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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见楚斯年蹙眉不语,林哲彦只当他是心虚,心头的怒火与那日被妹妹拽走时积压的疑窦一并爆发: “怎么?被我说中了?楚斯年,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是不是觉得从我这里走不通了,就想着去接近,去勾引我妹妹?嗯?想通过她来攀附林家?你简直……痴心妄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雨巷里显得有些尖利: “我妹妹今天见到你,吓得脸色都变了,躲着我就要走!你敢说你没对她说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楚斯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我绝不会放过你!” 楚斯年原本还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听到后面,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雨水打湿他的额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更衬得他眉眼清冷。 将怀里的布料抱紧了些,抬眼直视暴怒的林哲彦,声音带着明显的寒意: “林少爷,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先是指责我纠缠于你,现在又凭空污蔑我勾引令妹?我连令妹是圆是扁,是高是矮都不知道,何来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倒是林少爷你,一次又一次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怎么,是觉得我楚斯年好欺负,还是觉得你们林家的威风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清白?” 他语气里的讥讽与怒意交织: “令妹见到我便躲,兴许是听多了你这当哥哥的,是如何在外人面前诋毁我的荒唐事迹,心中鄙夷,不愿沾染罢了! 你不去反省自己言行,反倒来我这里兴师问罪,岂不可笑?!” 或许是浸淫梨园行当日久,见惯了台上台下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 也或许是穿梭不同世界,历经任务磨砺后心性使然。 楚斯年发现自己如今的脾性,与初为宿主时已有细微改变。 依旧能做出恭顺柔婉的姿态,但棱角与锋芒却日益清晰。 尤其是面对像林哲彦这般自以为是,纠缠不休的角色,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懒得敷衍,也懒得维持那份虚假的平和。 一些带着讥诮嘲弄,甚至几分刻薄的话语,几乎无需思索,便能顺着戏词韵白的调子,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尤其是对林哲彦。 楚斯年觉得,自己能忍着不动用非常手段,只是嘴上不饶人几句,已经算是极有涵养。 圣人亦有三分火气,何况楚斯年并非圣人。 他自诩心性早已被无数任务世界磨砺得通透淡然,等闲纷扰难入其心。 面对林哲彦这等纠葛,也自觉烦不胜烦。 雨势渐大。
第52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6 林哲彦被楚斯年一番犀利的反驳刺得恼羞成怒。 他一步上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眼前人长衫的领口,力道之大,将楚斯年连同他怀里抱着的布料,狠狠掼在湿漉漉的砖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楚斯年后背撞得生疼,怀里的布匹滚落一地,瞬间被地上积蓄的泥水浸染。 “楚斯年!” 林哲彦凑近,雨水顺着他扭曲的脸颊滑落,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我原本以为,这两年你至少长了点脑子,知道什么叫羞耻,什么叫适可而止!现在看来,你是变本加厉,更加卑劣下作了!为了攀附权贵,连我妹妹都不放过?嗯?!” 他攥着衣领的手指用力,眼神里充满鄙夷与被冒犯的暴怒: “那是我妹妹!林家的小姐!不是你这种戏子可以肖想的!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别想通过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再接近林家半步!” 雨水越下越大,密集地打在两人身上,浸透了衣衫,模糊了视线。 楚斯年后背的疼痛和怀中布料坠地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再看林哲彦这副自以为是,胡乱栽赃的癫狂模样,心头那簇一直压抑着的火苗,终于“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不再试图挣脱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那双上眺的眸子在雨幕中亮得惊人,不再有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或讥诮,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林哲彦,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可悲最荒唐的人!” 他直视着林哲彦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毫不留情: “数年前,你对我许下空头承诺,诱我痴心,事后反咬一口,害我声名狼藉,险些丧命! 如今,我早已将你这等背信弃义,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抛诸脑后,只求井水不犯河水。” 楚斯年冷笑一声: “你先是自作多情,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纠缠不休。 现在更是凭空臆想,污蔑我勾引你妹妹,意图攀附! 林哲彦,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的权势算计和自以为是的魅力,还剩点什么?” “我楚斯年如今在津门,靠的是自己一身本事吃饭,不是靠爬谁的床! 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我卑劣,说我攀附,可你扪心自问,当初若非你见色起意,主动招惹,百般示好,许下那等诱人承诺,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戏子,如何能攀附得上你林大少爷? 如今倒打一耙,将所有的错处,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一个人身上!你林家的教养,就是教你这般推卸责任,颠倒黑白,欺凌弱小的吗?!” 雨水冲刷着两人,楚斯年月白色的长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颈侧,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与锐利,却让他仿佛一把沾了雨的寒刀,锋芒毕露。 