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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物,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 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左腿也不自然地弯曲。 他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眼眸穿透血污和散乱的银发,望向跌跌撞撞跑来的楚斯年。 脚步虚浮,身形不稳,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主人的嘴巴在动,一张一合,急切地开合着。 是在喊什么吗? 听不到。 耳朵里依旧充斥着尖锐的嗡鸣,隔绝外界所有的声音。 只能看到楚斯年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惶。 那双总是温和或含着笑意的浅琉璃色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心疼。 主人,别怕。 他想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只有血沫涌动的嗬嗬声。 别过来…… 地上脏,有血。 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想要抬起手。 指尖冰冷,不住地颤抖。 视野越来越暗,楚斯年的身影也开始摇晃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在黑暗里。 不…… 不能……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刹那,他感觉到一只同样冰冷却异常柔软的手握住了他。 是楚斯年的手。 抓住了。 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 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迷途的孤舟终于触碰到归航的灯塔。 谢应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猛地收紧,牢牢地握住那只手。 仿佛要将这唯一的触感和联系,烙印进灵魂深处。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彻底溃散。 黑暗如同潮水,温柔而无可抗拒地席卷而来,将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拖入无边的沉寂。 紧握的手,却没有松开。
第454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65 自那场震惊全城的“兽人暴动”开端,以及后续一系列针对非法兽人交易场所和地下竞技场的袭击事件后。 水面之下,变革的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以黑山羊兽人为核心,结合最初从竞技场逃出的骨干,以及后续陆续被吸纳的来自各个受压迫角落的兽人,一个目标明确的地下网络逐渐成型。 他们不再进行早期那样鲁莽的正面袭击,行动模式变得更加隐蔽,高效且富有策略性。 成员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利用城市结构的缝隙和部分人类同情者提供的有限信息,针对那些最易突破的环节。 贿赂低级官员获取情报,渗透进部分松懈的兽人管理站释放被非法扣押的同伴,暗中支持那些不堪虐待的兽人仆役或工兽逃跑并为其提供临时庇护,开始尝试联络远在其他城市,处境相似的零星反抗者。 行动不再仅仅是破坏和逃离。 一些用简陋工具印制,内容直指兽人非人待遇和呼吁基本生存权的传单,开始出现在劳工聚集的兽人宿舍区,乃至大街小巷。 传递的信息很简单—— 我们不是天生低贱,我们也有感知痛苦与欢乐的权利,我们可以选择不成为任人宰割的玩物或工具。 这个过程异常危险。 告密、背叛、围剿时有发生,并不是所有兽人都愿意参与到他们疯狂的行动之中,许多组织内的兽人在传递火种的路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星星之火并未熄灭。 一些兽人开始偷偷学习人类的文字和知识,了解自身处境之外的世界。 一些则在极端压迫下,萌生了比单纯求生更进一步的反抗与改变意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不同的声音开始在人类之中零星出现。 先是少数独立调查记者和边缘学者,通过挖掘那些被袭击场所的内幕,逐渐披露了大量触目惊心的非法囚禁、虐待、强迫搏杀和药物滥用证据。 这些报道虽然最初被主流媒体压制或淡化,但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和地下网络,依然缓慢传播开来,开始撼动部分民众的认知。 随着部分真相的披露,一小批人类知识分子、理想主义者、人权活动家,个别因目睹兽人悲惨处境而良心不安的前从业者,开始公开或半公开地为兽人发声。 他们撰写文章,组织小型集会,呼吁社会正视兽人遭受的非人道待遇,主张给予兽人基本的生命尊严和有限的法律保护。 但这些声音在初期微弱且备受打压,被主流社会斥为“天真”,“被兽人蒙蔽”。 转折点出现在数年之后。 某大型私营矿场因安全措施缺失导致兽人矿工大规模伤亡,涉事企业却试图隐瞒并推卸责任。 与此同时,一份由匿名者提供,详细记录某高级官员与地下竞技场,及非法兽人贸易集团利益往来的账目副本被公之于众,引发远超以往的公众讨论。 事件叠加,狠狠敲打着旧有秩序的基石,公众的愤怒被点燃,开始质疑整个将兽人视为可消耗品的制度本身。 改良派的呼声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和支持。 与此同时,那位早已凭借神医身份跻身上层,并在暗中不断游说和施加影响的“楚先生”,联合了少数具有远见或出于其他考量的政要和富豪,在高层内部推动了一场关于兽人问题的激烈辩论。 继续高压管控和物化剥削,是否真的是维持社会长期稳定的最佳选择? 日益增长的兽人反抗意识和地下活动,是否会成为更大的隐患? 这场争论持续了数月,各方势力角力,过程艰难无比。 