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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几人知晓,这背后有多少是他这“病弱无用”的二公子,耗尽心血换来的? 如今富贵已极,宾客盈门,便要将他这“病气”挪走? 还是去那处阴冷潮湿的偏院? “老爷说了,偏院虽偏,一应吃食用度不会短了公子的,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家丁语气依旧平板,却隐隐透出不耐烦。 “二公子,请您别让小的们为难。” 见楚斯年僵立不动,眼中是全然的错愕与惊痛,架着他的两人手上加了些力道,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不……放开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大哥!” 楚斯年挣扎起来,可他这病弱之躯,如何拗得过两个健壮仆役? 挣扎只是徒劳,反而引得胸口一阵憋闷刺痛,咳意又涌了上来。 “堵上嘴,莫要惊扰了前头贵客。” 为首家丁皱了皱眉,低声吩咐。 旁边立刻有人扯过一团不知原本作何用的布条,蛮横地塞进楚斯年口中。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口腔内壁,带着一股怪味,呛得他几欲作呕,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楚府深宅,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悄然分割。 东侧,正厅及相连的庭院,此刻正是锦天绣地,喧阗鼎沸。 朱门大敞,仆从如织,手捧珍馐美酒,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与宾客们逢迎的笑语,恭贺的祝词交织成一片,直冲云霄。 楚丞相身着簇新朝服,红光满面,举杯应酬着各方来客,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楚家大公子玉树临风,谈吐得体,周旋于年轻一辈的才俊贵女之中,俨然已是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满堂宾客,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无不将最艳羡的目光投注在这对风光无限的父子身上。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楚家之盛,于今日达至巅峰。 同在一座府邸,同享一个姓氏,却是云泥之别,生死两途。 热闹依旧在继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第320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9 “嗬——!” 楚斯年猛地从椅子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双淡色的眼眸睁得极大,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惊悸与空洞。 他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 指尖抬起触碰自己的脸颊。 湿的。 他……哭了? 巨大的悲伤感依旧萦绕在心头沉甸甸地压着,挥之不去。 可当他试图回想梦中的细节,想要抓住悲痛来源的蛛丝马迹时,却发现记忆如同退潮的沙滩,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具体的内容却模糊不清,迅速消散。 这梦来得太过蹊跷,也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像是梦。 楚斯年蹙紧眉头,指尖缓缓擦去脸上的湿痕,心绪纷乱如麻。 正当他试图理清这莫名梦魇带来的影响时,殿外传来侍女轻而恭敬的通传声,打断了楚斯年的思绪: “禀仙君,宗主遣人来报,请您即刻前往主峰清正殿一趟。” …… 漱玉宗主峰,清正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谢应危被一道淡金色的灵力锁链缚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直挺挺地站在中央。 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上沾着一点尘土和零星血迹,显然方才冲突激烈。 那双赤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瞪着对面那个被一名黄衣女修搀扶着正低声啜泣的少年—— 正是天衍宗凌昊。 凌昊看起来确实凄惨。 右臂无力地垂着,衣袖上隐有血迹透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破裂,半边脸颊高高肿起,隐约可见青紫的指印。 他哭得伤心,身体因为疼痛和委屈而微微发抖,完全看不出片刻前的骄纵模样。 “你放屁!” 谢应危被缚着,声音却依旧凶狠。 “分明是你先口出秽言诋毁我,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哭给谁看?手下败将!” 他气得胸膛起伏,若不是被束缚着,怕是要冲上去再补两脚。 他最恨这种背后嚼舌根,当面却装无辜的虚伪小人! “住口!”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炸响。 出声的是站在凌昊身旁的一位老者。 他身着天衍宗标志性的玄色云纹道袍,身材清癯,面容严肃,颌下留着三缕长须,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 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正怒视着谢应危,周身散发着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 此人正是天衍宗执法长老凌虚子,以性情刚直冷峻,护短至极闻名修仙界。 此番是特意前来拜访漱玉宗,并带着自己最为疼爱的侄孙凌昊,本意是让晚辈见见世面,与漱玉宗年轻一辈交流切磋。 谁知交流还未正式开始,凌昊就在漱玉宗的地盘上被打成这副模样,甚至可能伤及修炼根本! 