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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汤瑜秋从小相识，那时候的汤瑜秋还是个干瘦的孩子，拖着病体乞讨到蒋府门口，被人打发走后又回来缩在正门口的石狮子边，脑袋都没狮子的脚大。 蒋序从外面玩回来看见他，第一反应也是哄他走，但当时汤瑜秋突然抬眼对他说：“你借我些银两，日后我攒了钱会还你。” 蒋序从没见过借钱的乞丐，一时不知反应，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他竟有些害怕。 往后缩到小厮身边后他才敢说：“我为什么要借你钱，我都不认识你。” “汤瑜秋。” 汤瑜秋站起来到他面前，比他要低上半个头，但毫不畏惧，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说：“我不是乞丐，只不过是家人都死了被迫到这里的，我会尽快找到办法赚钱还你。” 那时蒋序才七岁，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孩子，他……他说话像个大人。 后来蒋序才知道汤瑜秋那时只比他大一岁，成熟的跟他这个只会逛街斗蛐蛐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蒋序到最后也没反应过来要借给他钱，是后面跟着的小厮看汤瑜秋言行举止不像普通人，将人带进去见了老爷夫人，蒋府直接将汤瑜秋留在府里做了蒋序的陪读童子。 汤瑜秋一直这样，他从小就比蒋序做得好，永远不会惧怕太多，越到危险时刻他反倒越清醒。
第20章 “你觉得陆师兄现在在哪儿？” 蒋序一路听着声音，带着汤瑜秋往远离声音的方向去，两人穿行了一炷香时间，依旧没有回到最初泉水周围。 就在蒋序开始纠结要不要停下来重新找找方向时，后面突然传来两剑相撞的嗡鸣，他停住脚步侧头去听，汤瑜秋停在他身边，等他停了几瞬后才挑眉问他。 “那边打起来了。”蒋序急的开口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除了嗓音还有些沙哑没别的问题，他惊喜的看汤瑜秋，“我能说话了。” 汤瑜秋也赶紧试了下，发现自己也能说话，然后问他：“具体哪个方向？” 蒋序给他指出来，然后两人面面相觑，蒋序问：“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汤瑜秋用剑划出一道亮光，稍微照亮周围情况，远离森林中心后，这里的魔兽少了许多，暂时不用担心会被攻击，他们两个几乎跑了半个晚上，体力马上就要到达极限，现在最好是原地等待，不管是许诺那边打出个结果还是有救兵来，总之应该等等。 见他如此蒋序也将自己的剑戳到一边，长长呼出口气后抬头看上面，“不知道还有多久天亮。” 在这林子里都算不清楚时间。 汤瑜秋仰头看了看，“快了。” 远离危机后，汤瑜秋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沉静的样子，仿佛多大的事都不能让他惊慌，他侧头对蒋序说：“我原本以为今天回不去了。” 蒋序正听着远处动静，听了他这句立马摇头，“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还是有很大几率能回去的。” 汤瑜秋被他这句逗笑，偏头笑过后无声叹气，“我们不该来这里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继续往后走一步看一步。 远处的打斗声逐渐明显，这次不需要蒋序，连汤瑜秋自己都能分辨了，并不是那边的声音逐渐靠近他们，而是声音越来越大，剑鸣几乎像是天雷，振的林子里百心惶惶，不管是他们两个还是那些妖兽，都抑制不住从心底生出些恐惧。 密林没透出任何一点光亮，汤瑜秋眼神忧思，望着那边问蒋序：“福生不会有事吧？” 蒋序已经接受了福生引诱他们进魔域的事，所以对福生没什么喜爱，就哼了一声说：“他有没有事与我们何干，就算是有事也是他咎由自取。” 汤瑜秋微微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蒋序等了会儿，见他不往后说，也就算了。 不过他心里也在担心，就算是福生咎由自取，当时在他险些一脚踩进泥沼时对方也提醒了自己，如果不是为了提醒他，福生不会吸入毒瘴，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休整结束，准备继续寻找方向走出林子，却听见天上擂起鼓声，蒋序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他仰头啊了声，“你有没有听到鼓声？” 汤瑜秋也点头，“确实有鼓声，这是什么？” 蒋序总觉得熟悉，费劲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在带着福生出来的那一晚，天上魔物出现时其实也有鼓声，不过很小，远没现在声音大。 他脸色难看的拉住汤瑜秋，对他说：“我知道这鼓声来自何处，是有魔物过来了。” 汤瑜秋靠到他身边，握住他手后在他指尖捏了捏，“没事，我们不会分开。” 两人安静的立在原处听着远处的声音，脸色都不好看，不自觉压低了呼吸声侧耳听着，那声音比林中的打斗声更让人惊恐，那是一种人类对魔物的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两人修行多年，这是第一次直面魔物。 蒋序一个外门弟子，哪儿有机会除魔卫道，他在太乙宗做的都是洒扫的活儿。 汤瑜秋稍微有些修为，可也只能打低阶魔物，这个一出现就擂战鼓的肯定不是低阶，更何况汤瑜秋所在宗门太小，根本没有出去对付魔物的机会，他没有实战经验。 鼓声越来越近，两人手心渐湿，蒋序突然往前一步拦在汤瑜秋外面，“我一定要保护你，我挡在你前面，就算死也没什么了。” 汤瑜秋没说话，林子中忽然之间安静的有些诡异。 