反对声浪强大,既得利益集团拼命阻挠,保守派斥之为颠覆传统,动摇根本。 期间,兽人争取权益的活动也遭遇了最严厉的镇压,流血冲突时有发生,冲突与博弈在议会、街头、媒体上激烈展开。 反对变革的保守势力依旧强大。 他们动用资源进行舆论反击,污蔑改革者为“被兽人蛊惑”,“破坏人类纯正性”,甚至策划了几起针对改革派人士的恐吓事件。 双方的支持者多次爆发激烈的辩论和肢体冲突,社会一度呈现出割裂态势。 在持续数年的拉锯、妥协、以及一次次由悲剧和丑闻推动的舆论压力下—— 一份被称为《基本生命权益与平等共存草案》的法案,在经过无数次修改和激烈辩论后,终于艰难地获得了通过。 草案的核心内容包括: 正式承认兽人作为“具有高等智慧的生命体”,享有不可剥夺的基本生命权,不受虐待权和人身自由权。 明文废止一切以赌博、虐待或纯粹取乐为目的的“竞技场”及类似场所。 禁止以“宠物”或“纯粹所有物”名义圈养和买卖兽人,已有的兽人关系需重新登记并接受审查。 在法律框架内,允许兽人从事一些与其生理条件相适应的劳动,并获取相应报酬。 设立独立的兽人权益监察机构。 草案尚有漏洞和执行上的不确定性,距离真正的平等还有十万八千里,通过后依然面临巨大的执行阻力和反复。 但对于千百年来被踩在泥泞中的兽人而言,这微弱的光亮已然是破晓前撕开黑暗的第一道裂痕。 这是被压迫了数百年的兽人群体,用血、泪、隐忍与不屈抗争,换来的第一缕微光。 是人类社会中尚未泯灭的良知与理性,对野蛮与不公发起的一次艰难反击。 道路依旧漫长崎岖,平等的彼岸遥不可及,但至少,指向那里的路标第一次被正式地树立了起来。
第455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66 清晨。 楚斯年在一种温暖而湿润的触感中,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 有什么温热又异常柔软的东西,正轻柔地舔舐着他的锁骨和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种熟悉的亲昵。 眼睫颤动了几下,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逐渐清晰。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索着覆上趴伏在自己身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指轻轻插进那头手感极佳的银白色短发间,揉了揉。 “唔……”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因为抬手这个动作,本就只是松松系着的睡袍腰带被彻底扯开,丝滑的布料向两侧滑落,将大片胸膛与肩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与光线中。 肌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冷调白皙,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却成了绝佳的画卷,被昨夜情热肆意点染。 从形状优美的锁骨凹陷处开始,一路向下蔓延,直到紧实平坦的小腹,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吻痕与吮痕。 颜色深浅不一,有些是初绽的带着娇嫩粉意的蔷薇色,有些则已沉淀为暧昧的深玫红,甚至微微泛着紫,如同熟透的浆果烙印在雪地。 沿着肌肉起伏的流畅线条,或簇拥在胸前敏感的两点周围,或零星点缀在肋骨的弧线上,或一路隐没至腰腹之下被布料半遮半掩的阴影里。 肩颈连接处那一小片,密集的痕迹几乎连成一片,边缘甚至能看到属于犬科兽人尖齿轻轻碾磨后留下的浅淡压痕。 光线斜射,在这些痕迹上投下细微的凹凸阴影,更显立体鲜活。 随着楚斯年平缓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那些印记仿佛也在随之轻轻颤动。 昨晚确实闹得有些晚。 楚斯年难得地感到一丝慵懒的倦意,不想立刻起身。 他彻底睁开眼,对上正抬眸望来的一双焦茶色眼眸。 眼眸里盛满专注和一种近乎纯粹的愉悦,像只得到主人爱抚后心满意足的大型犬。 谢应危见他醒来,停下了舔舐的动作,微微撑起上半身,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异常柔和: “主人,您醒了。”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楚斯年的神色。 “您似乎做梦了?” 楚斯年眨了眨眼,记忆逐渐回笼。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 “嗯,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谢应危好奇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楚斯年却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带着点神秘意味的浅笑。 手指从谢应危的发间滑到线条硬朗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保密。” 谢应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但并未追问,只是顺从地将脸贴回楚斯年的掌心,享受温柔的触碰。 楚斯年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 他确实梦到了。 梦到多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肮脏僻静的巷道,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绝望。 梦到谢应危浑身浴血,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是同样失去生机的黑熊兽人,鲜血蜿蜒流淌,浸透了两人的身体和周围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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