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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危“嗯”了一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语气平淡: “有个不入流的小报,今日刊了张照片。拍的是昨晚雨巷里,你与林哲彦。” 他顿了顿,余光注意着楚斯年的神色,这才继续道: “角度选得刁钻,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咳咳!” 楚斯年猛地被呛了一下,连忙推开勺子,急切地澄清,连鼻音都重了几分: “没有!绝对没有亲吻!少帅,那纯属胡说八道,是错位!” 平常可以逗逗这位较真的少帅,但这种荒唐事可不能应下。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慌张,谢应危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意稍减,脸色却依旧沉着: “我知道。那些小报惯会捕风捉影,断章取义,只为博人眼球。”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舀起粥: “报道里还说,你与林家少爷旧情复燃。” 他不好对楚斯年发脾气,便将所有的怒意都倾注到“林哲彦”这三个字上,语气难免重了些: “林哲彦此人行事轻浮,毫无担当,只顾自己利益。明知你……哼,还不知避嫌,惹出这等风波,可见其品性。” 他说着说着,想起楚斯年仍对林哲彦抱有幻想,心中那股憋闷更甚。 索性放下粥碗,看着楚斯年,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严厉,甚至有些不顾分寸: “楚老板,有些话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林哲彦绝非你的良配。你就算……就算心里还喜欢他,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楚斯年正小口喝着水顺气,闻言抬起眼,眉头微蹙,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与不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 谢应危一愣,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还喜欢林哲彦?谁会喜欢一个那样对待自己的人?” 楚斯年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却笃定,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鄙夷。 谢应危彻底哽住,手都顿在半空。 不喜欢?楚斯年亲口说不喜欢林哲彦? 那之前的痴缠疯魔,雪地苦等算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年少眼盲心瞎? 他心头翻涌,无数疑问堵在喉头。 忽然,他想起了更早之前,在公馆内,楚斯年曾用一段戏词回应他关于“中意之人”的提问。 当时他以为那是指林哲彦…… “那你之前在公馆,我问你可有中意之人,你用一段戏词回应我又是何意?” 他紧盯着楚斯年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情绪。 楚斯年迎着他的目光,那双因病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带着点狡黠的弧度,慢悠悠地说: “少帅误会了,斯年心中所念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谢应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林哲彦? 还有别人? 当“小三”的觉悟他刚刚做好,怎么转眼之间,“小四”的危机又扑面而来? 一股强烈的荒唐感让他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没想到楚斯年背地里居然如此风流成性! 他喉咙发干,强自镇定,假装不在意地问: “哦?不知是何方神圣能得楚老板青睐?” 楚斯年看着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和故作轻松实则暗藏紧张的眼神,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微微歪头,用带着鼻音却依旧清润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京剧,就是我的恋人。” 谢应危:“……”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松了一口气? 好像有。 哭笑不得? 也有。 还有一丝被戏弄了的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虚惊一场的庆幸。 还好,不是别人。 至少不是另一个具体的人。 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理智也重新回笼。 他看着楚斯年说完这话后,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以及此刻虽然病着却依旧灵动狡黠的神态……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谢应危放下手中的碗,目光沉沉地看向楚斯年: “楚老板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好些?我看你方才说话倒是中气足了不少。” 楚斯年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玩脱了,被怀疑了。 他立刻收敛眼中的神采,重新软下身子,靠在床头,用手揉了揉额角,声音也瞬间虚弱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 “方才或许是说了几句话,提了提神。现在又觉得头晕得很,浑身乏力……” 说着,他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眼睫低垂,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第52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2 谢应危看着楚斯年瞬间切换回柔弱无力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虽未散尽,却也不再执着地追问。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依着先前的话头,继续一勺一勺,耐心细致地将剩下的粥菜喂给楚斯年。 楚斯年也乖觉,不再多言,只小口小口吃着。 偶尔抬起眼帘,悄悄瞥一眼谢应危沉静的侧脸,见他并无异色才又安心垂下。 