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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世之珍。” 他拍了拍手,一名穿着和服的侍女立刻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走了上来。 “今日得闻楚老板仙音,实乃三生有幸。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楚老板笑纳。” 渡边从侍女手中接过锦盒,亲手递向台上的楚斯年,笑容可掬, 戏班众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难熬的差事总算要结束了。 楚斯年也依礼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锦盒: “渡边先生厚爱,斯年愧不敢当。” 他并未立刻打开。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渡边却催促道,眼神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楚斯年迟疑一瞬,在对方催促的目光下轻轻打开了盒盖。 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的并非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雅致玩物。 是一件轻薄近乎透明的衣服。 料子似纱非纱,似绡非绡,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珠光。 款式暴露,胸前只有几缕细带相连,下摆短得惊人,几乎无法蔽体。 旁边还放着一条同样质地细得可怜的带子,不知作何用途。 整件衣物的设计充满了直白而恶意的暗示与侮辱意味。 戏班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愕与恐惧交织。 班主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楚斯年握着盒盖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浓厚的油彩也掩盖不住瞬间僵硬的神情,浅色的眸子里似有冰层炸裂,寒光骤现。 渡边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僵硬的气氛,反而上前一步,笑容更加温和: “楚老板肌肤胜雪,容貌倾城,若是穿上这件定然是极美的。” 目光在楚斯年身上流连,带着赤裸裸的亵渎: “不如现在就换上,让我和诸位都欣赏欣赏?” 宴会厅的气氛紧绷到快要断裂。 “渡边先生!” 林哲彦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惊愕而有些变调。 他太清楚现在的楚斯年了,那身看似温和的皮囊下,是比从前更加坚硬的骨头和更加清晰的底线。 当众换那种衣服? 绝无可能! 但若是拒绝…… 一旦冲突爆发,这里所有人都可能血溅当场,戏班子的人恐怕一个都走不了,包括楚斯年。 一股莫名的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冲动,压过明哲保身的理智。 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斯年的死活与他何干?他们早已是陌路人,甚至有过不堪的过往。 可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渡边微微侧头,看了林哲彦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林先生不必大惊小怪嘛,这不过是给今晚的艺术欣赏增添一点小小的娱乐和惊喜罢了。 我想,楚老板如此通晓艺术,应该不会介意为了艺术做一点小小的牺牲和奉献吧? 你说呢,楚老板?” 他根本不给林哲彦继续说话的机会,重新看向楚斯年,语气慵懒却透着残忍的恶意: “楚老板,请吧?就在这里换如何?也让你的同伴们开开眼界?”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守在宴会厅四周,穿着军装的日本士兵和租界巡捕,几乎同时“哗啦”一声抬起手中的步枪或警用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戏台上下,手无寸铁的戏班众人。 杀意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戏班里几个胆小的学徒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捂住了嘴。
第534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7 渡边等了片刻,见楚斯年依旧僵立在原地,手里捧着盛放着侮辱的锦盒,既未穿上,也未扔掉。 只是用那双被浓重油彩勾勒过,此刻却冷得如同极地寒冰的眸子,静静地回视着他。 渡边脸上伪善的温和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残忍与不耐烦的神情。 微微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疑惑,声音却带着冰冷的嘲讽: “楚老板,你怎么不动呢?我一直很好奇,你在舞台上那身段,那眼神,那唱腔,简直就和真正的女人一模一样,活色生香。”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楚斯年身上逡巡: “不知道脱了这身戏服,卸了这脸上的油彩,下面是不是也和女人一样呢?” 他的话语愈发露骨下流,指了指那件轻薄的衣服,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这件衣服,你穿,还是不穿?”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濒死的窒息感。 戏班子里,几个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的学徒,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与屈辱,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身体颤抖。 他们知道渡边是什么人,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同胞的鲜血。 在这里,这个被重重保护的租界安全屋里,渡边就算真的把他们全都杀了,恐怕也只会以自卫或意外的名义掩盖过去,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但看着楚斯年孤零零地站在台上,面对如此不堪的逼迫。 就算害怕,戏班子的人咬了咬牙,还是一步步挪上戏台,将楚斯年隐隐护在中间。 楚老板平日待他们不薄。 得了贵客厚赏,从不独吞,总是拿出来分给戏班上下,改善大家的伙食,添置行头。 