蒋序自认为说了誓言，虽说没想着要得到什么回复，但一句话都没有，还是会让他有些难受，他犹豫着转回头，想着要不求来一句好听的话，但眼下危机四伏，他头转一半又转回来。 就在此时，一阵风从面门吹来，他用最快的反应抬剑防护，依旧被打的后退，还是汤瑜秋扶住他才免的被击飞。 蒋序站稳身子立马看面前的是什么，没想到看见的竟是福生的脸，对方笑的一脸诡异，咯咯叫着要带蒋序走。 蒋序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汤瑜秋一把拉住他肩膀将人往后推，自己拔剑上来，不等他的剑斩出去，许诺就像一块被人隔空拉起来的布片，腰部向后带着整个人退了出去。 他这动作实在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个活人该有的样子，汤瑜秋逐渐的动作停在原地，蒋旭也从他身后探出个头来，倒吸凉气说：“他不会已经……” 汤瑜秋摇头，“不管怎样，得先拦住他。” “对对，”蒋序也召出自己的剑，“要是有机会跑出去，我们得把他尸体带走。” 汤瑜秋没想着什么把尸体带出去，他反倒是觉得他们两个要成尸体了。 福生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他们两个对付得了的，他只能尽力拖时间。 龙水岛在海上，与大陆遥遥相隔，平时也不会有人经常来这里，更别说夜间，他们被发现并获救的可能非常小。 不过如果天上魔物等级特别高，他倒是可以祈祷有大修能发现异常。 许诺身体退出去快两三丈才停下，头歪在一边肩膀上，瞪着两个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们，他拿走的件已经不在了，手指间满是鲜血，腕上亮着一圈血红符咒，密密麻麻的符文交叠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蒋序第一次跟魔物面对面，看清对面样子后暗暗动了动喉咙，心想他们四个进来，竟然四个全折在里面了。 对面许诺一直没动静，不过隐隐透出一种正在听天上鼓声的状态，汤瑜秋等了一会儿，突然对蒋序说：“你觉得陆师兄现在在哪儿？” 蒋序茫然摇头，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礼貌，“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死了。”
第21章 他要找一把趁手的剑？ 陆行文在他们两个去追福生之前就已经站在原地变成了干尸状，肯定凶多吉少，他们两个就算是找到泉水位置了，也只能是回去给人收尸。 但是汤瑜秋摇了摇头，“我觉得他还活着。” 蒋序小心防备着前面的福生，“那你觉得他在哪儿？” 汤瑜秋收敛呼吸，悄悄转移视线看着后面，对蒋序说：“在我们身后。”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两人离得很近，才蒋序耳侧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吓得他几乎不会动作。 他想转头，但被汤瑜秋拉住，“别惊动他。” 前后夹击？那真活不了了。 只有上面是唯一出路，可上面还有个更高阶不好对付的。 战鼓声依旧在继续，上面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它为何会来这里，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正在看着他们这里。 现场一直僵持着，哪边都没有动作，汤瑜秋手指在蒋序肩膀敲了两下算作提醒，而后两人同时出招，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控制着福生的东西依旧陷在虔诚的聆听中，被蒋序这一下猛地打断后，缩着往后一躲，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提上半空。 汤瑜秋那边状况也不好，陆行文虽然犹如一个只会杵在原地不动的干尸，但他剑斩过去，对方猛地抬手，指尖蕴含千万灵力，竟稳稳捏住剑身让汤瑜秋无法在前进半步。 汤瑜秋抬眼对上一双冷漠如雪的眼睛，意识到对方或许没有被魔物控制，一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松开剑柄后撤，惊声问：“你是谁！” 陆行文反手将他的剑扎在地面，抬眼看向半空中的福生，他手指并拢向前一点，对方立马奔向他所在之地，落下来被他稳稳接在怀中。 福生身上魔物还在，缩在他怀里诡异笑着，手化利爪抓向陆行文的心口，但被一道无形法阵挡住，指尖撞上法阵之时，从陆行文身上炸出雄厚无底的灵力，呈波浪形荡开，扩散到远处惊的林子中的魔物尖声嚎叫，躲闪不及的也有当场灰飞烟灭的。 蒋序靠到汤瑜秋身边，警惕的盯着前面低头看怀中人的陆行文。 “你是什么人？” 陆行文并没搭理他的问题，攥着福生手腕开始给他体内注入灵力。 半晌，他猛地抬眼，视线穿过汤瑜秋和蒋序望向更后面的林子，蒋序和汤瑜秋同时做出防备姿态，两人都没弄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 陆行文看着不是被魔物所控制的，而且他身上灵力淳厚到让他们惊恐的地步。 这就是太乙宗内门弟子的实力？ 不，不会这么夸张，他可能是被其他大修暂时夺舍了。 是哪位前辈来了？ 汤瑜秋回忆着刚才的眼神，光看一眼就给他吓出一身冷汗，看着实在不像是正派该有的样子。 蒋序脑子里也乱糟糟想着这些，同时还在想既然陆行文奉宗主命令出来，他死了宗主肯定会追查，或许不会让他死。 若是太乙宗宗主真能来就好了。 林子中不知道有什么，陆行文一手抱着福生，一手召回自己方才被福生带走的剑，缓步向林子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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