林哲彦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与控诉砸得有些懵,攥着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力道。 楚斯年的话语像一面镜子,猝不及防地照出他内心深处关于当年那段旧事的另一面真相。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扭曲的细节。 确实是他先主动,是他许下承诺,是他玩弄了对方的感情。 “你……” 林哲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剩下被赤裸裸揭穿后的难堪与更深的恼怒。 楚斯年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用力挥开他还虚握着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弯腰去捡地上已经被泥水浸染得一塌糊涂的布料。 指尖触到冰冷湿滑的泥泞,心中怒火更甚,想动手又怕暴露什么。 最终只是抬起头,眼神里已没了愤怒,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与厌弃。 “林少爷,请回吧。别再来了。” 楚斯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斥更让人觉得疏远。 “也请你管好自己,也管好你的胡思乱想。别再来打扰我的清净。” 说完,他不再看林哲彦一眼,抱着那团脏污的布料,转身,快步走向巷子深处自己家的小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不断浇在林哲彦身上,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邪火。 他僵立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浸透了水的棉花死死堵住,又闷又胀,几乎要喘不过气。 原本只是想警告楚斯年离他妹妹远点。 是一种基于保护妹妹,维护家族声誉的本能,或许还夹杂着一丝被妹妹异常反应激起的疑心与不快。 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为什么看到楚斯年用那种冷淡又讥诮的眼神看他,用那种锋利的话语回敬他,他会如此愤怒? 愤怒到失了风度,甚至动手将人掼在墙上? 林哲彦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 他讨厌! 讨厌楚斯年用现在这副模样,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去面对别人,去引诱别人! 就像……就像数年前,用那双盛满了纯粹痴迷与信赖的浅色眸子望着他,用那份不谙世事的热烈与笨拙的讨好引诱他一样! 不,不对。 现在的楚斯年,和数年前那个痴恋他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林哲彦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与隐隐的恐慌。 数年前的楚斯年,美则美矣,却像一株完全依附于他生长的藤蔓。 那份痴心是纯粹的,也是脆弱的,是他可以完全掌控,随意摆弄的。 他知道楚斯年对他有真心,那份真心曾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却也因太过浓烈执着而最终成了他急于摆脱的麻烦。 可现在呢? 楚斯年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痴迷,没有了期盼,只有毫不留情的讥讽,以及彻底的厌弃。 林哲彦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当初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楚斯年。 至少那时候,他是被全心全意爱慕着的,是被珍视的。 而现在,他在楚斯年眼里,恐怕连一个值得正眼相看的旧识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纠缠不休的麻烦。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劈开混沌的雨幕,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林哲彦的脑海里。 原本被种种扭曲情绪充斥的思绪,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滞。 楚斯年……是真的不爱他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姿态。 那双浅色眸子里曾经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炽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24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7 翌日清晨,督军公署。 气氛严肃而略显沉闷。 谢应危一身笔挺戎装,肩章与领章一丝不苟,面色沉静地穿过走廊,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军靴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冷硬的声响。 经过一处半开放的文员办公区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两个年轻下属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对着一份摊开的报纸低声说笑,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谢应危脚步未停,只略略侧目,视线扫过。 那两人顿时一个激灵,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迅速分开,挺直腰板,脸上讪讪的。 “工作的时候专心些。报纸上的闲篇留到茶余饭后。” 谢应危冷声道。 “是!少帅!” 两人连忙立正应声,额头渗出细汗。 谢应危没再多言,径直走了过去。 他素来治军严谨,对这种办公时间分心的行为虽不至于重罚,但必要的提醒从不含糊。 一上午忙于处理积压的公文和听取几份关于码头防务的汇报,待到午后稍得闲暇,他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隔壁会议室参加一个临时的小型碰头会。 再次路过那处文员区时,上午那份被训斥后匆忙合拢,此刻又被人悄悄翻开摊在桌角解闷的报纸,恰好闯入他的视线。 或许是“楚老板”三个字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中过于扎眼,又或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谢应危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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