一碗粥见底,小菜也用了大半,楚斯年摇头,表示吃饱了。 谢应危放下碗勺,取过一旁干净的手帕,抬手轻轻拭去楚斯年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粥渍。 “楚老板好好休息,谢某就不多打扰了。” 谢应危说着,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食盒。 楚斯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头微动。 今日不仅特意前来探病,还如此细致照料。 自己前些日子在戏楼故意用香艳戏词逗弄他,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此刻想来,倒显得自己有些过分。 就在谢应危收拾妥当,提起食盒准备告辞时,楚斯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微凉,力道却不轻。 谢应危脚步一顿,愕然转身。 目光先是落在楚斯年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因生病而没什么血色,却握得很紧。 他顺着那手看向楚斯年的脸,对方正仰着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满是歉意。 “少帅,前几日在戏楼,斯年一时兴起,用那些不甚庄重的戏词逗弄少帅,实属不该。 斯年在此向少帅郑重致歉。还望少帅莫要往心里去。” 谢应危没想到他会突然为这事道歉。 那日的尴尬与一丝被看穿心事的羞恼早已散去,此刻听楚斯年如此认真地说出来,他反而有些无措。 刚想说“无妨,不必放在心上”,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床榻内侧,枕头边露出的一角布料。 布料颜色是深沉的墨蓝,质地细密,不像是成衣店里买的,倒像是手工缝制的半成品。 只粗略缝了几针,刚刚有了个衣服的大致轮廓,针脚细密均匀,看得出制作者的手很巧。 谢应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楚老板还会自己做衣服?” 楚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那件自己闲暇时随手缝着玩的半成品,点了点头: “嗯,偶尔学着做做打发时间。手艺粗陋让少帅见笑了。” 谢应危盯着墨蓝色的布料,又看了看楚斯年那双能做精细头面,能抚琴执笔,如今看来还能穿针引线的手。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那也给我做一件。” “啊?” 楚斯年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抓着谢应危手腕的手都下意识松了松,浅色的眸子里写满错愕。 谢应危却像是认定这个主意,神情认真地看着他,不打算轻易放过: “既然楚老板诚心道歉,只是空口说说未免显得诚意不足。不如就替我也做一件衣裳。不拘大小,不拘款式,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他说得坦荡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赔礼。 楚斯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给谢应危做衣服? 这……这算哪门子的赔礼方式? 可对方的目光坦然,甚至带着点隐隐的期待,推拒之词竟有些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少帅不嫌弃斯年手艺粗陋,针线拙劣的话,斯年做便是了。” 听他应下,谢应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沉稳: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老板好生休养,待身子大好了再说。谢某告辞。” 这次,楚斯年没再拦他。 看着他提着食盒,步伐稳健地走出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午后慵懒的光线和窗外依旧不知疲倦的蝉鸣。 楚斯年这才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枕边那件墨蓝色的半成品上,又想起谢应危方才那番理直气壮的要求,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一件衣服……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低声嘀咕着。 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半晌没动。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越想,嘴角的弧度便越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随即化作一声从喉间溢出的轻笑,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呵……” 他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尚且有些发烫的额头,又摸了摸被谢应危擦拭过的唇角。 随即将脸埋进尚且带着阳光气息的薄被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直到胸口因为憋笑而微微发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半晌,他将自己更深地缩进柔软的被褥中,只露出小半张泛着病态红晕的脸和一双依旧含着未散笑意的浅色眸子。 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轻轻嘟囔了一句: “笨。” 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近乎纵容的柔软。 随后闭上眼睛,任由病中的倦意和心头那点暖融融的情绪交织着,将他拖入一个安稳的梦乡。
第53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3 一九三六年春,津门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海河冰层初融。 接连数日,河面浮起数具肿胀变形的尸体,皆是中国苦力模样,身上带着明显的殴打与虐待痕迹。 最初只是零星传闻,直到《大公报》一位胆大的记者冒险追踪,通过码头工人之口拼凑出骇人真相: 这些工人被日本驻屯军以修建仓库为名征募,实则被秘密押往海光寺兵营附近某处,强制从事高度机密的军事工程施工。 工程临近尾声,为彻底保密,日军竟将这批中国工人全部残忍杀害,趁夜抛尸海河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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