有一手好厨艺,有时会亲自下厨,给练功辛苦的孩子们加餐。 他们也知道,班子里谁家里有难处,生了病,缺了钱,楚老板知道了,总会把自己的那份体己钱塞过去…… 楚老板待他们好,是真心实意的好。 如今遭此大难,他们虽然怕得要死,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更不能为了活命,就去逼着楚老板做那等不如猪狗的事情! 渡边看着眼前这幕螳臂当车般的景象,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枪套里,拔出一把乌黑锃亮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将枪口随意地指向挡在最前面的一个武行师傅。 “看来,楚老板是需要一点动力。我很仁慈,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数三下。” 枪口稳稳地指向老张的胸口。 “三。” 老张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瞪着眼睛,一步不退。 戏班众人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哭泣。 “二。” 渡边的食指搭上了扳机,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越过人墙,落在被护在中间的楚斯年脸上,似乎在欣赏他可能出现的崩溃或屈服。 “一。” 冰冷的计数声落下,如同死神的宣判。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渡边的手指微微扣紧。 “如果楚老板还是不动,那么,我就先杀一个人。” 枪口威胁性地晃了晃,扫过每一个挡在楚斯年身前的人。 “然后,我再数三下。再不动,就再杀一个。”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直到楚老板愿意配合为止。或者,直到这里只剩下楚老板一个人。” 赤裸裸的用同伴性命相挟的屠杀威胁! “三。” 不等楚斯年犹豫,渡边冰冷的计数声再次响起,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好整以暇地移动着枪口,仿佛在挑选第一个祭品,最终停在离楚斯年最近,那个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的小艳秋头上。 “二。” 戏班众人的呼吸几乎停滞,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几个老师傅身体颤抖,却不敢妄动。 楚斯年被护在中间,脸色在油彩下显得愈发苍白。 浅色的眼眸深处,某种幽暗的光芒急剧凝聚,藏在宽大水袖中的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亮光,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悄然涌动。 蓄势待发。 “一。” 渡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食指缓缓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然炸裂在死寂的宴会厅中!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浑身剧震,不少戏班的人惊叫着捂住耳朵,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以为厄运已然降临。 胆小者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然而,预料中的鲜血与惨叫并未出现。 渡边脚边光洁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骤然炸开一个狰狞的弹孔,碎石飞溅,擦过他的裤脚。 渡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极度的惊愕与暴怒。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宴会厅入口,逆着走廊里倾泻而入的刺目光线,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巍然屹立。 谢应危! 全套笔挺肃杀的戎呢军装,深墨绿色将校呢大衣随意披在肩头,未系扣子,露出里面同样挺括的军装和腰间皮质枪套。 肩章上金色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 他面色沉静如寒潭,单手举着一把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斜指地面。 方才那一枪,显然出自他手。 而在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军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钢铁洪流,瞬间涌入宴会厅。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两侧包抄,将渡边带来的那几十个日本士兵和租界巡捕,连同渡边本人都隐隐围在了中间。 枪口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谢应危缓缓放下举枪的手,却并未将枪收回枪套,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渡边所在的方向。 身后的士兵,枪口亦稳如磐石,手指紧扣扳机。 “渡边少佐,听闻阁下在此举办堂会,热闹非凡。谢某恰好在附近处理军务,听到些不寻常的动静,唯恐扰了阁下的雅兴,特来看看。” 目光扫过戏台上惊魂甫定,依旧被人墙护着的楚斯年,以及那件散落在地的轻薄衣物,眼神又冷了几分。 “看来,是谢某多虑了。” 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此刻的天津,局势早已非半年前可比。 《何梅协定》的签署,犹如一剂猛烈的毒药,侵蚀着华北的主权。 中国军政力量被迫大幅后撤裁减,日本驻屯军却得以合法增兵。 日方人员凭借不平等条约享有的治外法权,成为他们横行无忌的保护伞,很多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霍万山作为地方实力派,对此局面亦是怒火中烧却又投鼠忌器。 直接与日军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谢应危此次擅自动兵,闯入有外国士兵守卫的租界公寓,已是严重违反军纪和外交惯例,更是公然违抗霍万山“保持克制,避免冲突”的命令。 此举是将自己置于极大的风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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