凌虚子接到消息赶来时,看到凌昊的惨状,当场便勃然变色。 此刻听到谢应危的反驳,更是怒不可遏。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凌虚子须发皆张,指着谢应危,声音如同寒铁交击。 “昊儿向来知礼守矩,岂会如你所说那般不堪?分明是你性情暴戾,无故寻衅! 出手更是狠毒无比,竟敢震断他手臂经脉,伤他肋骨,更欲毁他气海命脉! 此等心性,与魔道何异?漱玉宗号称天下正道魁首,竟容得下如此歹毒之徒? 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夫绝不罢休!” 他这番话不仅指责谢应危,更将矛头隐隐指向整个漱玉宗的管教。 玉清衍站在双方中间,面色沉凝,眉头紧锁,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袭来。 他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凌虚子带着凌昊来访,本是友宗之间的正常往来,他也吩咐下去要好生接待。 谁知竟闹出如此严重的冲突! 方才接到急报,说谢应危与天衍宗弟子在论剑坪动手,他即刻赶去,看到的已是凌昊重伤倒地,谢应危犹自一脸戾气的场面。 更棘手的是,经随行的天衍宗医修初步诊断,凌昊不仅外伤严重,右臂主要经脉被狂暴灵力震伤,三根肋骨断裂,丹田气海受到剧烈冲击,有命脉受损之象! 命脉乃是修士修炼之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滞倒退,重则彻底断绝道途,沦为废人! 这已远非寻常弟子斗殴可比。 凌虚子是何等人物? 天衍宗实权长老,修为高深,地位尊崇,更是出了名的护短。 凌昊是他嫡亲的侄孙,向来视若珍宝。 如今在漱玉宗做客却遭此重创,命脉都可能不保,凌虚子如何能不震怒? 玉清衍心中又急又怒。 急的是凌昊的伤势和此事引发的严重后果,怒的是谢应危下手不知轻重,惹下这等泼天大祸。 他固然疼爱这个师妹留下的孩子,可眼下这局面已容不得他单纯以长辈身份偏袒。 漱玉宗是天下正道魁首,规矩森严,更要顾及宗门声誉与外交关系。 友宗重要晚辈在自家地盘上被打成重伤,可能伤及道基。 若处理不当,不仅会彻底得罪天衍宗和凌虚子,更会落下“纵容弟子行凶”、“管教无方”的恶劣名声,令宗门威望受损。 而谢应危作为楚斯年刚刚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本就因其顽劣过往和特殊身份备受瞩目。 此事一出,无异于将他推到了整个宗门乃至外界议论的风口浪尖。 如何处置他,将直接关系到楚斯年的声誉与拂雪崖的立场,以及他这位宗主能否公允持正。
第32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0 玉清衍看着被缚住依旧桀骜不驯的谢应危,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凌虚子和凄惨哭泣的凌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内外交困,麻烦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凌虚长老息怒,此事发生在漱玉宗,本座定然会查明原委,秉公处理,给天衍宗一个交代。当务之急,是先为凌昊师侄疗伤。” 他看向谢应危,语气严厉: “你闭口,在映雪仙君到来之前,不得再妄言一句!” 玉清衍搬出楚斯年,本意是希望凌虚子能稍微顾忌一下映雪仙君的威名和态度,暂缓咄咄逼人的势头。 谁知凌虚子闻言,怒意更盛。 “映雪仙君要来?好!老夫正要问问仙君是如何教导弟子的!” 凌虚子须发戟张,眼中寒光迸射,指着谢应危: “此子心性之歹毒狠辣,老夫生平罕见!今日敢为口角之争便下此毒手,他日若遇更大嫌隙,岂不是要屠戮同门,祸害一方? 即便不堕为道孽,也必是一大祸害! 仙君来了正好,老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此子经脉必须废去!断了他修行的根子,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免得日后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玉清衍一听“废去经脉”四字,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赔偿、道歉、甚至适当的惩戒,他都可以考虑。 但废去经脉,断绝道途,这与杀了谢应危何异? 他如何能答应!? “凌虚长老,此事确有误会,应危出手过重,漱玉宗绝不推诿。 贵宗所需一切疗伤圣药、天材地宝,乃至法宝灵石,漱玉宗都愿倾力补偿,务必治好凌昊师侄,不使其道途受损。” 玉清衍强压心头焦躁,试图用资源换取转圜余地: “至于应危,自有宗门戒律严惩,但废去经脉,未免……” “补偿?那是理所应当!” 凌虚子冷哼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但此子也必须废!玉宗主,老夫知道他是映雪仙君的徒弟。 老夫对映雪仙君也素来敬仰,久闻其公正严明之名。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问问,即便是他的亲传弟子,犯了如此大错,难道就能徇私包庇不成? 仙君若真如传闻中那般清正,就该大义灭亲,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你放——” 被束缚着的谢应危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梗着脖子就要怒骂。 “闭嘴!” 玉清衍厉声呵斥,额头青筋跳动。 他正头疼如何应对凌虚子这毫不退让的态度,谢应危还要添乱! 谢应危却不管不顾,赤眸瞪向玉清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宗主,你跟这老匹夫废什么话!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废我经脉?来啊!小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谢应危!” 说着,他又猛地转向那边还在抽噎的凌昊,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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