院落时,只剩下一点空洞的回响,反衬得小院更加冷清寂寥。 楚斯年对外界的热闹恍若未闻,只专注于手中针线。 于他而言,这已是难得的消遣。 自记事起,这副身子便如琉璃般易碎,汤药从未离口,四季衣衫总比旁人厚上几分。 去不得热闹处,受不得风寒,许多事都做不得。 好在心性尚静,除了读书习字,偶尔泼墨丹青,便也学了些女儿家的活计,权当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打断了他的专注。 抬手掩唇,单薄的肩背因剧烈的咳嗽而微微颤抖,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潮。 前几日不慎染了风寒,身子便如雪上加霜愈发沉重虚软。 躺久了骨头都酸疼,他便强撑着起来做点事情,总好过睁眼枯等。 咳意越来越急,一股腥甜骤然冲上喉咙。 “噗——” 几点殷红溅落在素白的绸帕上,迅速洇开,染污了尚未完成的青竹。 指尖一松,银针连同帕子一起滑落,掉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 楚斯年伏在榻边,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好半晌,那阵要命的咳喘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喘息着,用袖口拭去唇边血迹,目光落在染血的帕子上,怔了一瞬,随即是习以为常的漠然。 他缓缓直起身,倚着榻沿缓了缓气。 外头日头似乎又高了些,算算时辰,该是送药的时候了。 可等了又等,门外始终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也没有丫鬟轻声询问。 楚斯年微微蹙眉。 是前院宴席太忙,将人都抽调了去,连他这院子也顾不上了?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无人前来。 胸口闷痛,额角也隐隐作痛,汤药再迟怕是又要难熬。 终究是等不得了。 楚斯年撑着矮榻缓慢站起身。 久病之躯,这一站便觉头晕目眩,脚下虚浮。 他扶着一旁的桌椅,一步一挪,慢慢移到门边。 略定了定神,他抬手,将紧闭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来人,取我的药来。” 他开口唤道,声音因虚弱而低微,带着久咳后的沙哑。 院中空荡,春日暖阳照着寂寂的青石板,不见半个人影。 连平日总守在廊下的粗使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一丝不安悄然划过心头。 就在这时,院子那扇通常紧闭的角门被从外推开。 三个身形粗壮的家丁鱼贯而入,径直朝着他所在的屋子走来,步履匆匆。 楚斯年心头一紧,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三人走到近前,为首的那个朝他草草一拱手,语气平淡无波: “二公子。” 话音未落,旁边两人已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架住他两条细瘦的胳膊。 楚斯年猝不及防,本就虚弱的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骇然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 为首的家丁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只照本宣科般说道: “老爷吩咐了,二公子您病体沉疴,恐过了病气给贵人。为公子安康计,也为府上安宁,请您挪去西边偏院静养。” 西边偏院? 楚斯年脑中“嗡”地一声,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唇上的最后一点淡粉也消失殆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家丁,声音都在发颤: “父亲……父亲怎会……我、我需汤药,离不得人照看,那偏院如何能住?” 他这些年来虽缠绵病榻,却从未放弃为父兄、为楚家筹谋。 楚家能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邸,一步步走到今日丞相之位,外人只道是父亲手腕了得,兄长才干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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